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
-
似乎无论是哪个星球,长辈在与小辈们聊天洽谈时,最关心的永远都是那几样。
关于这一点,奥妲塔女士也不例外。起因奥妲塔女士提起同村的一户人家明天将会举行婚礼,按照哀丽秘榭的传统习俗,新郎新娘需要在全村人的见证下完成结婚仪式。奥妲塔女士便询问万敌明天是否有空一起参加,万敌没有拒绝,于是奥妲塔女士便笑眯眯地询问起了悬锋的一些婚俗习惯,聊着聊着,话题便从两边婚俗习惯的不同慢慢转移到了年轻人的感情问题上。
“现在的年轻人普遍都晚婚晚育呢。”
奥妲塔女士感慨了一句,目光移向一旁似乎正在发呆的自家儿子,“我十六岁结婚,十八岁有了白厄,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他都能跟着他的父亲一起下地割麦子了。”
“妈妈……”
听出母亲话里暗暗隐藏的催婚意图,白厄的脸唰的一下就涨红一片,他抬眸飞快瞥了眼一旁的万敌,随后又用眼神祈求自家母亲别再说了。
但很可惜的是,奥妲塔女士并没有接收到来自儿子的恳求视线,依旧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白厄的长相遗传了他的父亲,一张脸特别招人喜欢,他父亲年轻时是我们哀丽秘榭有名的帅小伙。我如果不是跟着他的父亲一块长大,近水楼台先得月,白厄还未必能够出生。”
“这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
希洛尼摩斯先生乐呵呵地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视线落在自家妻子身上时,满是不加掩饰的爱意。
“当初我如果没有早早向你告白,你或许都要接受村头爱西姆斯的示好了。”
“干嘛要当着孩子们的面提那么久远的事情……”
奥妲塔女士回过头没好气地瞪了眼希洛尼摩斯先生,对方放下手里的水果,笑眯眯地凑上来,在妻子的额头印下一个亲吻。
看着面前这对恩爱夫妻蜜里调油的相处方式,万敌愣了愣,回过头看着一旁早就生无可恋的白厄,“他们平时也这样吗?”
白厄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电灯泡,早就习惯自家父母不分场合随时随地秀恩爱的场景了。
前几天估计还顾忌着万敌的存在,没敢秀得这么明显,这几天跟万敌熟悉了之后,也是彻底不拿他当外人了,秀起恩爱来自然就毫无顾忌了。
万敌:“……”
“白厄小时候可受欢迎了,村里的小姑娘经常会拿着新鲜采摘的鲜花还有果子到我们家来,这可惜这小子是个不解风情的,每次都会从二楼那边的窗户逃到海边去跟他的小伙伴们玩。有一次跳得太急,裤腿挂在树枝上撕掉大半块,这家伙也是个心大的,就这样穿着半长半短的裤子出门晚了,被他的那些小伙伴们好一通笑话。”
奥妲塔女士继续跟万敌分享着自家儿子小时候的趣事,着重详细描述了一些他出糗的情节。
“别说了,妈妈……”
小时候的黑历史被自家母亲再一次挖出来摆在明面上,白厄的耳后根烫的惊人,他抬眸偷偷瞥了眼身旁的万敌,看到对方紧抿的唇角此刻正微微上扬,顿时脸红得更厉害了。
他悄悄扯了扯万敌的衣角,用着细若蚊蚋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不公平。”
他的黑历史都快被自家母亲当着万敌的面抖了个干净,但是对于万敌小时候的黑历史,他却一无所知。
“等回到悬锋,我也要去拜访歌耳戈女士。”
他非得从歌耳戈女士那里挖出万敌小时候的黑历史不可,总不能让万敌单方面看他的笑话,这未免太不公平了。
“你要跟我回悬锋?”
听到白厄的这句话,万敌愣了一下,“你不回奥赫玛了吗?”
白厄闻言心底突然一个咯噔,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反问万敌,“怎么?你不欢迎我?”
万敌垂着眸,原本上扬的唇角再次趋于平缓,几秒后淡淡开口:“随便你。”
随便我是什么意思?
原本因为奥妲塔女士转移话题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再一次涌上心头,白厄此刻真想把万敌拉到一个只有他们俩在的房间,将他这段时间的疑惑与猜测通通摊牌好好询问一番。
只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对面的奥妲塔女士再度开口。
“不过说起受欢迎程度,我们家这小子还是略逊一筹啊。”
奥妲塔女士依旧笑眯眯的,只是她此刻的笑容中却莫名多了一丝促狭。
“你刚来哀丽秘榭,村子里就有不少人家跑来跟我打听你的情况了。”
这个“你”指的自然是万敌,万敌跟着白厄出门割麦子的工夫,村子里的人几乎快把奥妲塔女士家的门槛给踏破了。
“当然,我没跟他们透露你的真实身份。”
奥妲塔女士做了个保密的手势,“不过比起你的身份,他们似乎更关心你的感情状况呢。”
“什么?”
万敌没太听懂奥妲塔女士的这句话,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一旁的白厄却隐约猜到母亲接下来要说什么,一种没来由的焦躁自心底蔓延开来,带着近乎狼狈的慌张,他的身体先于意识站了起来。
“妈妈!”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他才刚起身,奥妲塔女士已经笑吟吟地把那句话抛了出来:
“你有正在交往的人吗?”
刹那间,白厄的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空白,周遭的一切都模糊成一片刺耳的嗡鸣。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万敌的脸上。
比起他的母亲,他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只要万敌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那么自己这些天来那些无凭无据,杞人忧天的猜测,就都可以彻底作废了。
可如果万敌否决了他的存在,否认了这段关系……
心口猛然一紧,白厄死死攥着拳头,丝毫没注意到指尖已被他捏得泛白。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慌笼罩着他的全身,沉闷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如同鼓点般重重地砸在耳膜上。喉头涌起一股难耐的酸麻,悄无声息地蔓延至舌尖,就连舌根都泛着说不出口的苦涩。
他从未觉得时间流动的速度是如此的缓慢,哪怕是过往的数千万次轮回中,他也从不知道这短短的数秒是如此的难熬。
一切就像被放慢了数千倍,他看到万敌垂着眸,那两片薄而柔软的唇在视线里缓缓开启,闭合。
他听到他说:
“我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肯定,也并非否定。
介于两者之间,模棱两可的回应。
放在几日前,白厄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将这一回答与肯定的答复划上同等的符号。
但是现在,他却有些不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