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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天机阁绝密八卦第五期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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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一句,还没和好。
想看好消息的诸位,可以先把捧起来的脸放回去。负责追消息的同门已经被问了七遍,答到第五遍时,干脆把“没有”两个字写在纸上,谁来就举给谁看。
别再问第八遍了,他纸都快举不动了。
这一期翻翻旧档。
新消息看得难受,看看从前总行吧。那时候二位尚未相识,没有谁喊叶道友,也没有谁把手收回去。本阁翻着翻着,竟找到了当年评许宁的那份断言。
标题八个大字:最不可能结业之人。
当年写这八个字的同门,请到编撰房来一趟。有些事要同你谈谈,顺便把你押了多少灵石说清楚。
【合欢宗年年有新人,大师姐届届是故人!】
先看叶舒。宗内旧典礼的记录,加上已结业同门谈起的授课旧事,本阁凑起来一看,满纸都是功课。但本阁还是翻出来几件新鲜的。
所谓新鲜,是此前没登过。事情本身,放到凡间,够一个孩子长大娶亲了。
在不少合欢宗弟子眼里,大师姐大约与山门一般长久。入门时,她在;修炼时,她在;终于挽着道侣去领结业令,一抬头,还是她在!
真好,真亲切,真叫人安心。
你们倒是安心了,她怎么办!
本阁旧档里,叶舒的消息很好找。哪届有人顺利结业,致谢里常能找到她;哪版合修教材出了新注,翻开还能找到她,想查查她自己的情事,翻到这一栏,空的。
再翻几年,还是空的。
抄档的同门不信邪,疑心漏装了纸,把册子倒过来抖了一遍。倒是抖下来一张新书目录,还是她写的。
她到底是去修情的,还是去替合欢宗把书库填满的!
理论甲上,能授课;修为精进,能办事;别人卡住的灵息问题,拿过去也能问。轮到她的合修录,干净得还可以当一本新册子。
她曾把自己的空册摆到书案显眼处。去请教的弟子瞧见了,夸大师姐勤勉,刚批完这一批,下一批的册子都备好了。
人家的!自己的!功课!
本阁看到这里,已经不想骂她不开窍了。换谁坐在这种书案后头,都得先想想,自己到底还有没有资格交一份功课。
后来她到底写出多少东西?十二本教材,数千份合修录的批注。她自己的实操,又补了多久?
七十年。
诸位,七十年里能发生多少事啊。别人相识、相好、闹别扭、和好、结业,她相识了更多来问功课的人。
有位已结业的合欢宗弟子,后来将自家孩子也送进了合欢宗。带着孩子登门拜见,一开口便叫大师姐。
孩子跟着叫了。
父亲很欣慰,叶舒也应了,场面原本十分和睦。偏偏孩子多问一句:“爹,你也叫师姐,我也叫师姐,往后咱俩在这里怎么叫?”
这位父亲沉默片刻,让他各叫各的。
孩子点头,转身喊了他爹一声师兄。
【她去赏花,同门以为要考了!】
叶舒也曾想同大家一道玩。
此事由当时参加过春日花会的同门提供。那回弟子们约着赏花,席间可以饮酒、闲谈、结识新朋友。她看过帖子,自己来报了名。
管名册的弟子受宠若惊,当场把她的名字写在最上头。
叶舒指出:“这里写的是主持。”
对方赶紧往下一挪。
她又指出:“这里是点评。”
再挪,终于挪到了与其他赴会弟子同一栏。她交过席钱,才把名册还回去。
等到花会当日,她依帖赴约,刚在席间坐下,左右几桌便安静了。一个正在给姑娘斟酒的,壶还悬在半空就开始问:“大师姐,今日算平日考核,还是只作演练?”
旁边的人立刻把壶接住,生怕他紧张得把酒浇人头上。
叶舒答:“我只是来赏花。”
那弟子如释重负,张口就赞姑娘人比花娇。赞到一半,眼睛还往叶舒那里瞟,等着看自己这句说得对不对。
据同席人说,叶舒那日整整听了三桌人夸花。
花瓣好,花色好,道侣比花更好。中间有一位忘了词,竟端着酒来请教她,下一句该如何接。
她看着对方,问:“我可曾收你今日的授课钱?”
对方忙说没有。
叶舒道:“我倒交了赏花的钱。”
【写教材的人,也想把教材用在自己身上!】
还有一回,有个新入门的弟子去藏书阁借书,恰巧看见叶舒抱着一摞册子,站在《初次相识的一百种开场》那一架前。
新弟子认识她,连忙行礼,以为她来查缺补漏,便主动献了条意见。
说这类入门书太浅,大师姐若有空,不妨写些高深的,让大家多学一学。
叶舒将书抽出来,答:“先把初次相识学会。”
对方郑重称是,还夸她教导细致,从最浅处也肯替师弟师妹费心。
她停了片刻,又道:“我也要看。”
那弟子当场更肃然起敬了,回去便劝同窗,瞧瞧大师姐,修为这样高,仍肯重读基础;咱们还有什么理由偷懒!
此事传到来替她整理旧稿的同门耳里,那位实在听不下去,问他有没有想过,她当真只是想看看如何同人相识。
新弟子愣了半天:“大师姐也需要?”
你们究竟给她安排了多高的修为啊,难道她看一眼谁,谁便该自动上前同她结契?
这些旧档从前翻着好笑,如今本阁只想叹气。她那么认真地学,那么认真地教,难得遇到一个肯牵她手、肯让她抱的人,眼下又闹成这样。
……先看另一份吧。
【另一边,无情道收了一位看着很有希望转宗的弟子!】
再说许宁。
他刚入无情道,本阁便将他评为最不可能结业之人。当时意见相当齐,连惯爱唱反调的同门都没费劲替他争一句。
光看模样,确实好看,往那里一站,也很像个仙风道骨的正经修士。
坏就坏在他会开口。
他说山上清静,景色也好,就是平日同人说完话,得等一等,才能知道对方是说完了,还是根本没打算说。
再问他为何选了无情道,他答:“觉得无情道很酷。”
然后就没了。
等着听求道之心、平生志向的诸位,把身子坐回去,后头真没藏着什么长篇大论。
有人还不死心,追问:“还有呢?”
他想了想,反问:“这一个还不够?”
……行吧,够明白了。
问他究竟酷在何处,他倒肯多说几句。
“听这三个字,便觉很有气势。人往那里一站,风吹衣袖,万事不惊,多好。”
他还当真示意过一回,敛去笑意,垂手望向远处。衣袂被风吹起,看着确有几分清冷出尘,连本阁留存的画像都画得十分像样。
那画摆出来时,有同门当场质疑:这样的人,为何评他最不可能结业?是不是弄错名字了?
没弄错。请把旁边那页看完。
许宁站了没多久,便偏头问:“如何?若要画像,便照方才那个角度画。”
问完还补了一句:“劳烦画得像些。”
他竟连自己哪边好看都选好了!
方才替他争的那位默默坐回去,说评语可以再议,画像能不能先借他看两日。你不是来替他辨冤的么?怎么连画也想抱走!
后来这份旧档便分成了两处热闹。看文字的,说此人迟早嫌清修无聊;看画像的,问还有没有别的角度。有人一边赞成他在无情道待不长,一边催着多摹两张,话全叫他一个人说了。
本阁当时忙着争他到底适不适合无情道,又忙着把借出去的画像收回来,直到下一份修炼记录送到,才发现少看了一件事。
他那些该练的功课,竟然一项也没落下。
【下注他早日下山的诸位,先把钱袋收回去!】
这些旧闻刚传开时,“最不可能结业”几个字还写得理直气壮。
有人说等不了多久,他便要嫌清修无聊;有人说他下一回下山,八成就会顺道去别家门前看看。赌得最急的,连何时能听见他后悔都拟好了。
结果过了一阵,新消息来了。
修为涨了。
又过一阵,再看。
还在涨。
问问平日如何,依旧很能说,没见他忽然变成一尊不开口的石像。练功也依旧肯下工夫,轮到该练的,没少练。
这就有些伤人了。
本阁押他坐不住,他坐下来修炼了;本阁押他嫌无聊,他出门聊完,还知道回去接着练。有人守着消息,茶凉了续,续完又凉,等来的全是他长进得快。
最初那句“觉得无情道很酷”还在纸上,墨都没褪,旁边新添的修炼记录已经接了好几页。
负责此人的同门被叫去问过:“你不是说他不行么?”
他抱着旧稿,十分顽强:“我说不容易结业,没说修炼慢。”
好,好,字眼抠得很严。
毕竟灵石已经押出去,总得找个地方保住嘴。
后来再有人拿许宁说话不着调作凭据,那位同门便把几页修炼记录往桌上一摊,请对方先看完,再决定要不要加注。
有些人看完沉默,有些人看完更气。凭什么啊,话让他讲,风头让他出,功课竟也没耽误!
【这两份档案,当年为何不放一处?!】
一边是合欢宗的大师姐,理论学得足,修为也高,站在那里不说话,总有人替她猜已经看破红尘。
一边是无情道的新弟子,平日没个正形,本阁一见他便替他担心结不了业,他却练得比许多人都快。
两份旧档隔着架子放了那么多年。如今并排摊在桌上,怎么看,怎么觉得当年就该让他俩见一面!
她教过那么多人要少猜、多说,他从前说起自己的事,连入门理由都答得坦坦荡荡。怎么轮到彼此,就这样难呢。
隔壁又有人来问今日有没有和好的消息,守讯的举起那张“没有”,举到一半,自己先叹了口气。
罢了,这期就到这里。
人还没和好,册子先挨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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