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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魔头救人 从栖雁镇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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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栖雁镇到岐山,还有两百余里。
顾云洲伤势未愈,两人便没再赶夜路。
天亮时,林渡睁开眼,发现顾云洲已经坐在窗边喝茶。
他换回了一身黑衣,肩头的伤重新包扎过,脸色仍有些白,却看不出昨夜发作时的狼狈。
“醒了?”顾云洲道,“楼下有粥。”
林渡起身:“谁让你碰我行囊的?”
“你的药粉在里头,我不碰,怎么给自己上药?”
“你可以死。”
“林少侠真狠心。”
林渡洗漱完下楼,顾云洲已经要了两碗粥、一碟咸菜,还有一笼热腾腾的肉包。
林渡坐下时,顾云洲将其中一碗粥推到他面前。
“吃完就走。”
“去岐山?”
“嗯。”
“火灵草在何处?”
顾云洲喝了口粥,答得随意:“岐山药市。三日后开市,火灵草会在药市上出现。”
“你确定?”
“赤霄教做生意,也做消息。”
林渡看了他一眼。
顾云洲笑道:“放心,不贩人,不卖命。至少不卖自己的。”
林渡没接话。
吃完早饭,两人牵马出镇。刚走到青石渡口,便听见一阵哭喊。
渡口旁停着一支药商车队,十几辆马车堵在路中间。车边围着二十多个持刀汉子,个个穿着灰布短打,腰间挂着铁牌。
铁牌上刻着三个字:铁刀帮。
一名白发老者跪在地上,额头已经磕出了血。
“各位好汉,火灵草是给岐山药市送的货,真的不能给你们!”
为首的壮汉扛着一柄九环大刀,冷笑道:“老东西,过青石渡就得交钱。你这一车药值多少银子,自己心里没数?”
老者颤声道:“渡口税不过十文钱……”
“那是官府的税。”壮汉抬脚踢翻药箱,“铁刀帮的规矩,得另算。”
箱子摔开,里面的药材散了一地。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冲出来,扑到老者身前:“不许碰我爷爷的药!”
壮汉脸一沉,抬手便要打。
林渡脚步一顿。
顾云洲察觉到他的神色,叹了口气:“林少侠,我们赶时间。”
“嗯。”
“那就别多管闲事。”
林渡将缰绳递给他。
“替我拿着。”
顾云洲:“……”
下一瞬,林渡已经走进人群。
壮汉的巴掌还没落下,手腕便被一道剑鞘稳稳架住。
林渡站在小姑娘身前,语气平静:“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
壮汉吃痛,猛地抽回手。
“哪来的小白脸,敢管铁刀帮的事?”
林渡没答。
他只是抬眼,看向车队最里头那辆被锁住的药车。
车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旁还染着新鲜血迹。
老者见状,急得脸色惨白:“我孙女还在里面!她只是抱着药匣,没偷你们的东西!”
壮汉啐了一口:“她碍事。”
林渡眸色冷了下来。
顾云洲牵着两匹马,站在不远处看了片刻,忽然将缰绳往树上一挂。
“林渡。”
“什么?”
“那药车里,确实有火灵草。”
林渡握剑的手微微一顿。
顾云洲抱臂靠在树边,神色散漫:“现在还要管吗?”
林渡看向那辆车。
“管。”
顾云洲笑了一声。
“行。”
铁刀帮众人已经不耐烦。
为首壮汉抡起大刀,朝林渡当头劈下。
林渡侧身避过,剑尚未出鞘,剑鞘已重重撞上对方肘弯。壮汉惨叫一声,大刀脱手。林渡反手一挑,刀锋插进地面,离壮汉的脚尖只差半寸。
周围帮众愣住了。
有人怒喝:“一起上!”
十余人提刀扑来。
林渡终于拔剑。
剑光亮起的一瞬,渡口边像下了一场极冷的雪。
第一人刀还未落下,便被剑锋挑飞兵器;第二人自背后偷袭,林渡转身一脚,直接将人踹进河里。余下几人想仗着人多围攻,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过片刻,地上已躺倒一片。
顾云洲没动。
直到有两名帮众绕到药车后方,点燃火把,准备烧车。
他才抬起眼。
“我说,”顾云洲慢吞吞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也在?”
那两人一愣。
红光一闪。
顾云洲身形如鬼魅般掠过,袖中短刃划断火把。火星尚未落地,便被他一掌震散。
他甚至没拔剑。
两名帮众刚想后退,膝弯便同时一痛,重重跪倒在地。
顾云洲俯身捡起火把,随手丢进河里。
“烧药车可以。”他说,“火灵草烧坏了,谁赔?”
两人脸色惨白。
为首壮汉见势不妙,吹了一声口哨,转身便想逃。
林渡正要追,顾云洲却先一步掠到他前方。
壮汉挥刀劈来,顾云洲侧头避过,抬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只听“咔”的一声。
大刀落地,壮汉惨叫着跪下。
顾云洲蹲下身,笑吟吟地问:“谁让你们来抢药的?”
壮汉咬牙不答。
顾云洲也不急,只用短刃拍了拍他的脸。
“你不说,我就把你送到官府。青石渡劫药、掳人、伤人,够你在牢里待十年了。”
壮汉脸色一变。
“是、是百刃门的人让我们做的!”
“百刃门?”林渡皱眉。
“他们说岐山药市这次的火灵草,不能落到赤霄教手里。让我们在路上截货,能毁就毁,毁不了就拖住……”
顾云洲的笑意淡了。
“我一个快死的人,倒让他们费心了。”
林渡看向他。
顾云洲却已经起身,懒得再问。
“送官。”
铁刀帮众人面如土色。
老者这才回过神,连忙跑到药车旁,颤着手打开车锁。
里面缩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孩,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药匣。
“阿姐!”小姑娘扑进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者连连向林渡和顾云洲作揖。
“多谢两位恩公!多谢——”
他抬头看清顾云洲的脸,动作忽然僵住。
“你、你是赤霄教主?”
顾云洲挑眉:“怎么,后悔谢我了?”
老者慌忙摇头。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
江湖传闻中的赤霄教主,杀人如麻、无恶不作。
可方才,是他救下了药车里两个孩子。
顾云洲似乎不在意老者怎么想,只伸手道:“火灵草。”
林渡看了他一眼。
顾云洲道:“我不白拿。”
老者连忙捧出药匣:“恩公救了我孙女,莫说一株火灵草,便是整车药材也该给您。”
顾云洲没有接。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到老者掌心。
“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老者还想推辞,顾云洲却已经拿过药匣,转身便走。
林渡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顾云洲走出几步,见他没跟上,回头道:“看什么?”
“没什么。”
“那就走。离岐山还有很远。”
林渡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顾云洲也上了马,却在拉缰绳时停了一下。
林渡看见他右手指尖泛白。
方才那一掌,看似轻松,实则又牵动了旧伤。
“顾云洲。”
“嗯?”
“你明明可以不出手。”
顾云洲看着前路,漫不经心道:“火灵草在车上。”
“只是因为火灵草?”
“不然呢?”
林渡沉默片刻。
顾云洲偏头看他,似笑非笑:“林少侠不会以为,我心善吧?”
“我没这么说。”
“那就好。”顾云洲一夹马腹,“魔头就是魔头,别乱给我添名声。”
林渡跟上去。
渡口的风吹过来,卷起地上散落的药草香。
他看着前方那道黑衣背影,第一次觉得,江湖传言或许也不全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