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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乖 骑到哥哥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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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不乖
“我的大哥呀，你能不能快点？怎么你是来老家观光的不成，Y市机场，你没见过吧？用不用给你拍个到此一游照？”
Y市机场，人群三三两两地从登机口走出来，蒋帆推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一身黑色运动装，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在人群的最末尾，不时地左右张望。经纪人杨川一撩秀发，一边着急忙慌地迎上去，一边数豆子似的输出。他抢过蒋帆手里的箱子：“同班机别人早都出来了，我以为你留下帮机长打扫卫生了呢。这下我们得抓紧了，和乐港娱乐约了下午的3……点……对对……我去，你就不能麻溜点。”后半段杨川的声音越来越小，是念叨给自己听的，还掺杂着几声抱怨。
蒋帆早已习惯了，挖了挖耳朵只当听不见他的抱怨，只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乐港娱乐？”杨川拉着那个大行李箱往前赶，被蒋帆用手粗鲁地把他的脖子勾过来。
“用不用这么着急，我这刚回国，怎么也给我时间歇一歇啊。我可是坐了13个小时的飞机。你就这么着急……把我给卖个好价钱……？”他有点委屈巴巴地说。
杨川把蒋帆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扒拉开：“说得什么话？这样的机会别的运动员排着队都没有的，要不是你这张脸还够看……人家负责人说可以见见，啧啧。你求我我都不管你。”说完，他甩着一头顺滑的秀发，踩着高跟鞋，自顾自地往前走。
“诶……川哥！川总，我知道啦。”蒋帆大声喊住他，重新追上他的脚步。声音有点大，引得旁边的人都侧目。
一个一米八几的长腿帅哥挽着一个顾盼生风的大美女，那个大美女拉着行李箱，颇有气势还有点匆忙地往前走，长腿帅哥亦步亦趋地跟着。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而且那个帅哥还管大美女叫哥。
“别这么大声！”杨川瞪他一眼。
不过路人也只是匆忙一瞥，Y市这两年娱乐产业腾飞，包容度比很多一线城市都高，所以倒也没人真的在意陌生人说什么做什么。都只一瞥就移开了目光。
两个人火急火燎地拖着行李来到地下停车场，杨川是个急性子，那架势好像很不得自己去替蒋帆面试。看着蒋帆不紧不慢的样子他就闹心，连拉带拖地把蒋帆塞进车子后座。然后自己坐到驾驶座上。
“唉，共情我爸了，就你这样老杨教练不得天天骂你啊，田径赛场上那是比速度的，你这么磨蹭，教练看着能气死。”
“所以退役了么，不给老杨添堵，让他延年益寿。”蒋帆歪着个脑袋懒散地说。
“……”杨川瞬间哑火。
“要是老杨看见你穿成这样，他才生气吧。”
“天高皇帝远知道吗。他管队里都来不及还管我。”杨川启动车子，转过身冲他挤挤眼睛。
杨川长得棱角柔和，一双眼睛像葡萄似的又圆又大，化了妆还会闪亮亮的发光，看得一直泡在队里的蒋帆都有点呆了。
没等蒋帆缓过神，杨川又扔给他一个大袋子。
“把这个袋子里面的衣服换上！”杨川一边指使他，一边风风火火地踩下油门。
蒋帆手里捏着袋子，随着车子飞速启动左右摇摆着。他用手撑住后座，忍了忍。没说什么。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西装。
“哪来的？”蒋帆问。
“借的，快换上吧，半个小时就到了。”
蒋帆一脸黑线，他捏着那个西装，虽然看起来是个板正的衣服，但是拿在手里就知道，聚酯纤维的料子，手感这个滑啊。
估计是杨川和哪个老队友借的。
蒋帆叹了口气，默默地把外套脱了。外套里面是个背心，他不想直接穿这个衬衫，所以没脱背心就直接套上了。
车子一路飙到了市中心的写字楼。
蒋帆从车上下来，低头打量了下自己，运动鞋，西装裤，不知道杨川是哪儿借来的，裤子竟还短了一截，显得不伦不类。西装还算合身，但是肩部有点紧绷，让他整个人有点喘不过气。
不过似乎暂时只能这样了。想来即是面试，总比运动服好点。
二人一起坐电梯上了一楼。时间似乎还富余，蒋帆找了个角落坐下了。杨川坐不住，在他面前来回地踱步。
“歇歇吧，不是来得及了吗。”
“不用，你别管我了，好好准备下，我联系人来接我们，不然上不去。”
准备啥？蒋帆一脸莫名其妙，他放松地往后靠，不再管杨川，看着大厅来来往往西装革履的人群发呆。
午休后的时间，有人在闲谈，显得这些看起来精英的人们有些懒散。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其中皮鞋的声音清脆地踏在瓷砖上，在这个寂静的午后格外得刺耳。
蒋帆抬头向门口看去，一个清秀俊逸的身影从旋转门走过来，浅米色的西装，手插着口袋，他身旁簇拥着三四个人，保镖在他身后快速地收起伞，然后又跑回米色西装的旁边。身后的阳光透过旋转门，反射到带着浮光的瓷砖上，刺眼的连空气中不多的灰尘都清晰可见。
蒋帆看到那人的脸，一愣，快速地移开了目光，两秒后，他又忍不住地转回头向那边眺望。
杨川还在他面前踱着步，在这个角度刚好完美地遮挡住了他的视线，蒋帆向右边偏过头，视线绕过杨川抬眼望过去，那个米色西装已经走到了闸门前面，米色西装在闸门站定，旁边穿着制服的人又急忙跑过去，给他刷卡。这是蒋帆的视线又再次被面前的身体挡住，他又再次从左边偏过头看过去。
米色西装迈着步子走了进去，那一队人马也快速的跟了进去。从这个角度已经看不到了。
大厅恢复了寂静，蒋帆似乎没有回过神，还在看着电梯间的方向，杨川又走过来，切断了他的视线。
蒋帆终于忍无可忍地抬头，瞪了杨川一眼。杨川低头看着手机在他前面站着，全然没注意蒋帆的眼神。
几分钟后，从电梯间走出来一个男生。杨川一把把蒋帆从沙发上面薅起来。
“蒋先生是吗？”男生礼貌地确认：“我带二位上去。”
男生很熟练地和他们寒暄了几句，然后把他们带到了16层。
“这边是会议室，二位先坐一下，我去找负责人。”
“好的，多谢。”杨川笑眯眯地坐下，抚弄着他的大波浪秀发。
蒋帆跟着坐下，眼神放空，似乎在想别的事情。
“蒋先生。”负责人走进来，是一个中年的女人，看起来十分老练，她走进来在蒋帆的脸上打量了一番，脸上立刻多了点笑意。负责人挺热情地伸出手和杨，蒋握了握。
“二位好，蒋先生，你的资料我看过了，我这边是没什么问题的。我们老板今天刚好也在公司，正巧可以见一见。蒋先生意向确定的话，就可以安排签约内容了，之后作为我们公司的艺人活动。”
杨川的眼睛亮了亮，这小子好像挺受欢迎的，对方没有问任何问题就一副定了的意思。“他没问题。”还没等蒋帆说话，杨川就抢着帮他回答了。
“……”
“好的。”负责人笑了，“那我带二位见一下沈总。”
沈……蒋帆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沈？
想到刚刚大厅遇见的熟悉身影，他心里一瞬间推断了一个他不是很想承认的可能。
“好好好。”杨川忙不迭的说，然后推了一下正皱着眉头的蒋帆。
还没等蒋帆脑海中的推断清晰起来，他就被杨川推着，跟着负责人来到了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口。
负责人轻轻敲了敲门：“沈总。”
靠近这间办公室，蒋帆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有点冷冽，混合着一点金属感的特殊香气，他一阵晃神，心一下子就吊在了半空中。
“进来。”里面声音传来，负责人推门进去。蒋帆感觉心跳又重重地砸了回来，然后一下一下在他的耳边跳动着。
刚刚大厅远远一瞥的人，一张青涩又熟悉的脸，又不可思议地出现在蒋帆的眼前。
沈行棹从桌子上散乱的一打资料中抬起头，眼神似乎还没适应，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门口来人，目光最后落在蒋帆身上，似乎有一瞬间的飘忽。
蒋帆站在门口，看着沈行棹，刚刚穿着的米色的西装外套此时随意的搭在椅背上，沈行棹只穿着一件绿色条纹的衬衫，袖子被挽到小臂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左手腕上戴着一块浅金色的手表。桌上的一边乱七八糟的堆着资料，看起来已经伏案工作好久。
“沈总。这位是蒋帆蒋先生，之前和您说过今天面试的艺人，这位是蒋先生的经纪人杨川。”
“……”沈行棹似乎迟钝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拉下袖子，站起身，一边扣上扣子，一边伸手示意沙发，“二位请坐。”
他甚至没走出桌子的区域，只是站起来示意了一下。
杨川拉着蒋帆坐了下来。蒋帆眯起眼睛看着沈行棹。
“资料给我一下。”沈行棹坐回椅子上，跟负责人说。负责人从手里抽出蒋帆的资料，递给沈行棹。
“下次提前给到我。”沈行棹接过来翻了一下，“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好的，沈总。”负责人有点冷汗，资料今天确实跟进晚了，主要是她对这个蒋先生比较满意，以为肯定没问题。好在，沈总没多怪罪，她赶紧抱着文件出去了，还顺手关上了门。
一时间空气有点凝结，房间里没人说话。只有沈行棹低头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蒋帆的资料。空气里只有呼吸声和纸张的声音。
这位就是乐港娱乐的沈总……杨川坐在沙发上偷偷地打量沈行棹。沈家扎根在Y市，早年经营虚拟货币，后来又靠数字支付起家，业务覆盖到了全国。而娱乐产业，是近年来沈家的独子沈行棹带领的新开产业业务。乐港娱乐成立了三年，已经成为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娱乐经纪公司。
这个沈总，比想象中的年轻帅气好多。杨川不自觉地盯着沈行棹看。而且五官温和，眉眼甚至有点书卷气，都可以自己去演电影了，上天啊你能不能雨露均沾些，这些占尽天时地利还含着金汤勺的人有必要连脸都如此精雕细琢吗。杨川在心里呐喊。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沈行棹才开口说话。
“蒋先生，你的资料我看了，你是今年田径队退役的，刚刚回国，这些没问题。”沈行棹面无表情的开口。
蒋帆眯起眼目光定定的看着沈行棹，快要对视的前一秒，沈行棹瞬间移开目光转向杨川。
“蒋先生自身条件也不错，”沈行棹拿起笔按了两下，然后在蒋帆的资料最后一页大笔一挥，“就是……这个服装方面，”他打量了下蒋帆身上不合时宜的西装，蒋帆肩宽，人又挺拔，胸前的纽扣拉扯得像随时要崩开。西装裤本就短一截，坐下来的时候更是快要成短裤了。又看了看蒋帆有点黑得看不清的脸色，又补充，“还有表情管理方面……没关系，我们公司会进行培训和包装。”眼看蒋帆的脸色越来越黑，沈行棹适时地打住，他没再多做评价，低头在申请资料上签上了名字。
“进入公司后，我们会给你配备专业的团队，包括经纪人。”沈行棹看了下杨川，“杨小姐，也可以作为独立经纪人辅助。不过，要和公司签署外包合同，重要的合作还是以公司的决策为主。”
“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沈行棹双手交叉，带了点很表面的笑意。
沈行棹。什么时候沈家也有娱乐业务了。乐港娱乐也是他家的产业？这两年训练国内的信息闭塞，回国后，还没来得及了解Y市的情况，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沈小少爷。
蒋帆脸色不太好看。
臭小子屁股蛋都让老子看过的人，居然敢端坐在老板椅上，对老子指手画脚的。
“当然没问题了，我们愿意配合，谢谢沈总。”杨川忙不迭的说。
沈行棹一派温和的表情，朝杨川点点头，“合作愉快，杨小姐。”
杨小姐？
蒋帆抬眼，看着沈行棹温和疏离的表情，在心里冷笑。
“我……”他腾地站起身，刚想开口，杨川身子一歪，贴到他身上，差点把他顶出去。蒋帆话没说完被拱到一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转过头瞪着杨川，杨川也转过头，回瞪着他。
——你干嘛？
——闭嘴！让我来说。
“……”蒋帆悻悻闭了嘴。
沈行棹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眼神交战。他站起身，送客，“后续合同事宜我会让负责人联系二位。”
杨川顺势上前想握住沈行棹的手，“谢谢沈总！合作愉快！”
“……”沈行棹不动声色的维持着面上微笑，伸出手，就在快要握上的时候。
一只手搭在了杨川热情着往前伸的胳膊上，制止了他。
？
蒋帆把他的手扒拉下来，挡在身后，然后伸出右手轻盈地握住了沈行棹的手。
臭小子的手骨节分明，还透着常年养尊处优的凉意，一靠近他，那种熟悉的冷冽味道就更明显了。
沈行棹愣了一下，没等他做出反应，蒋帆只是轻盈一握，便一瞬间松了手。
“多谢沈总。”
……
“可以啊！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能行！”电话里传来上了年纪但是爽朗的笑声。“在队里我就看出来了，你一上场啊，比赛还没开始，观众席的那个欢呼声啊。这哪是来看比赛的啊？你说说，我说的对不对，你是不是天生当艺人的料。”
“可不是吗，老杨，还是您有慧眼。”蒋帆笑着回答。
“哎呀，正好小川这孩子呢，我看他也无心田径，就让他跟着你，锻炼锻炼。”
“嗯。您老费心了。”
“是你费心，和小川互相照顾着，挺好，挺好。”杨教练感慨，“你也帮我管管那个臭小子，别让他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一起，整那些奇装异服。”
“……”
“哎，你俩有空的话，我打个视频，看看你和小川。”见蒋帆没答话，杨教练又自顾自地说。
“噗……”杨川一边开车一边一杵子怼到蒋帆的肋条骨。蒋帆咬牙吃痛。
“……啊，那个，我俩开车呢，老杨，有空了我让杨川给你回过去。”蒋帆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摸杨川的裙子，被杨川一把打掉手。
“行吧，行吧。”杨教练心里犯嘀咕，但也没勉强。
挂了电话。
“你说，你和沈总是旧识啊？”杨川问。“那咋刚刚，你们一点没表现出来呢。”
“13年前认识，估计沈行棹不记得。”蒋帆轻描淡写地说。
“也是，沈家的独子，可是Y市风云人物，我还看过他们家的新闻呢。”杨川回忆了一下，没想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蒋帆沉默不语，望向窗外，暮霭沉沉，车辆飞奔在高架上，城市在倒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