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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开与重逢 误会解开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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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依旧下着雨,空气潮湿又黏腻,被水打透的布料贴在人的身上,透着阵冷意。
沈昭意把日记本和其他的一些东西,都放进了个大纸箱里。
经过昨晚的发泄,她已经想清楚了。
他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做个普通朋友也行。
至于那些东西,沈昭意思考了一会,在留和不留之间犹豫。
最后她还是决定了,把这些东西都扔了。
毕竟,江献不喜欢她。
这些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留着日后被发现也怪尴尬的。
一大早沈昭意就起来了,颇为吃力地把那个纸箱扔进垃圾桶。
那本贴满便签的日记本,被雨水肆意拍打,露出的便签一角,张张纸页,慢慢地变软变烂。
她凝视良久,撑着雨伞离开了。
在沈昭意走后,一双帆布鞋在垃圾桶前停下,纸箱里的东西,被来人轻柔地放进了包里。
江献抱着东西,急忙赶回了家。
他今早本想去找沈昭意告别,不想却看到她拿着纸箱扔进了垃圾桶。
江献躲在墙角暗处,隐约看见箱子里的物品,是他以前送给沈昭意的礼物。
她现在应该很讨厌自己吧,他心想。
碎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神情,心里仿佛缺失了块重要拼图,木着脑子,只想把垃圾桶里的东西捡回来。
明天他就要去海市了。
可能不会再回南城,这些东西,就当留个念想吧, 江献心里安慰着自己,眼角却带着抹红。
接下来的几天
沈昭意没见江献家亮过灯,她心里实在疑惑,就去隔壁敲他们家的门,屋里毫无动静。
在沈父沈母回来那天,她没忍住去沈父那打探情况。
她啃着苹果,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去阳台给植物浇水。
沈父正哼着歌修剪花草,嘴里就没停过。
没等沈昭意开口,沈父像突然想起件事,拍了拍自己脑袋,可惜地说道:
“本来想请你林阿姨一家吃饭来着,结果出了这样一件事,唉。”
沈昭意听出他异样的语气,心头一紧,连忙问道:“什么事情啊?”
沈父惊讶,“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沈昭意喉咙发紧,脑中一片空白,她吸了口气回道:
“我不知道,这几天我都在家没有出去,江献也没和我联系。”
“唉,我和你妈回来的时候想去医院,刚好碰上江献小姨,我听他小姨说他们要搬走了。”
沈父说着,用手摆正了花盆,叶子上的一滴水珠滑落,渗入泥土中。
“算算日子,应该是在昨天。”
沈昭意闻言,快速地回了房间,拿着手机给江献发信息,她打字的手一直在抖。
昭昭意意:【江献,你什么时候走的?】
昭昭意意:【为什么走之前也不说一声?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昭昭意意:【你还会回来吗?】
打完这些话,对面依旧一片安静。
她有些泄气地坐在沙发上,心情也跌落谷底。
之后的每一天,沈昭意都会给他发信息,但江献和江止像消失了一样,无论她怎么联系,都没有回应。
她问过傅挽溪,傅挽溪也说和江献他们联系过,但是都没有得到回应。
江献这是要把这里的一切都抛开吗?
沈昭意不禁想,心里愈发郁郁。
从她知道消息的那天起,他们似乎正式地分道扬镳了,一次也没再见过。
2023年10月
转眼间,五年时间过去了,一切都物是人非。
从戴口罩到摘掉口罩,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恍如昨日。
当年他们四人,傅挽溪走到了更高的学府,继续研究数学;江献江止毫无消息,消失不见;而她自己在大三那年,养了只小猫,叫橘子。
现在她成为了一个宠物博主,还经营了家猫咖。
“橘子!快来闻一口,嘿嘿嘿嘿嘿嘿嘿。”
视频里,身穿小熊睡衣的沈昭意,正抱着榴莲凑到小猫面前,猫咪橘子被臭得吓出表情包。
评论区更是精彩纷呈,八仙过海。
拉裤兜子:【都给咪吓出人样了,哈哈哈哈】
是神不是仙:【咪的天,这就是你说的城里美食?】
哭哭哭福气没了:【是人你就坐着,是咪你就叫声汪,好咪不怕榴莲。】
加辣不加价:【桀桀桀,小茂咪!】
……
江献看着视频里的女孩,眼底藏着淡淡柔光,温润动人。
电话铃声响起——
他按住接听键。
“哥,你在国内怎么样了?”
江献语气平缓,“一切都好,你和妈在国外怎么样了?”
“医生说妈现在恢复得很好,她最近就爱和邻居出去喝茶,哥,我刷视频看到了你的书,你真牛,平时别太累了。”
他安静地听着弟弟絮叨,直到对面语速慢下来,才回道:“我一切都好,最近在准备卖版权。”
两人又聊了一下家常。
对面的江止语气有些迟疑道:“哥,我遇到陈夏老师了,她说明天会搞个同学会,想邀请你参加。”
江献轻轻笑了声回道:“行啊,好几年不见陈老师,你把地点发过来。”
对面挂断了电话,麻利地发了地址过去。
远在国外的江止,有些心虚地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对不起了老哥,其实,陈夏老师和张号老师为了方便其他老师来,就让两个班一起聚了。
他盯着自家哥哥的头像,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五年前的事情,压得太多人喘不过气了,他,江献,沈昭意,傅挽溪,差点就真的分道扬镳、永不相见。
还好,老天爷开眼,所有的苦都扛下来了。
眼见着他哥就要抱着那堆东西,这样孤独地度过此生了。
现在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走,与其守着一堆死物思念,不如去找思念的那个人。
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还有心上人要追呢,只能帮到这了。
见江止没再发信息,江献熄了屏,转身向卧室走去。
当初江则天死后,自己的手机也被偷走了。
他用的是江则天的副卡,那时他已经从海市到了国外,几乎忙得只睡三、四个小时,心里只想着如何生存,不敢奢侈去想其他的事情。
等安顿下来后,却又被大大小小的琐事和学业缠住。
卧室的灯亮起,如果沈昭意在这里,定会因眼前这幕而大吃一惊。
床的对面,是一个玻璃展示柜,当初她扔在垃圾桶里的东西,都完好无损地摆在了上面。
有照片、娃娃、陶瓷人、手链,还有一些奖杯。
唯一例外的是那本写满便签的日记本,它安安静静的躺在床头柜,从外封能看出有人长期翻动它。
江献掀起被子躺下去,从床头柜的下方拿了眼镜出来,他拿过那本日记,细细地翻开每一页,眼神专注地看着每一个字。
每次看这本日记,江献都会失神地凝视良久。
他确信,沈昭意青涩而又真挚的爱意,被自己亲手抹灭。
KTV里
江献来得比较晚,刚好赶上了他们去kTV唱歌。
陈夏老师发了信息过来,让他赶紧过来。
他盯着门口的标识,看了一眼信息,302,是这了。
推开门,一道身影撞向了江献,他见那人就要跌倒,连忙伸手扶住。
“谢谢你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扶住的手不由得顿住。
“没事。”
同样顿住的还有沈昭意。
当清冽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她只感觉恍如隔世,这道声音上一次听,还是在五年前。
沈昭意猛地抬头,视线撞入他清润明亮的眸里,心神不由得一震。
是江献,他回来了?
她躲开了江献的手,眼神细细地打量着他。
他穿着一件驼色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长身玉立,温润中带着疏离感。
见沈昭意躲开,他指尖微微蜷缩,收回了身侧。
他定了定神,又噙起一分笑意,开口道:“昭意,好久不见。”
沈昭意听到这句话,鼻子莫名酸涩,她强行压住情绪,冷淡回道:
“嗯。”
随后,快速绕过了他,径直向门外走去。
陈夏看到了门口的江献,她和颜悦色道:“江献,在那干嘛呢?赶紧过来坐,老师很久没见过你了,这么多年,你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啊。”
抱着麦唱歌的王鑫,看见江献后直接把麦克风给旁边的人了。
他大步向前,一手搭在江献肩上,面露喜色:“江献!久不见了,来来来,别站着了。”
说罢江献被他拉到了沙发上,陈夏则拉着他们俩一阵寒暄。
几人聊了会,王鑫和陈夏又被其他同学拉走。
江献独自一人坐在沙发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饮料。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进门时的场景,沈昭意走时冷淡的样子。
江献对此早已做了心理准备,也想过两人再遇到时的样子,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想过,沈昭意可能会瞪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大声地怒骂自己神经病;也想过,她会 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无视自己然后走开。
但是现实总比想象更骨感,沈昭意她回应了,回应的语气毫无波澜。
不喜,不怒。
没有骂他,也没有无视他,而是像对待陌路人一样,平淡地回应句话。
江献发现,他承受不了沈昭意的冷漠。
隔壁包厢内。
沈昭意抿了一口可乐,掏出手机给傅挽溪发了几十条信息。
对面安安静静,没有回复。
她有些呆滞地抚平了炸毛的头发,看着可乐瓶眨巴眨巴眼睛。
心里的小人疯狂地火热输出中,什么鬼啊,江献竟然回来了。
还以为他永远不会回这了,刚刚自己是不是太冷淡了,她应该有做好表情管理吧?
江献单单是站在那,自己的视线就忍不住去他身上。
唉,都过了五年了,她还是喜欢这一款。
当初表白失败,现在遇到还挺尴尬的,自己还是赶紧溜了吧。
想法一出,沈昭意拿着包就要走,却被 易容容拉着去唱了首歌。
结果唱得实在难听,易容容嫌弃地拿过麦克风,自己上去唱了。
沈昭意吐出一口浊气,轻盈地绕过同学,跟张号打了声招呼,就悄咪咪地溜走了。
没想到她一出包厢,隔壁包厢的门也开了,江献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江献出来,沈昭意假装没发现的样子,继续往外面走,只不过脚步变得快了些。
我天,好尴尬,死脚快走啊,她心里嘀咕着,只想快点离开。
江献望着前面那道身影,快步走上前,拍了拍她。
他静静注视着沈昭意,眼底闪过细碎的光,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昭意,我送你回去吧?”
沈昭意睫毛颤了颤,眸底划过一丝惊讶。
江献这是干嘛?
“不用了,我自己会打车回去,就不劳你费心了,好吗?”
她转身离去,裙角轻扬,像盛开的玫瑰花,美而锐利,没有丝毫的留恋,将他抛之身后。
江献心里黯然,但还是大步向前,追随沈昭意的身影而去。
“昭意。”他叫道。
沈昭意听到了,却没有理会,打开出租车的门坐了上去。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将江献的身影隔在门外。
司机师傅好奇地问:“姑娘,那是你男朋友啊?你们这是闹矛盾了吗?”
沈昭意一愣,笑着说道:“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走吧。”
师傅应了声,不再多问,脚踩油门离开了这。
她不想理江献,当初他离开南城,自己没有什么好说的,气就气在为什么走的时候,连一句话都不说。
这么多年,沈昭意以为自己已经不气了。
但是今天看到江献,心底那股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气死她了,真烦人。
见她离开,江献开着车回了家,时隔多年,他再一次回到了这个地方。
五年没回来,家里积了许多灰尘。
他推着行李箱进了房间,目光落在紧封的窗户上。
江献走过来,伸手把窗户打开了,凉爽的晚风涌入屋内。
接下来就是打扫时间。
他忙上忙下,把家里打扫了个遍。
一番折腾过后,家里焕然一新,他身上也出了些汗。
江献从行李箱里拿出衣服,简单地洗了个澡,他看向挂钟,发现已经到了七点半。
过了这么久了,收拾这些屋子,人都疲倦了一些,他打算去超市买桶泡面,就先这样解决晚饭问题。
他慢悠悠地走向小卖部,买了桶泡面和矿泉水,用手拖着走回家。
走到沈昭意家附近时,背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声:
“哎!是江献吗?”
江献转头一看,沈父手里拎着菜,刚从外面回来。
他转身勾起抹恰到好处的笑,温声回道:“是我,沈叔叔好久不见了,您和阿姨最近怎么样?”
说着走上前,想帮沈父拎菜。
沈父躲过了他伸过来的手,笑着环着他的肩膀,把他拉上楼梯。
“看你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别吃泡面了,你上我家吃去。”
江献想要推脱,却被江父硬拉着上了楼。
沈家内
沈昭意歪七扭八躺在沙发啃冰棍,听到开门声,她懒懒地喊:
“老爸,今晚吃啥?”
沈父嫌弃地说道:“赶紧起来,有客人来了,今晚吃龙肉。”
沈昭意偏头,当看到来人是谁时,她吓得一秒端坐。
我丢,怎么是江献!
江献朝她微微一笑,说道:“昭意,晚上好,今晚打扰你们了。”
知道打扰你还来!
沈昭意用力咬了一口冰棍,脸上带着假笑;“没事,不打扰的。”
江献被沈父带到沙发坐下,沈父拿了一个大橘子给他。
“吃水果,久不见面了,以前你们关系挺好的,怎么也不联系了?算了,不说那些了,你们年轻人聊吧,我去厨房处理虾。”
说罢便拎着买回来的食材,大步走向厨房。
客厅气氛十分微妙,江献剥好了橘子,伸手递给沈昭意。
沈昭意接过橘子,没好气道:“谢谢江献哥,妹妹我谢了。”
好好端端的,怎么叫起哥了。
脑海里某个片段浮现,江献哑然一笑。
自己这是被记小本本上了?
他吃了一瓣橘子,抬头定定地望着她,轻声说道:“我没把你当妹妹,当初是我的错,我胆小懦弱,找了个可笑的借口回绝你。”
沈昭意听完,装作不在意地挽了缕头发:“哦,这样啊。”
沈父从厨房探出头,“昭意,过来帮爸处理下虾。”
闻言,沈昭意把棍子扔进垃圾篓,正欲起身,却被江献抢先了一步。
他挽起袖子,走到厨房帮沈父处理起了虾,“沈叔,我来吧。”
沈父嚷嚷道:“哪有让客人干活的?”
江献笑道:“都是邻居,您对我这么好,我帮您干点活怎么了。”
沈父拗不过江献,便任他去了。
两人从家长里短聊到文学著作,再从文学著作聊到国际局势。
沈昭意竖着耳朵偷听,听到他们聊得火热,她瞪圆了眼睛。
什么啊,咋就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