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19+1 章 你瞎啊 ...
-
中午放学,操场还是会响起篮球声,但上课铃打响就会消失。
第一节下课。
白惹正走向厕所,突然从走廊尽头直奔他窜来一道残影,白惹侧身贴墙躲过,那人扑了个空。
发现是迟岸,他问道:“怎么了?谁擦腚没拿纸让你这么慌?”
迟岸大喘气,两只手压在膝盖上,缓过来后摆手,道:“厕所,嚣哥和威林哥跟人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白惹问。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到的时候就打起来了,我不敢……”
“对方几个人?”白惹打断他问道。
迟岸说:“七八个。”
白惹:“咱们就俩?”
“昂。”迟岸点头。
白惹撒腿就跑,变跑边嘱咐迟岸,“去把苏伪喊过来。”
迟岸扬声应下:“好。”
白惹赶到时几个人正打得不可开交,五个人对两个人,白惹再不是个人,也得抛开他跟墨嚣的仇,帮助寡者。
苏伪到时,场面就一团乱了,他已经很久没干过架了,上次还是在孤儿院,和白惹跟一群比他大四五岁的孩子在大院后面的假山上打架。
最后俩人把几个人推下假山,苏伪连着一个星期被罚站墙角,不许出门找白惹玩,吃饭只许五分饱。
“我操!白惹,你帮谁呢?”
苏伪一时间有点分不清白惹的站位,他也不知道跟白惹打架这人是墨嚣这边的,还是对方那边的,他只知道前几天早读俩人还对着干呢,这几天俩人也没啥交流。
白惹正跟人打得血肉横飞,他插手除了被夹击,弄自己一身伤,帮不了白惹任何忙。
“白惹!”苏伪站在一旁,两只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乱窜,硬是没分清占位,只能硬着头皮吼道:“你他爹帮谁呢到底?
白惹也吼:“你瞎啊?”
“我哪儿知道你帮谁呢?”墨嚣在他不远处,他心是向着白惹,但不好直说出来,只能暗示,“你帮人多的还是人少的啊?”
“你傻逼吧?”白惹一拳砸那人肚子上,扭头问苏伪。
本来八对三,就捉襟见肘,苏伪还要在一旁添乱,这时有个男生突然说道:“这傻逼上来也是挨打,谁请来的?还不如猴子搬的救兵呢!”
苏伪这下有了目标,也不管白惹站哪一队了,纯属私人恩怨。
这人本来就跟自己一样傻站在一旁,看谁打得激烈,抽不出手来时才偷袭一下,这会儿也算是有了一对一的对手。
苏伪一天三顿饭不是白吃的,虽然他瘦,但身上全是肌肉,他朝男生走过去,活动着手腕、脚腕和脖子,问道:“你活不耐烦了吧?”
男生看他歪脖子动脚的,自己也跟着照做,同时还不忘放狠话道:“你嘴里一股大蒜味,闭上。”
苏伪的怒火一下被点燃:“又不亲嘴,你他爹的管我嘴里什么味?”
他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中午吃了几颗大蒜,这会儿还被人管上了,脑子和嘴巴立马开启战斗模式,他上下打量两眼这人,不屑道:“而且你长得丑到我了,怎么不把头剁了再跟我打。”
这话就有点伤人了,因为它真。
“我尻嫩姨,你个信球半服傻叼死憋孙。”离开教室,学生就忘记普通话怎么说,情绪加持下,河南话更是顺溜溜地脱口而出。
一般来说,骂人很少会骂妈,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娘。
一般都对姨和奶奶。
不过对于苏伪来说,对他哪个亲戚都无所谓,因为他一个没有。
苏伪突然看向他,说道:“行啊,你能找到她,我还得感谢你呢。”
男生跃跃欲试,就是不上手,他回道:“你等我找到她呢。”
“你俩打不打?”白惹抬脚的时候抽空问了一句,“不打滚。”
正说着,苏伪一拳砸到了男生脸上,男生的左脸瞬间肿成猪头,苏伪甩了下头发,道:“老虎不发威真当你爷爷好说话呢?”
这边基本已经结束战斗了,白惹和陈威林虽然不怎么能打,不碍着墨嚣一个人干趴下五个,也算是险胜。
险在白惹和陈威林这两个基本没怎么打过架的人,胜在墨嚣。
墨嚣两只眼睛火冒金星,他倚在墙上喘着粗气,眯着眼睛看着和苏伪对峙的男生勉强站起身,冲苏伪笑一下,话从唇缝里挤出来:“我怎么记得你是个孤儿啊?那我上哪儿找你姨去啊,妈都没有的逼……”
话说一半,白惹一个拳头招呼下去,苏伪站一旁,因为靠得近,感觉自己侧脸也被扇了一巴掌。
墨嚣挑了下眉,会打架啊。
“嘴巴放干净点,”白惹咬牙切齿道:“要打架就打架,说些有的没的恶心谁呢?”
没等男生站起来,白宁就跑了过来,她今天没骑车,在楼梯口遇到来回转圈圈的迟岸,告知了她这个噩耗。
忙活一上午,刚有时间休息,饭都没吃,又要来处理这档子破事。
她现在真想扇死几个月前,硬要把白惹塞进一班的自己。
“干什么呢你们?”白宁一声吼,
把上完厕所打算绕道而行的同学又吼退了回去。
“回班!”白宁看着自己班学生命令道,又问剩下的学生,“你们几班的?”
几个人默不作声。
“敢做不敢当?”白宁轻笑一声,对于这群爱惹是生非的孩子,她最知道怎么治。
“是不是男子汉啊,拳头握得邦邦硬,一问……”
“八班!”有男生打断她,这个年龄段的男生什么都不怕,就怕激。
“十三班!”另一个男生也跟着吼。
其余人分拨站着俩人身后,白宁了然,说道:“行,回班吧,你们的问题交给你们班主任处理。”
白宁回到一班时,三个人正老老实实站在教室门口,其他同学在教室里安静上自习,连个敢抬头往外看的人都没有。
白宁叹了口气:“怎么回事,说说吧。”
这会儿对着自己班同学,又看着白惹和陈威林脸上都有血,语气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
“我的问题,老师。”陈威林没给其他人道歉的机会,他主动站了出来。
白宁懵了一瞬,这孩子平时比墨嚣还要沉默寡言,从军训起,在班里仿佛不存在。每次白宁见到他,都是形单影只,低头卯着劲往前跑,那势头,似乎在和风较量。
因为成绩太过奇葩,被白宁特意挑选出来和墨嚣一个位置,希望墨嚣可以帮他把短板补齐,俩人坐一起一直都友好相处。
她还以为是墨嚣和白惹发生了矛盾打了起来,现在看来情况应该比想象的严重。
“难道是你撞到他们了?”白宁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明知道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发生,陈威林虽然沉默寡言,却极其礼貌,遇到人会打招呼,撞到人会说对不起,尽管很小声。
“嗯——”陈威林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真诚地问道:“老师,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
白宁睁大眼睛看向他,过了一会儿,说,“当然。”
几个人拖陈威林的福,先被白宁赶回班学习,接着白宁又跟八班和十三班的老师发了信息。
进办公室,白宁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陈威林,自己坐他旁边,洗耳恭听。
这会儿正值上课时间,办公室空无一人,陈威林放松下来,他开门见山:“老师,我有病,我有心理问题。”
白宁皱了下眉,不解地问他,“什么问题?”
“抑郁症。”陈威林说得很轻松,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他说:“我爸爸是数学老师,妈妈是物理老师。”
他停顿了一下,白宁直起身,正疑惑这和抑郁症有什么关系,就听陈威林又道:“我暑假就已经学完了高中数学和物理。”
白宁抬头看他一眼,这话他说得保守,实际数学连高数都学完了。
老师总希望自己的孩子比别人优秀,白宁对白惹和方史振也有点这种心理。
可陈威林的爸爸妈妈太希望自己的儿子优秀了,物理老师和数学老师生出来的孩子只能是个天才,不能是蠢才,不然会被人嘲笑的。
陈威林就是在这种压力下长大的,拔苗助长,适得其反。
白宁正要安慰他,又被他打断,“老师,冒昧问一下,您是白惹的姐姐吗?白惹成绩这样您不会觉得丢人吗?”
白宁手捂胸口,心说他不惹事就已经是给我脸上贴光了,我还那敢强求他成绩好啊。
陈威林低下头,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原委托盘而出:“刚刚是我听到有人在骂自己班里的一名抑郁症同学,应激反应就冲上前打了一拳,我先动得手,所以是我的问题。”
“首先,”待陈威林说完,白宁缓缓开口道:“抑郁症不是有病,压力大有情绪很正常……”白宁说着,手机响了一下,她说完点开手机,是八班老师发来的信息,那老师建了个群,把白宁和十三班班主任拉进群。
八班主任[白老师,我们班学生说是你们班学生的问题。]
十三班主任[白老师,我们班学生也是这么说的,有一个同学给家长打了电话,说要你们班学生把家长请来。]
白宁看了眼陈威林,正在思考怎么跟他说,就听到陈威林说:“把我妈妈喊来吧,老师,这好我也有些话想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