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sin^2α + cos^2α 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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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省份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中原大地——河南省欢迎大家。
白山黑土——东三省欢迎大家。
——题
“啤酒饮料矿泉水儿！瓜子花生八宝粥哎！来，脚往回收一收啊，前面老少爷们儿挪挪地方，后边各位别着急、稳当点儿昂……”
夜晚的火车在铁轨上安稳的行驶着，某车厢尾部靠窗少年被叫卖声吵醒，他抬手搂起滑下肩膀的外套，皱眉轻咳两声，起身倚在靠背上。
叫卖声渐行渐近：“今晚最后一趟了啊，不买就要饿到明天早上，盒饭处理八块八块……五块也卖哈……”
刚睡醒的眼睛还不太适应光亮，少年便轻眯着它看外界，他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夜晚掩盖着这座城市的美丽，也掩藏了他的睡意。
他从兜里掏出手纸，随意地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这才稍稍清醒过来，而后猛地睁大眼睛，因睡醒而乍现的双眼皮在他狠狠地眨巴下眼睛的瞬间又消失不见。
如果在床上睡觉是天堂，那在火车硬座上就纯纯是地狱了。他需要驯服的不止有眼睛和双眼皮，还有那僵硬的全身，尤其是被压了整整一路的胳膊和弯曲的两条大长腿。
少年刚要抬手伸懒腰，叫卖声又响了起来，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瞧了眼路过的售货员，又伸长脖子看了看前面和后面。
空无一人……
少年轻声叹了口气，看向旁边枕着自己大腿睡得安详的弟弟，把外套盖他身上后，倚在靠背上看着周围睡得横七竖八的赶路人。
她们吃着凑合的盒饭，睡着凑合的觉，前往陌生的城市找一份凑合生活的工作。
身上的衣服随着少年细微的小动作悄然掉落，少年抖抖肩坐端正不再有多余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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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的漠河稍冷，但八月末的火车并不太寒冷。
暑假不如寒假人多，却也填满了整座车厢。
车厢内有年长的打工人，也有年少的小朋友，但大都面带倦色，疲惫像层沙笼罩着她们，偶尔路过端茶倒水的行人并未惊醒她们，刚刚路过的售货员也没能喊醒她们。
一趟火车，几节车厢，上百个家庭，大包小包的行囊，送往同一个地方，或许是目的地，或许是换乘站，但这些都不妨碍她们是赶路人。
车厢内人挤人，像一屉屉即将出笼的热气腾腾的大包子。除了满，就是味。
各种各样、天南海北的美食味、臭脚味混杂着车厢自带的皮革味，熏陶着这个已经完全麻木的少年。
“哥哥，”少年正发着呆，身边的大胖小子扭动了下自己的身体。
少年回神低头看向自己的弟弟，这孩子正在做身体复苏运动，坐了二十多小时的火车，屁股再翘、肉再多，也该麻了。
少年抱着膀子看他做完，等着他发布命令，他脚下有一个鼓囊囊的书包，里面装着各种零食和饮料，都是给他这个弟弟准备的。
当初他舅买票漏了俩人，临时补票，座位便和家人分开，照顾弟弟的担子便落到了尚且年少的他身上。
迟迟苦等的少年并未收到弟弟的命令，只见他扭曲着四肢，伸直了自己的手臂和双腿，哼哼唧唧地做了个扩展运动，然后抬起脑袋，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向少年，嘟哝道：“疼。”
少年伸手揉了揉弟弟又短又粗的手臂，安慰道：“一会儿就好了。”
小胖孩：“是头疼，你揉我胳膊干嘛？”
少年闻言把手放小胖孩头上，左右晃了晃，敷衍地说：“好了。”
小胖孩：“腿也麻。”
少年：“站起来走走？”
小胖孩：“站不起来。”
少年：“那麻着吧，一会儿就好了。”
小胖孩：“哦。”
又过了会儿，车厢内发出窸窸窣窣的撕包装袋声响，少年问弟弟：“饿没？”
“嗯。”弟弟揉了揉眼睛，点了下头，说：“饿了。”
说完后又拍了拍发瘪的肚子以示自己真的饿了。
“去刷牙洗脸然后回来吃点东西。”少年弯腰把一次性茶杯和牙刷牙膏递给他，让他去洗手池刷牙洗脸，自己也好有空伸伸被他压麻的大腿。
小孩直起身体接过杯具去洗漱，少年猛松了口气，他放松全身，扶着面前的小桌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轻轻跺了跺左腿。
弟弟洗漱回来后，少年把零食和饮料在桌子上摆好，叮嘱他不许大吼大叫，这才拎着洗漱用品离开，顺便泡了桶面。
回来后，外面的天色更暗了些，车子上的动静也逐渐大了起来。
马上就要到站了。
翻身、起身、拿洗漱用品、走路声此起彼伏，但都不太大，不足以打搅到还在睡懒觉的人。
“还有多久到哈尔滨？”弟弟吃饱喝足，看着窗外被站台照亮的风景问道。
“马上了。”少年说。
刚说完，广播就响了，列车员也走来，一个车厢一个车厢的提醒大家起床做好下车准备。
“那我们要不要去找爸爸妈妈？”弟弟站起身，推了推还在吃泡面的哥哥，“不然一会儿下车人多就找不到了怎么办？”
“不是还有我呢吗？”少年吃光泡面喝了几口汤，气定神闲地掏出一包卫生纸，抽出一张撕下一半，摊开擦了两下嘴，“我又不会扔下你。”
他没等弟弟回话，大腿撞了下弟弟的膝盖，示意他让开路，起身端着泡面渣去倒掉。
“可是……可是你没有钱啊。”弟弟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唯恐他一走就不再回来，话语里充满了对他的不靠谱和嫌弃。
少年：“……”
他眼皮跳了跳，心底暗自腹诽：现在的孩子这么现实的吗？没钱都不跟着你了？
“那你去找她们吧。”少年倒掉泡面汤，把纸盒子揉瘪扔进垃圾桶，又回到洗手池洗了嘴和手，无视跟在自己身后的胖尾巴，径直走回座位。
“可是我找不到。”弟弟的声音带了点哭腔。
“那怎么办？我还有行李需要拿，马上就到站了，把你送过去，我都不一定能挤回来，你刚刚怎么不早说呢？”少年掏出剩下的半节纸擦了擦嘴和手后看了看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今晚的哈尔滨星星格外的多，火车疾驰的速度将它们变成了流星，少年往窗户上哈了口气，仰头看着流星，在心里估摸着下次再来的时间。
收拾前，他转身看了眼弟弟，弟弟面露难色，本来脸上肉就多，再拧巴着，就更显得难看了。
“而且我也不知道她们在哪儿。”少年说完撇了撇嘴，故意挑衅似的，又狠狠扎了一针，完后留给弟弟一个宽大结实的后背，兀自低头收拾行李。
“啊……”弟弟的哭喊声刚起了个头，就被少年镇压了下去，“闭嘴。”
弟弟立马闭嘴。
火车上人来人往，大家都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本来就乱，这会儿谁家孩子要是再来添堵，准会被骂。
少年得在被别人骂前堵上弟弟的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sin^2α + cos^2α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