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人间有言》微微一笑很简单

13、过往

　　“没追到？”童菲菲和林小冉出现在地下车库。
　　苏璃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嗯。”
　　“嗯是什么意思？这是放弃了？”林小冉问。
　　“不行就换一个呗，什么样的男人没有，犯不着为了谁就停在原地了，”童菲菲爱玩的性子，加上家世显赫，自是见识过不少优质的男人，她劝：“苏璃，你要是喜欢那种清隽沉静的，姐分钟钟就能给你搜罗出一沓来，性格家世不比那不识趣的小子强？”
　　“是啊苏璃，虽然那个男生的外形确实挺不错的，但是吧我还是觉得你们不合适…”林小冉脑子里努力拼凑着只远远瞥过一眼、其实根本没怎么看清程言的样貌，话语里带着几分中肯的分析，“你在国外时就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日子清净惯了，难免会一时冲动，说不定你只是图个新鲜劲儿呢苏璃，只有简画师是这么多年你一直念着的吧？不然你干嘛暗自收集了他那么多画，要让我说，我肯定是投出简画师一票的。”
　　苏璃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沉默了两秒，随后侧头对她们笑笑，“好了，你们上不上来。”
　　没听进去，也看不出来沮丧，童菲菲和林小冉对视一眼，相继上了车。
　　“我不是心血来潮……”苏璃发动车前回了一句，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夜色漫过城市街道，沿路街灯淌下成片的暖光，如黑曜石般沉邃劳斯莱斯在车流里高速驶过，几乎听不到任何引擎声响。
　　漫天星子悬于头顶，车内浸着一层冷柔与世隔绝的静谧。
　　“对了，别送我回家啊，这个点回去准撞到我爸妈，不得来一顿混合双打。”后座的林小冉说。
　　“哎呀呀小冉你可太惨了，”童菲菲惬意地往后椅一靠，“你看这才刚一点，就过了门禁，哪像我和苏璃，不跟父母住，平时玩个一整夜，都没人管呢，这会儿夜生活才刚要开场。”
　　“夜什么生活，”车子驶到童菲菲家楼下，苏璃落下解锁，转头扫了后座的人一眼，偷笑着拆台:“我可把你安全送到家了，你还想去哪夜生活，别到时候伯父再打电话问我‘他们的宝贝女儿菲菲啊又去哪里疯玩了，我就什么都如实相告喽！’
　　“好呀苏璃你敢告状试试！”童菲菲面上一凶，佯装样子就扑上前去挠她的痒。
　　“哈哈哈，别当真呀。”苏璃笑说：“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性子，还不是怕你在外面乱来，别到时候对方跑到家里了讨二老要个说法。”
　　“我是那种不负责人的吗，”童菲菲大小姐把车门一开，提上名牌包下车，“说真的璃璃，我以前还觉得你是咱们这群人里最保守、最克制的那个。”
　　“结果我发现，别人都是装矜持，而你是是看起来松弛，实际骨子里强势得很，真要论开放洒脱，你比我更胜一筹。”
　　这句话没有任何的玩笑意味。
　　苏璃听得出来，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别贫嘴了，下车小心崴脚。”
　　童菲菲哼唧两声，挥挥手：“知道了，回见！”
　　目送童菲菲踩着十厘米细高跟走远，林小冉下车，坐到副驾驶： “我得找个地方躲躲，去你那吧。”
　　“这么积极？”苏璃古怪着，发动车子：“之前你不是嫌我那房子太现代中式，说我在英国几年攒的风味全没了，该不会是一听说是……”
　　“什么啊！”林小冉打断道：“我那是随便说说的，现代中式也不错啊！静奢又兼容，经久耐看才不容易过时，要真把房子搞得像那种英式老钱风到处镶金挂银的，那才老土呢。”
　　“ 是是是，林大小姐说什么都对。”
　　苏璃唇角微扬，一脚加速油门开至地下车廊。
　　感应灯带顺着长廊次第亮起，恒温系统无声运行着。
　　这里的面积不大，却也能容纳10辆豪车。
　　林小冉知道苏璃是爱好车的，她从不会盲目的购买。
　　今天坐的这辆，是苏璃在国外留学前就买好的，当时她也买了一辆。
　　而另外两辆，保时捷和宾利，是苏璃逛车展时，反复比对了车的配置后拍下来的。
　　除此之外，苏璃还有一个很文艺的爱好，就是收藏画作。
　　一楼的公共区域，以胡桃木饰面搭配哑光大理石、仅用少量雾金金属做细节点缀的墙面上，几乎挂满了不同风格的石版画与风景油画。
　　林小冉站在展墙前，扫过一幅幅装裱精致的画作。
　　最瞩目的当是中间那副，不是因为熟悉，而是画中的内容格外令人寻味。
　　大部分的花盘热烈朝着太阳，但靠近两个孩子的脚下，好几株向日葵花盘却是反向低垂，背对阳光，花瓣边缘已经干枯发褐。
　　林小冉想问苏璃这幅画作为何描绘得那么鲜活，怎么偏偏这一处如此诡异，一转头看到苏璃站在身侧，正盯着画出神，似在回味，又像是在细细欣赏。
　　“苏璃，这幅画，就是简怀琛在出国前你偷偷在联展会上拍下来的吧。”
　　这幅画对苏璃的价值绝对意义非凡，林小冉记得苏璃高中以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的，可自从简怀琛走后，苏璃在国外留学的几年，她开始从海外陆陆续续淘回来了不少作品。
　　这半面墙上挂着不知道多少幅风格相似却说不上有名画家的画作，这些画作全都围绕着中间这幅错落有致地排布，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简画师的这幅画展开。
　　“嗯，”苏璃盯着墙上的画作没有看林小冉，声音轻得像落在画上的灯光：“当年简怀琛在创作这幅画的时候，我经常躲在画室的窗外偷偷看他……”
　　“后来这幅画流转到一个助力于由商业联展发起的公益拍卖会上，我几乎是压着所有人的报价不肯撒手，最后把半学期的生活费全都砸了才拍下来的。”
　　“那你对他……”林小冉有些担心的看着苏璃。
　　“都过去了。”
　　说完这句，苏璃就上楼了，并没有表露过多感情。
　　林小冉最后瞟了一眼墙上的画，连上楼梯时都在奇怪。
　　刚才她看苏璃的眼神，分明是在怀念从前，既然她对那段经历留有遗憾的心情，怎么还会喜欢上其他人。
　　程言这个名字带人又再一次浮现在林小冉脑海。
　　这小子究竟有怎样的魅力，能把苏璃这个万年冰霜给俘获了？林小冉琢磨不透。

　　夜色沉沉，彼时街上还飘着两个未着家的少年。
　　“给你打那么多电话都不接，我都快要报警了！”祁景凡手里还攥着亮着通话记录的手机。
　　“报警做什么，我又没事。”程言觉得他小题大做，把碎屏的手机放进口袋里。
　　“你该不会……”祁景凡把程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看着模样倒没什么异样，衣服还是出门前那套，可视线落在程言的唇上时，祁景凡眯起了眼。
　　那上面沾了点点红痕，红得一点不自然，明显被什么人吻过。
　　祁景凡瞬间露出可疑的眼神，伸手就要去掀程言的衣领。
　　“你干什么，”程言烦得把他推开：“都说了没事！”
　　“哦。”
　　淡得不能淡的语气，一听就是很失望，程言翻了个白眼。
　　那人自己脸上都有可疑的印记，他都还没问他呢，倒先问起他来了。

　　“对了，这事你别告诉祁景萱啊，我怕她到时联合我妈一起宰了我。”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告诉你妹干嘛。”
　　街头的晚风裹着暮春的凉意的扫过两人的衣摆，车来了，俩人拉开车门上了滴车。
　　“你别误会啊，我可不是怕祁景萱。”祁景凡刚坐定又开始扒拉两句，试图挽回一点当哥的面子，“我还不怕让祁景萱觉得我带坏你了，回头一生气在我妈面前哔哔个没完，最后全家一起抗议我，把我所有的零花钱都砍没了。”
　　“祁景凡，你带坏我的还少了？”说到这个，程言也来劲了：“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老拉着我课也不上了，害得我每周都要站在主席台上当反面教材的。”他想起那段日子都觉得丢脸。
　　“你这话说得就不仗义了程言！正所谓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时候我们在江边烤串、躲在旧巷子里打游戏，你就说那会我们过得开不开心吧！”
　　“开心啊！怎么不开心，开心的代价就是要被双双处分么，要不是咱俩成绩都不错，早被退学了。”程言真心的附和他一句，但保不齐后来的事还不是全凭运气才兜住的。
　　“这不没有被退学呢不是，”祁景凡完全没意识到这句是马后炮，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而且读死书有什么用，就咱俩这天赋还用得着把书本啃得滚瓜烂熟？把时间耗费在无用功夫上，纯属浪费。”
　　程言无奈：“你说的是，上了祁大少爷的贼船我也没打算下来。”
　　“这还差不多。”
　　祁景凡满意地往座椅后背一靠，翘起二郎腿，嘴角噙出得意的笑：“要不你直接来我这住得了，反正你早上也得来一趟。”
　　“不了，小烁一个人在家已经够孤单的了，我想多花点时间陪他。” 程言估摸着下次静脉化疗手术的时间，小朋友又该害怕了。
　　“行，”祁景凡仗义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你弟就是我弟！”
　　“嗯。”程言感谢道，没跟他客气。

　　车到达祁景凡的住所，程言还得打一段车。
　　回到那个压抑的小屋。
　　这个点他们都已经睡了。
　　小烁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
　　探探小朋友的额头，不烫，是正常体温。
　　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掏出兜里的信封和手机，把信封藏进上铺最靠墙的床板底下，再去洗澡。
　　从早忙到凌晨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晨起，程言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备了两个时间段的餐食，收拾收拾东西开启第二天的日程。
　　“哥，你今天又要去帮景凡哥哥的妹妹补习么？”小烁喝着米粥，小朋友今天又要一个人待在家里有点落寞。
　　“是啊，你好好待在家里，”程言把教材塞进背包，没注意到小烁的不开心：“按时吃饭，还有千万别往外跑，小心感染。”
　　出门前又多嘱咐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
　　“哦……”
　　门咔嗒一声轻轻合上，哥哥出门了。
　　小烁知道哥哥每天这么忙是给他赚医药费去了，他帮不了程言什么，他能做的只有不让哥哥担心。
　　乖乖把桌上的早餐吃完。
　　小朋友给自己做了心里建设，然后自个在狭小的房间里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