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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前霸总人后撸猫
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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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舞台上的追光灯亮得刺眼。
楚怀瑾把自己缩成了更小的一团,整只猫嵌在傅云深的臂弯里,尾巴尖勾着他的手腕内侧,四只雪白的爪子攥着他的衬衫纽扣,指甲半收着,堪堪挂在布料纤维上。他的心跳比傅云深的快了一倍,咚、咚、咚,擂得他胸腔发震,耳朵压下去贴着额头,整张猫脸全埋进了那条手臂弯成的弧里。
主持人是个穿粉色套裙的年轻姑娘,举着话筒笑容甜美:“让我们欢迎墨玉宠物食品品牌创始人傅云深先生,以及他的神秘小伙伴——”
追光灯又亮了一度。楚怀瑾感觉到傅云深的手臂随着他走上台阶的动作微微调整了角度,把他往胸口带了带,掌心盖住他的后脑勺,拇指轻轻蹭过他耳根后面那块毛发最短的地方。
楚怀瑾不争气地呼噜了一下。
极小的一声,闷在傅云深的臂弯里,但话筒就在傅云深领口别着,收音太灵敏了——
台下第一排坐的几个博主同时“咦”了一声。
“刚才那只猫是不是打呼噜了?”
“好乖啊他一直在怀里,一点都不闹。”
“全黑四足白,这品相绝了,墨玉品牌这猫哪儿找的?”
主持人适时接过话头:“傅总这只猫好亲人啊,平时在家也这么粘你吗?”
傅云深站在话筒后面,一只手托着楚怀瑾的后臀,另一只手还覆在他后脑勺上没松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团黑乎乎的、因为紧张而绷成一条的猫,声音从容:“嗯,养了很多年了。”
楚怀瑾的爪子掐进了他的纽扣缝里。
很多年,呵。你这一世才多大,哪来的很多年。但傅云深说这话时胸腔连颤都没颤一下,平稳得像在陈述既定的事实。
他低头的时候下巴恰好擦过楚怀瑾的耳尖,温热的呼吸喷在那片刚被他拇指蹭过的短毛上,楚怀瑾整只猫从耳尖到尾巴尖过了一遍电。
主持人又问:“今天互动环节有个小游戏,想让各品牌的主理人分享一件和自己宠物有关的趣事。傅总这边方便讲一个吗?”
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台上。楚怀瑾的猫爪隔着衬衫布料感觉到傅云深的心跳节奏变了半拍,不是紧张,是那种想起什么旧事时特有的、极短暂的放慢。
“有一次,”傅云深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它偷吃了供桌上的蜜饯,我拿戒尺打了它的左爪心,打完之后它缩在窗台上不理我,背对着我坐了半个时辰。”
楚怀瑾整只猫僵了。
“后来我拿了一碟新蜜饯放在它旁边,它转过来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傅云深的拇指又蹭了蹭楚怀瑾的耳根,“我就蹲在窗台旁边跟它说,打了你我心里也疼。下次别偷了,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留。”
台下有观众在笑:“好可爱!后来呢?”
“后来它把蜜饯吃了,爪子搭在我手指上,意思是原谅我了。”傅云深低头看着怀里那团纹丝不动的黑猫,嘴角弯了弯,“记仇,但是很好哄。”
楚怀瑾的尾巴从傅云深的手腕上松开了,软软地垂下去,尾尖在他小臂内侧扫了一下。他的爪子从纽扣缝里退出来,肉垫贴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上方,能感觉到傅云深的心跳又恢复了匀速,一下一下,像八百年前每个他趴在主人胸口入睡的夜晚听到的频率一样。
他闭上猫眼。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整只猫的骨骼都开始发软。
主持人又问了几个问题,傅云深一一答了,语气始终平稳得不像在台上做活动,倒像在自家客厅跟人闲聊。楚怀瑾听了几句,大意是品牌创立的初衷、未来产品线的规划、对爱宠人士的承诺等等,每一条都滴水不漏。
活动快结束的时候主持人忽然cue了台下一个方向:“哎呀,那不是怀瑾博主吗?前两天上热搜那位!”
楚怀瑾的猫耳朵“啪”地立了起来。
他扭过头朝台下一看,人群最外侧站了一个穿荧光绿外套的男生,瘦高个,头发染成了雾霾蓝,正举着手机直播,摄像头对准了舞台。
那个男生他认识。是同城一个宠物博主,叫周漾,粉丝三十多万,平时专做“实地探展”系列视频,最大的特色是嘴碎、自来熟、见谁都叫“兄弟”。此刻周漾正笑眯眯地对着镜头说:“兄弟们看看这位,热搜那位被鱼打脸的博主怀瑾人呢?我今天特地来找他的,怎么没看见?”
楚怀瑾的尾巴炸成了毛笔。
傅云深微微偏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台下那个荧光绿的身影,然后低头对怀里的猫说了句极轻的:“认识?”
楚怀瑾用尾巴尖抽了一下他的小臂。
傅云深会意,对着台下和善地笑了笑:“怀瑾今天有事没来现场,不过我们品牌近期会和他有合作内容上线,到时候请大家多多关注。”
周漾在台下咧了咧嘴,举着手机拍得更起劲了:“那傅总手上的猫好漂亮啊,能不能让我近距离拍拍?”
楚怀瑾整个脊背弓起来,毛根根直立。
傅云深的手臂收紧了半寸,掌心压住他炸起的背毛,面上笑意不变:“猫有点怕生,改天吧。散场之后有媒体专访,下次有机会再给它拍特写。”
他把“下次”两个字咬得不清不重,但楚怀瑾听出了里面那层“谁跟你下次”的意味。他悄悄把炸开的毛顺回去,重新把脸埋进傅云深的臂弯。
活动结束之后傅云深抱着他下了台,穿过人群往展馆侧门走。楚怀瑾扒着傅云深的肩膀往后看了一眼,那个周漾还站在原地举着手机,镜头一直追着他们直到转进走廊拐角。
侧门外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通往停车场。阳光从通道尽头的出口照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块。傅云深走到半路停了,把楚怀瑾从怀里放到旁边一个空置的展台桌面上,然后退后两步,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他。
“可以变回来了。”他说。
楚怀瑾蹲在桌面上,四只白爪子并拢,尾巴规规矩矩地绕在脚边。他抬头看着傅云深,猫眼里的金色瞳孔在逆光里缩成两条细线。他没有立刻变回去,而是紧紧盯着他。
“你刚才说的蜜饯那件事,”他用猫嗓子开口,声音比人形时尖细一些,但语调还是那个懒懒的调调,“你怎么知道的。”
傅云深在桌前半步远的位置站定,低头与他平视:“不知道。但那个画面在我脑子里很清晰,像真的发生过。还有你左爪心——”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楚怀瑾面前,“那里应该有一道浅浅的痕,戒尺留下的。”
楚怀瑾的右爪不自觉地抬了一下,又按回桌面。他的左爪心确实有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白痕,是八百年前被打过之后,虽然愈合了但妖力烙印留下的印记。人类肉眼看不出,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他开口,猫嗓子有点哑,“你到底是什么人。”
傅云深的手没收回去,还在那里摊着,像在等什么东西放上去。“我不知道。”他说得很坦诚,“我记不太清以前的事,都是一些碎片。但我知道我在找一只黑猫,找了很久,找得有时候半夜醒了会翻手机里所有黑猫的视频。”
他的目光落在楚怀瑾缩在胸前的左爪上,那爪子正微微发抖,指缝里的白色毛发被呼吸吹得轻轻晃动。
“可是现在,我找到你了。”他说。
楚怀瑾把左爪伸出去,肉垫贴上傅云深的掌心。那掌心的温度涌上来,裹住他冰凉的爪垫,熟悉的力度和弧度。他闭上眼睛,身体周围泛起一层极淡的黑色光晕,然后骨骼舒展、皮毛退去、人形一寸一寸地重新凝实,最后蹲在桌面上的,是穿着那身黑色卫衣和工装裤的楚怀瑾,膝盖蜷在胸前,帆布鞋后跟悬在桌面边缘。
傅云深还摊着手。楚怀瑾的右手正好搭在他掌心里,十指扣了一半。
“你的手……”傅云深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半只手,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度,“你蹲着的姿势跟刚才一样。”
“什么意思。”
“猫和人蹲姿骨架不一样,你变回来之后人形会下意识保持猫的姿势。你蹲着的时候膝盖朝外翻,肩膀内扣,整条脊背是弓起来的,你刚才以猫的形态蹲着时就是这个样子的。”
楚怀瑾猛地站直了,膝盖“啪”地磕在桌面边缘,整个人晃了一下,傅云深一把扶住了他的腰。
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卫衣布料按在腰侧,楚怀瑾后脊又是一阵麻。他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瞪着傅云深:“你研究我蹲姿干什么。”
“研究你的一切。”傅云深说,“这个习惯我保持了很多年,改不掉了。”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听起来是一群人往这边过来了。傅云深松开他的腰,退后半步,恢复了那种营业式的从容姿态:“衣服整理一下,等下有人过来。”
楚怀瑾跳下桌子,手忙脚乱地抻卫衣下摆,把帽子重新扣上。刚弄好,拐角就转出来四个人,两个穿西装的像是傅云深的工作人员,一个举着相机,还有一个是刚才台下那个荧光绿外套的周漾。
“傅总!傅总留步!”周漾举着手机小跑过来,镜头明晃晃地怼到半米远,“我粉丝特别想看看您那只猫,刚才台上有反光没看清,您能不能让我拍一段特写?就三十秒!”
楚怀瑾把帽檐压到最低,往傅云深身后侧了半步。
傅云深往前一挡,正好把楚怀瑾整个人遮在肩后,语气客气但带着明显的不容商量的尾音:"猫送走了。下次产品发布会再邀请你来拍,今天时间有点紧。"
周漾的目光越过傅云深的肩膀,落在后面那个压帽檐的身影上,眯了眯眼:"哎?这位是……怀瑾博主吧?我认出来了你这件卫衣,昨天你直播穿的同一件!"
楚怀瑾整张脸藏在帽檐底下,没吭声。
傅云深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对着周漾笑了笑,那笑容弧度丝毫没变,但语调低了半个调:"周先生,今天我们还有内部会议,先失陪了。改天让公关部联系你。"
他侧身一步,右手极其自然地往后一捞——精准地抓住了楚怀瑾的卫衣袖子,连看都没看就牵住了。然后他迈步往前走,楚怀瑾被那股力道带着踉跄了两步跟上,帽子底下露出一截后脖颈,耳根红得滴血。
周漾举着手机在后面拍了几秒,直播间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卧槽那个博主跟傅总手拉手走的”
“他俩什么关系”
“傅总牵他袖子那下好熟练啊像牵了八百遍了”
周漾没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在通道尽头的亮光里,低头看了眼直播间飞涨的在线人数,嘴角弯了弯。
“兄弟们,”他对着手机说,“我怎么觉得,这个瓜比猫展有意思多了。”
另一边,停车场里。楚怀瑾被傅云深塞进迈巴赫后座,整个人还懵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腕,刚才傅云深牵他袖子的地方,卫衣布料被攥出了一道浅浅的褶。
傅云深从另一侧上车,关好门,对司机说了句“回别墅”。
后座隔板缓缓升起,把前座隔成了另一个空间。楚怀瑾缩在座椅最边上,肩膀靠着车门,看着隔板合拢之后、车厢里骤然缩小的私密空间。
“你刚才为什么拉我。”他问。
“不然呢?让他拍到你从后台走出来?”傅云深靠着另一侧车门,偏头看他,“你变回来的那个位置是后台,前面的出口离那段走廊至少五十米,你怎么解释你突然出现在那里的?”
楚怀瑾哑了。
车子发动,驶出地库。午后的阳光从车窗斜斜照进来,把车厢里浮动的微尘照成了一条光带。傅云深在那一束光里微微侧着头看楚怀瑾,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过去,指尖掠过他卫衣帽子边缘露出来的那截后颈,擦了一下。
楚怀瑾缩了缩脖子。
“你这里,”傅云深收回手,指尖上有一小撮刚冒出来的黑色软毛,“又长出来了,看来那件卫衣确实掉绒。”
楚怀瑾一把捂住后颈,把毛硬压回去,耳根又烧透了:“你能不能别看那么仔细。”
“不能。”傅云深说,“你那件卫衣我买下来了,明天送给你新的,以后都穿我买的。”
“合同没写你要买衣服给我。”
“合同第三页附件B第四条——良好仪容,我给你买衣服属于仪容管理范畴。”
楚怀瑾瞪着他,半晌,从后槽牙里挤出一句:“你是不是把所有合同条款都背下来了。”
“嗯,背了三遍。还有附加条款我也拟好了,回去给你看。”
“还有附加条款?”
”嗯。关于你不能在别人面前掉毛、不能随便上台变猫、以及每周至少让我撸三次脑袋的补充协议。”
“傅云深——”
“到了。”傅云深指着车窗外闪过的别墅大门,“鱼在冰箱里,今天有蓝鳍金枪鱼,刚到的。”
楚怀瑾到嘴边的骂人话咽回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小指上又冒出来的那撮猫毛,把毛拔掉,塞进卫衣口袋里。
“三次吧。”他说。
“什么三次?”
“每周撸头三次太少了,至少五次。”
傅云深在后座昏暗的光线里弯了嘴角,那弧度比在台上任何一次都深。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