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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周六的那场球 周六下午一 ...

  •   周六下午一点四十分,江叙到体育馆门口时,秦简已经等在那里了。
      津海这几天连续降温,街边积雪虽然早已融化,风里却仍旧带着湿冷的寒意。体育馆外的台阶被阳光照得发白,玻璃门上贴着新年的宣传海报,红色纸角被风吹得轻轻翘起。
      秦简站在自动售货机旁边,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运动外套,脚边放着篮球和两个装满饮料的塑料袋。
      看见江叙从路口走来,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一点四十二。”
      江叙走上台阶:“约的是两点。”
      “我知道。”
      “那我没有迟到。”
      “可我一点二十就到了。”
      “那是你来早了。”
      秦简弯腰提起地上的袋子,将其中一个递给他:“你迟到了二十二分钟。”
      “不能这么算。”
      “在我的时间里可以。”
      江叙接过袋子,发现里面除了矿泉水,还有面包、巧克力和几包运动饼干。
      “你来打球还是野餐?”
      “运动会消耗体力。”
      “两个小时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完可以带回去。”
      “那为什么买这么多?”
      秦简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把篮球抱进怀里:“便利店第二件半价。”
      江叙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这个明显临时编出来的理由。
      体育馆里比外面暖和许多。
      篮球场被分成三块,靠近门口的场地已经有人在训练,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班里的几个男生都已经到了,正在篮筐下面轮流投球。看见江叙和秦简一起进来,体育委员立刻朝他们挥了挥手。
      “就等你们两个了。”
      秦简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场边的长椅上:“不是两点开始吗?”
      “你也知道两点开始?”有人笑着问,“你一点半就在群里催我们了。”
      “我只是提醒。”
      “你一分钟提醒一次?”
      “怕你们看不见。”
      周围响起一阵笑声。
      秦简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只从江叙手里拿过篮球,抬手朝篮筐投去。篮球划过一道干净的弧线,撞在篮板边缘,又稳稳落进框里。
      “看见了吗?”他转头看向江叙,“实力。”
      江叙放下塑料袋:“刚才没有人防你。”
      “进了就是进了。”
      “正式比赛再说。”
      “你和谁一队?”
      队伍很快分好。
      江叙和秦简被分在了不同的队伍里。秦简原本还在系鞋带,听见分组结果以后立刻抬起头。
      “为什么我们不在一队?”
      体育委员理所当然地回答:“你们两个要是还在一队,这边人数不平衡。”
      “可以重新分。”
      “已经很平均了。”
      “哪里平均?”
      “上次体育课,你不是还说想和江叙比一场吗?”旁边有人拍了拍秦简的肩膀,“今天正好让你们分个胜负。”
      秦简看向江叙。
      江叙已经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的白色运动衫。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静地问:“怕输?”
      “我怕你输得太难看。”
      “那就开始。”
      秦简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起来:“行,输了的人请吃晚饭。”
      “不是请喝饮料?”
      “今天升级了。”
      “我没答应。”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
      比赛开始以后,秦简很快便发现,江叙比他想象中更认真。
      江叙平时不怎么参加班里的集体运动,体育课也很少主动抢球。秦简原本以为他最多只是会打,却没想到他对场上的位置判断得十分准确。
      篮球刚从队友手里传出,江叙便提前挡在了秦简面前。
      秦简抱住球,向左虚晃了一步。
      江叙没有动。
      他又向右跨了一步,江叙仍旧跟得很紧,几乎没有给他留下突破的空间。
      “江叙。”秦简一边护球,一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专门盯着我?”
      “你拿着球。”
      “其他人也拿过。”
      “现在是你。”
      “我觉得你在针对我。”
      江叙看着他的动作:“专心。”
      话音刚落,秦简忽然向后撤了半步,抬手便投。江叙反应很快,几乎同时伸手封挡,篮球擦过他的指尖,撞在篮筐内侧后弹了出来。
      秦简抬头看着球,来不及懊恼,便迅速冲向篮板。
      两个人几乎同时起跳。
      秦简的手先碰到篮球,却没有抓稳,篮球从他掌心滑下。江叙在落地前将球拨向自己的队友,紧接着身体失去平衡,肩膀重重撞在了秦简身上。
      秦简下意识扶住他的腰。
      江叙站稳以后,立刻向后退了一步。
      场上其他人已经带着球跑向另一端,没有谁注意到这个短暂的动作。
      秦简却站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中。
      “发什么呆?”有人在前面喊他,“回防!”
      他这才回过神,转身追了上去。
      第一局结束时,江叙所在的队伍领先四分。
      秦简坐在场边喝水,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他看着记分牌上的数字,表情明显有些不服气。
      江叙走过来,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还比吗?”
      秦简抬起头:“你累了?”
      “没有。”
      “那当然继续。”
      “你们已经输了。”
      “这是第一局。”
      “开始前没说打几局。”
      秦简拧紧瓶盖,站起身:“三局两胜。”
      “你刚刚决定的?”
      “比赛规则可以补充。”
      “输了以后补充?”
      “这叫及时完善。”
      第二局开始以前,体育委员重新分了一次队。
      这一次,江叙和秦简终于被分在同一边。
      秦简心情明显好了许多,站位时主动走到江叙身旁,用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
      “这局让你看看什么叫配合。”
      “别拖后腿。”
      “刚才是谁只赢了四分?”
      “赢一分也是赢。”
      秦简笑了一声,没有继续争论。
      比赛重新开始后,两个人之间几乎不需要说话。
      秦简带球突破时,江叙会提前向外拉开,为他挡住追防的人。江叙被两个人围住时,秦简也总能及时出现在最适合传球的位置。
      有一次,秦简甚至没有回头,只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便将篮球从腰侧向后传了出去。
      江叙稳稳接住,抬手投篮。
      篮球空心入网。
      周围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你们两个是不是提前练过?”
      秦简后退着跑回自己的半场,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这叫默契。”
      江叙经过他身边:“刚才传球太冒险。”
      “你不是接到了吗?”
      “要是没接到呢?”
      “你会接到。”
      “为什么?”
      秦简看着他,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后面是你。”
      江叙没有再说什么。
      可接下来的比赛里,他每一次跑到秦简身后,秦简都仍旧会毫不犹豫地把球传给他。
      第二局他们赢得很轻松。
      第三局开始时,大家已经有些累了,速度明显慢下来。秦简却像是非要把前一局输掉的分数全部追回来,动作比刚才更加积极。
      最后两分钟,两边比分相同。
      江叙站在三分线外,接到队友传球以后,正准备向内突破,秦简忽然从侧面跑过来。
      “给我。”
      江叙没有犹豫,把球传给他。
      秦简接球后被两个人堵住,几乎没有投篮空间。他试着向左移动,对方立刻跟了上来。
      时间只剩十几秒。
      场边的人开始倒数。
      “十、九、八……”
      秦简抬头看向篮筐,又迅速看向江叙。
      江叙已经跑到了右侧底角。
      两个人隔着大半个球场对视了一瞬。
      秦简将球传了过去。
      江叙接住篮球时,倒数已经到了三。
      他没有调整太久,直接抬手投篮。
      篮球离开指尖,越过半空,在最后一秒落进篮筐。
      哨声和周围的欢呼声同时响起。
      秦简站在原地,看着篮球落地后弹向远处,忽然比自己投进球还要高兴。他穿过几个人,径直跑到江叙面前,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说了你会接到。”
      江叙的呼吸有些急,眼里也带着运动后的明亮:“球传得太高。”
      “可你投进了。”
      “那是我的问题。”
      “投进了就是我们的问题。”
      江叙看着他:“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意思对就行。”
      打完球以后,大家在场边休息了半个多小时。
      有人提议去附近吃火锅,也有人临时接到家里的电话,只能提前离开。最后真正准备一起去吃饭的只剩下六个人。
      秦简坐在长椅上换鞋,手机在外套口袋里连续震动了好几次。
      他没有立刻去看。
      直到手机第三次响起来,他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将它拿出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没有备注的海外号码。
      秦简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江叙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在整理装饮料的袋子。看见秦简盯着手机没有动作,他开口问:“不接吗?”
      “推销电话。”
      秦简按掉来电,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不到一分钟,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一次,周围几个人也听见了震动声。
      “接吧。”有人说,“万一有急事呢?”
      秦简沉默片刻,拿起手机走出了篮球场。
      体育馆外的走廊比场内安静许多。
      玻璃窗外已经接近黄昏,夕阳从楼房之间落下来,把远处的天空染成暗淡的橙色。秦简站在窗边接通电话,没有说话。
      电话另一端先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隔着一段距离,江叙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只看见秦简原本放松的肩膀逐渐僵硬起来。
      “我知道。”
      秦简低声回答。
      电话里的人似乎又说了很长一段话。
      秦简始终看着窗外,手指紧紧握着手机边缘。
      “我已经说过了,学期结束以前我不会走。”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比平时冷淡许多。
      江叙停下整理袋子的动作。
      秦简像是意识到场内有人,向走廊更远处走了几步。
      后面的内容彻底听不见了。
      几分钟后,他重新回到篮球场,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情。
      “走吧。”他说,“不是说去吃饭吗?”
      体育委员问:“谁的电话?”
      “家里。”
      “催你回去?”
      “差不多。”
      “那你还能去吃饭吗?”
      “当然。”
      秦简弯腰拎起自己的外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甚至还笑着提醒大家,附近那家火锅店周末需要排队,应该早点过去。
      其他人没有察觉异常,很快便说笑着向门口走去。
      江叙走在最后。
      经过走廊时,秦简刻意放慢脚步,和他并肩。
      “刚才不是推销电话。”江叙说。
      “嗯。”
      “你要走?”
      秦简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前面的人已经走出体育馆,玻璃门开合之间,冷风不断涌进来。夕阳彻底沉到了楼群后面,走廊里的灯自动亮起,将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光滑的地面上。
      “不是现在。”秦简说。
      “什么时候?”
      “还没决定。”
      “去哪里?”
      “国外。”
      他说出这两个字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江叙没有立即继续问。
      秦简的家族产业大多在国外,他一直知道。秦简从京都转来津海之前,也曾在很多城市生活过。这些事情并不是秘密。
      可过去他们从来没有认真谈过下一次离开。
      仿佛秦简转学来到津海以后,便会一直留在这里。
      “家里想让我下学期转走。”秦简重新迈开脚步,“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不想走。”
      “他们同意了吗?”
      “没有。”
      “那怎么办?”
      秦简沉默几秒,忽然笑了一下:“江叙,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江叙看着他:“不能问?”
      “能。”秦简把手插进口袋,语气重新变得轻松,“不过暂时没有答案。”
      他们走出体育馆。
      街边的灯已经亮了,另外几个人站在路口等他们。秦简远远朝他们挥手,像是准备立刻跑过去。
      江叙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袖。
      秦简回过头。
      “你会提前告诉我吗?”江叙问。
      秦简脸上的笑容慢慢停住。
      “什么?”
      “要是决定走。”
      街道上的车辆从他们身边驶过,车灯短暂照亮秦简的脸。他看着江叙握住自己衣袖的手,又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不会走。”他说。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秦简。”
      “我说了不会走。”
      他的语气忽然重了一些。
      江叙没有松手。
      两个人站在体育馆外,谁也没有继续向前。远处有人叫他们的名字,问他们还要不要去吃饭。
      秦简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过于明显。他低下头,把声音放轻了一些。
      “对不起。”
      江叙松开他的衣袖:“不用道歉。”
      “我只是不喜欢说这个。”
      “为什么?”
      “因为每次说要走,最后都会真的走。”
      秦简看向不远处等着他们的人群。那些人正在路灯下面打闹,有人用脚踢着一颗路边的小石子,没有谁注意到他们之间短暂的沉默。
      “以前搬家的时候,大人总会提前告诉我。”秦简说,“他们会说下个月去哪里,下一所学校叫什么,要住的房子有几层。好像只要把所有事情安排清楚,离开就会变得很容易。”
      江叙安静地听着。
      “可我不喜欢提前知道。”秦简继续说,“知道以后,每一天都像在倒数。上课的时候会想,这是还剩多少节课;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会想,还能再来几次;和别人说再见的时候,也会怀疑是不是最后一次。”
      “所以你不说,就不会发生?”
      “至少今天不会。”
      这句话和雪夜里的那一句有些相似。
      至少今天它在。
      江叙忽然明白,秦简总是拼命留下东西,却又害怕提前谈论离别。因为对于秦简来说,记录是为了证明拥有过,而预告却像是亲手把拥有的一切推向结束。
      “那就不说以后。”江叙回答。
      秦简抬起头。
      “今天去吃饭。”江叙说,“明天去图书馆。”
      “明天不是说好讲数学吗?”
      “在图书馆讲。”
      “那后天呢?”
      “上课。”
      “下周六呢?”
      “还没安排。”
      秦简看着他,眼底那点紧绷终于一点点散开。
      “那就先安排。”他说,“下周六去看电影。”
      “什么电影?”
      “还不知道。”
      “上映时间也不知道?”
      “可以选。”
      “要是没有想看的呢?”
      “那就随便坐两个小时。”
      江叙微微皱眉:“浪费时间。”
      “和我一起也叫浪费时间?”
      “我说电影。”
      “你刚才没有说清楚。”
      “现在说清楚了。”
      秦简终于笑起来。
      前面的人又催了一遍,他们才一起快步追上去。
      吃饭时,秦简仍旧和往常一样说话。他和其他人争论该点什么锅底,又坚持自己可以吃辣,最后却被一块辣牛肉呛得不停咳嗽。
      江叙把水递过去。
      秦简喝了大半杯,眼睛被辣得微微发红,却仍旧嘴硬:“这家店的辣椒有问题。”
      “你不能吃辣。”
      “我在国外吃过更辣的。”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哪一个国家?”
      秦简停顿了一下:“不记得了。”
      桌上的人又笑起来。
      “他肯定是编的。”
      “秦简说话一半都是假的。”
      “上次还说他在欧洲养过企鹅。”
      秦简立刻反驳:“我什么时候说养过企鹅?”
      “你说你家院子里有。”
      “我说的是雕像。”
      “你当时没有说雕像。”
      “那是你没有听完。”
      热气从火锅中不断升起,把每个人的脸映得有些模糊。秦简坐在江叙旁边,一边和其他人争论,一边悄悄把自己不喜欢吃的香菜夹到江叙碗里。
      江叙低头看了一眼:“拿回去。”
      “我不吃。”
      “我也不吃。”
      “你以前吃过。”
      “那是你夹的。”
      “说明你可以吃。”
      “不能说明。”
      秦简没有把香菜夹回去,反而又放了一片生菜过去。
      江叙用筷子挡住他的手:“你自己的碗已经空了。”
      “我刚才吃过了。”
      “只吃了两块肉。”
      “我不饿。”
      “下午打了两个小时球。”
      “吃零食了。”
      江叙看着他。
      秦简坚持了几秒,最后在他的目光里败下阵来,重新给自己夹了一些菜。
      “江叙。”
      “嗯?”
      “你有时候真的很像我妈。”
      桌上忽然安静了一秒。
      旁边的人没忍住笑出声:“江叙,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只是玩笑。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问秦简是不是每天都被江叙管着,连吃多少东西都要汇报。
      秦简握着筷子,耳朵却在热气里悄悄红了起来。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反驳,而是低头夹起一块土豆,装作专心地吹着上面的热气。
      江叙则平静地回答:“同桌。”
      “你们现在已经不是同桌了。”
      “以前是。”
      “那就是前同桌。”
      秦简终于抬起头:“前同桌也是同桌。”
      “哪有这种说法?”
      “我说有就有。”
      江叙转头看了他一眼。
      秦简正好也看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升腾的热气中碰到一起,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迅速移开。
      吃完饭以后,其他人陆续离开。
      秦简和江叙去公交站等车。
      夜里的风比下午更冷,秦简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手里还提着没有吃完的面包和饮料。
      “今天算谁输?”他忽然问。
      “第一局你输,后面一起赢。”
      “那晚饭谁请?”
      “大家平摊了。”
      “可我们开始前说过,输的人请吃饭。”
      “我没有答应。”
      “你又不承认。”
      “本来就没有。”
      秦简想了一会儿:“那下次再比。”
      “下周不是看电影?”
      “上午打球,下午看电影。”
      “太累。”
      “你体力不行?”
      江叙看向他:“可以。”
      秦简得逞般笑起来:“那就说好了。”
      公交车从远处驶来。
      车门打开以后,秦简先上车,仍旧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坐下后,把旁边的位置拍了两下。
      江叙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车内暖气很足,秦简靠在椅背上,过了没多久便开始犯困。他闭上眼睛之前,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江叙。”
      “嗯?”
      “我真的不会走。”
      江叙看着窗外:“知道了。”
      “你不相信?”
      “相信。”
      “那你刚才为什么问?”
      “怕你不告诉我。”
      秦简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
      公交车驶过一排路灯,明暗交替的光从江叙脸上缓慢掠过。他仍旧望着窗外,神情和往常一样安静。
      秦简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那我答应你。”他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提前告诉你。”
      江叙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衣袖的手。
      “好。”
      “你也一样。”
      “什么?”
      “你要是有什么事,也要告诉我。”
      “我没有要走。”
      “不只是走。”秦简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所有事情都算。”
      江叙沉默片刻:“知道了。”
      秦简这才重新闭上眼睛。
      他的手没有松开,仍旧抓着江叙的衣袖,像是害怕车身稍微晃动一下,身边的人便会忽然消失。
      江叙没有提醒他。
      公交车穿过津海漫长的冬夜,车窗外的街道不断向后退去。那些没有决定的事、没有答案的问题,还有来自遥远地方的一通电话,都暂时被留在了身后。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仍旧坐在最后一排。
      肩膀挨得很近,袖口也被紧紧抓在手里。
      谁都没有提前离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周六的那场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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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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