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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并蒂双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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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见身旁这个满脸稚气的弟弟,脸也不红心也不跳的,便随之畅然大笑,心中暗想:是呀,不过是一个单纯的孩子,不谙世事……想我这般大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傻小子呢……而如今,心中却也有了牵绊,那个女孩,真是个冤家!
酒席未散,胤祥便离席而去,追随着那个叫凝岳的姑娘一同离开。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只随心意。只为同她说几句话,或许,期盼能有一段良缘在自己的生命中上演。
转转折折,拐过迂回的小路,避开层层的草木,终见到心中的她。女孩依靠在假山之旁,似有心事的望向远处。
晚霞初落,最后一抹光辉在天际逝去,渐愈浓郁的暮色将万千浸染,尚未到掌灯时辰,却借着一日之中最后的自然光晕,寻着心中的寄托。胤祥注视着女孩良久,怅然若失,犹豫间不知该不该走上前去,便拿出自己珍爱的玉笛,附于唇上。轻启双唇,注气而入,一曲《风拂晓月》便在这静谧的夜,幽幽飘荡开来,但闻之人,无一不痴醉、沉迷。
笛音清而不脆,柔而不缓,娓娓袭来,并不突兀,灌入耳中竟是异常的惬意怡人。
凝岳转首,看着眼前的偏偏少年,一席月白色长袍,配上宝石明蓝色的坎肩,银丝滚边儿,在宝蓝与月白色之间起到了很好的调和作用,使这一身装扮甚是协调好看。
她依旧靠在假山之旁,只是微微含笑,凝视着眼前的人,将他所奏的天籁之音分毫不差揽于心中。此时此刻,恬静的月夜,只有一对璧人,流水有意,落花深情。凝岳的眼睛不再闪躲,只是含情脉脉双目传情。
此时此刻,凝岳虽知眼前之人是个阿哥,却再也感受不到紧张与交迫,没有内心的悸动,心跳不再慌乱,只觉得分外安逸,舒心无比。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就是眼前的少年,他的气息,传递给自己一种前所未有的坦然。
酒席之间,凝岳已经在看到男孩坐在阿哥席上,却故意问着:“真巧,我们又见面了,方才还未来得及问你的姓名……”
“呵呵,我是胤祥!”
“啊,你原来是十三阿哥!” 凝岳俯下身,没有慌乱、不卑不亢。好似这低首一福并不是刻意的行礼,只徒留一份应尽的礼节,情感之中却没有半点生疏,“凝岳给十三阿哥请安,十三阿哥吉祥!”
“快起来!叩拜这些虚礼不过是给人看的,此时倒不必这般。”胤祥上前扶住女孩,待她直起身子站好,才问道:“可是酒喝多了,出来醒酒的?”
女孩略一点头,笑道:“我不胜酒力,几杯酒下肚倒是有些眩晕,想来此清醒一下。”
朱唇轻启,桂花酿的满腹芬芳便飘散而出,气息轻抚在胤祥的脸上,柔柔、痒痒。嗅着那纯酿的气息,胤祥不禁顿感迷醉,只柔声询问:“现在可是好些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倒是你的笛音,听后令人心旷神怡,解救妙方。”女孩点点头,一扫白日的娇羞,爽朗之中,怡然自得,更是有另一番韵味。
“不成想,我倒是解救的功臣了。”
“你的笛子吹得甚是好听,一音一韵,悠扬婉转,随风荡漾,触动心魄……”凝岳还回味着方才的曲调,一曲终罢,情未了,意难牵,更待情深时。
“你喜欢这曲儿?”
“嗯,但我更欢喜听你吹的曲,看你吹笛子的样子……”女孩淡淡地诉说,却避开胤祥的眼,看向天际。
微风起,薄云浮动,月影婆娑,推开情愁,掩映娇羞。忽明又暗的皎洁光影打在凝岳脸上,有说不出的迷蒙、感伤……
“回吧,起风了。醒酒故可,但万不能站在风劲的地方,当心着了凉。”温柔的语气,满是怜惜,“走,我带你回去。”说罢,胤祥径自牵起凝岳的手,向宴席的方向走去。
纤纤细手,软若无骨,却是淡淡的冰凉。胤祥轻轻地握着,仿佛在自己掌心的是一个稚嫩的生命,胤祥不敢用力,只怕稍一用力便毁灭了那份娇柔。
“以后在无人的时候,你就叫我胤祥吧。”胤祥侧首对着身旁的女孩。
女孩闻声抬起头,将目光从相握的双手移至男孩的脸庞,柔柔一笑,轻轻颔首。
“那我以后唤你为凝儿可好?”
“嗯~”女孩再次略一低头。但她不知道,就是这样一个暗许,便将一份情债嵌入胤祥的心底,纠缠不休,生生世世!
这夜——好一个春江花月,胤祥寻到了艰辛人生中最温馨的一隅,那个角落里住着他最爱的姑娘,那个让他决定许她一生的姑娘。
不经意间,胤祥的指腹地在那光洁的手背轻轻滑过,恍若绫罗绸缎般细滑,复又细细摩挲。阵阵冰凉从指尖传来,让人心疼!胤祥握着凝岳的手,不由的紧了紧,只愿用自己的温度,带给女孩一份温暖。
他暗暗在心中低诉:
此生,就让我为你暖手吧!凝儿,我想成为那个能给你温暖的人,如果你愿意,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孩……凝儿!我的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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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活在回忆中吗?”尹峥看向沉默不语的殷翔,凭借那飘向远方的目光,他知道,随同飘去的也有追随回忆的思绪。
“这么些年,你不也一样?”殷翔拍着尹峥的肩膀,“如果不是凭借回忆,我们怎么能将生命坚持到现在?”
尹峥哼笑一声:“我原以为你会放弃的,可你还是寻来了……”
“你有你的执着,我有我的执着,就算你放弃了,我也会坚持到底!”
“你放心好了,她,完颜凝岳,前生是我的嫡福晋,今世也会做我的妻!就算转世轮回,我们的缘也永生不熄!”
“哼,话别说得太早!怪不得皇阿玛曾说我们像是双生子,偏是这执拗的性子最最相像!”
传说,双生子好比双生花,自神聚的那一刻起,同时生存,也会同时逝去。大千世界,双生花便是世间最为难得的瑰丽宝物,岂能随处可见?有幸的人,尚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那双生花的另一株。
寻到另一株双生花,自此人生之路便不再孤独,再不会夜深之时,神思独自彳亍。
可是,又有谁知道,“双生花”心、神相合;品、性相近;思、想相似。身为双生,神聚一体,当双生花其中一株心有所属时,另一株便会执着同一个,相互牵绊,难以分割。
当被双生花眷顾时,殊不知,双重神思的倾注,一般之人难以负重。
为何执着,因何牵绊,生生世世纠缠无终。为了得到那个独一无二,硬要割痛另一半的身心,却不知,在这纷争中已无胜者。双生花,身虽在,神已亡,那种狠心的割舍,也同样痛在自己的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