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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洞房花烛夜 温柔地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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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的夜,弥漫着冰冷与索寞,营帐外的篝火随风跳跃,迸射的火星坠入夜的深沉之中,同自己的心情一起,揉进这份凄冷。岳云低首注视着结实的手臂,那上面多出了一只红色的蝴蝶,印在那里不曾离去。
他的心中也多了一个少女,那份温柔与恬静,那缱绻在自己怀中的倩影,盘旋在脑海之中、心中,难以忘怀,不想忘记。岳云的心,被甜蜜的回忆装得满满的,每一幅画面都是与灵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现在的他只希望尽快消灭金人,建立功勋,请求父亲与灵玉早日成婚。
甜蜜如斯,思念之切,可他却不知道,灵玉已经怀了自己的孩子,他和灵玉的爱的结晶,也是个错误的开始。他却不知道,那个孩子将会成为牵绊自己的筹码,他从不曾料到,那个美丽的错误已经开始让自己堕入反劫不复!
战火纷飞,几个月来,完颜宗弼率领的军队与岳云的背嵬军交火几次,每一次父王前去战场,灵玉的心都在悬着,一个是自己的生父,一个是自己的爱人,他们却站在敌对的角度,相互厮杀。她知道,父王如今不仅是要进攻大宋,更对岳云恨之入骨,战场之上定不会手下留情,每一次交锋,岳云都面临着死伤。如果在胜负之下只能有一方活下来,灵玉希望是岳云,毕竟,岳云的军队是正当的抵御,而他,更是自己孩子的父亲……
九个月后,灵玉终于诞下一子,这个男婴,名作完颜寄云,姓完颜,固然是完颜家的子孙,却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完颜宗弼本将这个孩子起名为“弑云”,但灵玉执意不肯,说孩子名字里带着杀戮之气,并不好,完颜宗弼也只好随着女儿,毕竟这个孩子是完颜家的血脉,当然期望他一生平安。
完颜宗弼看到寄云的第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不知为什么,他总说在寄云身上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其实,完颜寄云与岳云之间十分之中有七分神似,但完颜宗弼执意认为那种气质是承袭了自己的英气。
寄云,寄思念于白云间,寄情于岳云,这是灵玉此生最痴的嗔念。
战场之上,完颜宗弼策马直闯,紧随岳家军主将坐骑,专与岳云对战,虽然两人不分伯仲,但他的每个招式却都想置岳云于死地。可是,眼前这个自己女儿深爱的男人,倘若果真对他下了狠手,灵玉不会痛恨自己吗!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宋人,如果他不是岳飞的儿子,或许,完颜宗弼能够接受他,甘愿拥有这样的乘龙快婿。
是的,眼前的岳云,骁勇善战,英气十足,是自己最为欣赏的勇士,如果他能成为自己的女婿,能为自己的军队效力,一定是最完美的结果。
岳云见敌方主帅与自己近在咫尺,只觉浑身的肌肉紧绷,内心激动澎湃,誓要手刃劲敌。他手持长戟,直直向完颜宗弼的胸膛刺去,金属反射而来的寒光中,糅杂着岳云心中的怒火,热血在冰冷中爆发,国耻终于得以血偿。
“灵玉!你不顾灵玉了吗?你不想见你的孩子吗?”浑厚的声音在刀光交错之中爆发出来。
灵玉?听到这个日思夜想的名字从完颜宗弼口中喊出,岳云心中不由一震,那个秀美的面孔霎时闪现在眼前,他因分神,长戟不慎被完颜宗弼的麾刀挡掉,只觉一丝冰冷停留在自己颈间。双方的士兵在混乱之中厮杀,战场浓烟滚滚,唯有完颜宗弼和岳云两名主将在各自的座骑上,僵持着。
“你在说什么?灵玉!你把灵玉怎么了?这个卑鄙的金人!”
“哈哈哈哈……”完颜宗弼仰天大笑,手中的麾刀却紧了紧,洪声道:“卑鄙?我再卑鄙也好过你这不负责任的男人!你糟蹋了灵玉,糟践了我的女儿!是因为她金人的身份?让灵玉生了你的孩子,就是你报复我们的方式?”
灵玉,孩子!这两个词会联结在一起,岳云凭借敏锐的思路,已经了解出了其中脉络,但他还是觉得头脑发涨,心中有复杂的情感翻腾,整个人都处于混乱之中。“你是说灵玉她……她有了我的骨肉?”
“哼!自己做过的事情还有脸面问我?”
红色的液在体铮亮麾刀刀锋上滑落,锐利的锋刃嵌入肌肤。
“为什么!为什么!就算灵玉是金人,可她为什么是你完颜宗弼的女儿!为什么是我岳云会爱上的人……为什么……灵玉……我的小玉……”眼前的事实犹如晴天霹雳,岳云除了心痛,已经没有任何感觉,让自己喉部隐隐作痛的不是利器,是对灵玉郁结的情孽。
“听好,灵玉是我完颜宗弼的女儿,她姓完颜,她的孩子也姓完颜,那孩子有着我们金人高贵的血统,但你和这孩子的血脉相关,永远也无法割舍!你要对金人赶尽杀绝吗?好,那就斩草除根,先杀了你自己的孩儿吧!”完颜宗弼的刀锋,已经深深嵌入岳云的肌肤,岳云的铠甲,已染上大片鲜血。
滚烫的热血,汩汩流入岳云的胸膛,刺激着那里的心脏,刺痛着那一课落魄的心。岳云绝不会屈膝求饶,他宁可让麾刀将自己辟为两半,也不能让自己的尊严受到一丝侮辱,也许,死在战场上也是一种解脱!
突然一只箭飞速穿过岳云眼前,狠狠刺入完颜宗弼举着麾刀的手臂,完颜宗弼因剧痛而撤回放在岳云肩颈上的麾刀。就在此时,岳飞举起皮鞭狠狠抽在岳云的坐骑上,马驹吃痛,转头向岳家军阵营方向跑去。就在岳云乘马离去时,又有一支带着冷光的箭飞向他的背影,还好此时一位骑兵为帮他挡箭,在岳云回首望时,那人却已是中箭摔下马,跌落在辗转烟尘之中……
帐内,气愤沉闷而压抑,油灯发出“嗞嗞”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越发恼人。岳云赤膊跪在帐内的地上,颈间缠裹的白布因岳云执拗而泛着斑驳血迹,他犹如一尊雕像,透着冷漠。
“说,战场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岳飞坐在帐内剧中的高椅之上,这已是他第三次问岳云此话,“你若再不交代,我只能军法伺候!”
“父亲……应祥只是……孩儿一时不慎,才让自己陷于弱势……”岳云深知自己父亲的脾性,若再不出口,恐怕结局难以收拾。
“应祥,你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孩儿,可为何,今日的你如此反常!”岳飞顿了顿,沉声道:“你当我不知道吗?你本占上风,可以一举取下完颜贼子的头颅,可又为何……”
帐外,突然传来女子的哭泣声和门外士兵说话的声音,岳飞不禁向帐外望去,只闻声音越来越大,女子哭泣的声音越来越悲伤。
“外面何人?军营中怎会有女子!”岳飞高声喝问。
门外看守的士兵闪进帐内,握拳而报:“回将军话,帐外有一对母女,好像是一个士兵的遗孀……不过,在下会将二人驱逐出军营的,请将军放心!”
“不了,将那母女二人请进来吧!”
帐帘翕动,只见一长一少两个女子蹑步而行,待行至岳云的身旁略后的位置,方跪下身道:“民女有罪,见过岳飞大将军……”
岳飞已知此二人来因为何,便缓声道:“请起吧,站起来说话。”
岳云也不禁回头,看向身旁的母女二人。母亲三十多岁,已是满脸泪光,女儿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身子虽是瘦弱,却出落得几分女子柔美之色,此时,两侧脸颊也微微挂着泪痕,在烛光掩映下,甚是惹人怜。
待岳飞番分询问之后,方得知此母女二人一直随军部队而行,虽然与丈夫、父亲无法相见,只为能遥遥相伴。但今日却得知他们唯一的依靠在白日的战役中战死沙场,心中一时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又觉日后生活再没有期盼,便前来觐见岳飞,希望岳将军能做个安置。当核实身份后,才知道这母亲的夫,这女儿的父正是为岳云挡箭而亡的骑兵。
片刻的沉默,岳飞额头紧锁,自己的部下为救自己的儿子而身亡,自己就有义务承担照顾这孤儿寡母的责任。几番思忖过后,岳飞的声音在帐内再次响起:“我见你这女儿与犬子岳云年纪相仿,不知将她许配给小儿你可愿意?”
妇人闻此,念及已是高攀,又怎可有不愿之意?忙携着自己女儿叩首谢恩。跪在一旁的岳云却心中不快,他不能如此娶了别的女孩作为自己的妻子,便发话:“父亲,这万万不可,应祥还要作战打仗,还要保家卫国,千万不能在还未取得成绩时成家立室啊……”
“住口!”岳飞拍案喝道:“你如今已经年过十六,想我当初十六岁,你已经出世,又耽误我作战打仗了吗?你就算将功补过吧,照顾好人家,以告慰人家父亲的在天水灵……”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岳云无法拒绝父亲的旨意。尽管他如今仍然忘不了灵玉,但他清楚,这个灵玉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令自己心神牵绊的女孩了,她姓完颜,她是金人!岳云只好俯首磕头,以谢父命。
成婚当日,岳云由于心中不快,喝了很多酒,他强颜欢笑,应酬着一杯又一杯敬上来的喜酒。他被迫地接受一个与灵玉一般,同样美好的女孩,但却是他并不爱的女孩。只为,给她一份责任,给她逝去的父亲和守寡的母亲一个交代。这个女孩的后半生,就托付给自己了,而自己的心呢,早已交给了另一个女孩,另一个根本无法还让自己共度一生的女孩。
可是,十六岁的岳云,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儿,只不过,自己孩儿的母亲是金人,自己的孩儿随着金人的姓氏!这是完颜宗弼给予自己最大的耻辱,斩草除根,斩得是自己的血脉,除的是自己的骨肉,怎么能下的了手?他不敢想象,有朝一日,当自己的骨血成为自己势不两立的敌人,父子二人在战场上相互厮杀的情景。那时,输得最惨烈的一定是自己吧!岳云怎样也不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不会亲手杀掉自己最爱的女人为自己生的孩子。
痛,身心剧痛,岳云只能用烈酒麻痹自己的思绪,让自己沉浸在眩晕之中。洞房花烛,这是一个太难完成的任务,半醉半醒之间的岳云,把自己的新娘当做了灵玉,在他的心中,自己的妻只有灵玉一人,无论她是谁的后代,无论她有着怎样的身份,始终是岳家的人。那在自己心中最纯洁、最美好的灵玉,她叫岳——灵玉!
红色的帐,跃动的烛火,意乱而情迷。岳云生疏地解开女孩红艳的罗裙,松开她颈间肚兜的红绳,像灵玉曾经吻着自己那般,温柔地吻着女孩的脸,女孩的眉,女孩的眼,女孩的鼻,女孩的唇,似乎,那吻所落的每一处,都残留着灵玉的馨香。当岳云的唇离开女孩湿软的口,他又摸索向女孩的颈间、胸襟、小腹……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