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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朱胎已暗结 那个与岳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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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过后,灵玉原路返回,却始终流连于她与岳云共同生活在山谷的每一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记载着往昔的点滴。
那个与岳云温存过的木屋,还存留着他的气息;那个两人同枕而眠的床铺,那两人相拥厮守的被衾,还残留着岳云的余温。灵玉贪婪地汲取关于岳云的一切,只为找回更多的回忆,有岳云的那些回忆。
手臂处的疼痛隐隐传来,殷红的血珠在那如玉般洁白细腻的臂上绽出漂亮的蝴蝶形状,直到慢慢凝结,也不再会有心爱的那个男孩将其轻轻吮吸,那不过一个他和她秘密。灵玉抹去臂上的血水,泪水却伴随着笑声肆意释放,只有这个疼痛,才能让她与岳云拥有相同的感应。
回到府中,已是二十余日后的事情,灵玉的哥哥却因寻找她的行踪而身负重伤,从而影响了整个战局。看着母亲憔悴的脸,面对着父亲的指责,灵玉无言以对,而她的执拗却令她吃尽苦头。
完颜宗弼惩罚灵玉跪在宗堂之中,不得进食、不得休息。灵玉欣然接受了父王的惩罚,只希望用□□的痛苦来减缓心灵的寂寥。跪坐在宗堂之中,瘦小的身躯微微前倾,一个十五岁的女孩,那副瘦弱的身子怎能忍受长时间的罚跪,不能进食,一日后,灵玉的身体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经历了路途的艰辛,内心却空得再没有感觉,离开岳云的灵玉,已是一副行尸走肉的躯壳。
执拗的灵玉并不求饶,她的心已不在自己的身上,也许,灵玉的灵魂早已追随岳云而去,与之相依相伴,她不在乎自己□□上的痛楚,她的心里,除了对岳云的思念,再无他物。她惩罚者自己,却与父王进行着抗衡,她不喜欢自己的身世,她不想成为岳云讨厌的金人,只有折磨着身体,才能缓解内心的矛盾。跪坐在列祖列宗面前忏悔,几日的绝食,终于击垮了一个心力交瘁的女孩。
随着时间的推移,身子开始不争气了,不住的颤抖,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思绪随着身子的不适开始飘渺,灵玉从没有这样无助过,她的意志控制不住□□,她的身子再也禁不住折磨。当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如幻影般晕染成一片,只是想睡过去,安静的睡过去,在灵玉倒下的那一刻,眼前浮现的是岳云的身影。
蓝色的蝶,金色的花纹点缀着翅膀,翩翩舞动,盘旋而上,在他的身旁,是一只粉色的蝶,淡淡的白色纹路平添几抹柔美,倔强的她始终不离不弃。一对蝴蝶,舞动着生命的奇迹,在绚烂的光影下,他们的风姿留下最美的印记。
追随,我的眼中只有你,回首,心中的牵绊难以忘记……生生世世,相看两不厌……
“云哥哥……云哥哥……别走……别……”躺在床榻上的灵玉,紧锁着额头,苍白的脸上布满汗珠,无助地摇晃着脑袋。干枯的唇一翕一合,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灵玉……随你……”
“小玉儿,你这是怎么了?”灵玉的娘亲用湿巾擦拭着她的额头,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急声道:“我的孩子,你怎么这样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哼!孽障啊!”站在床一旁的完颜宗弼低声叹着。
“好了,别说了……”灵玉的娘亲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泣声说:“咱们的小玉儿一定是有苦衷,她现在都这般,你还责怪她……”
“责怪?我还有这份心情?若不是她也太不知廉耻!”完颜宗弼怒吼着:“简直是丢了咱们完颜家的脸面!”
思绪由梦中抽回,灵玉终于被父亲的吼声吵醒,她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泪如雨下的娘亲,虚弱声音缓缓而出:“娘亲,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在宗堂吗……”
“宗堂?”完颜宗弼一把掀开帷帐,对着灵玉喊道:“你还想让列祖列宗看到你的丑事吗?孽障!”
“好了,别吓坏小玉儿……”
“吓坏她,她要是知道自己肚子中的野种,是不是更能吓坏她?”
“娘亲!”灵玉挣扎地欲坐起身,急迫地问:“什么野种,父王是什么意思?”
“好了,灵玉,先躺下吧……”
原来,灵玉由于气血不足,已昏迷了五六日,灵玉的娘亲起初以为女儿由于被惩罚,导致过度疲惫,进而昏倒。当清了郎中诊脉后,却被郎中证实灵玉有了身孕,孩子尚满一月,整个完颜府都异常震惊。灵玉的父母无法相信,自己百般疼爱的小女儿,在尚未婚嫁之时,竟然有了身子。他们弄不明白,灵玉不过是在外度过了一些时日,却怎能和他人有染,他们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这个有辱家风的事实。
“玉儿,你父王不在,尽管告诉娘亲,这个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灵玉靠在床榻之上,脸色蜡黄而瘦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不言语,只是倔强地摇头,始终不肯松口。
“灵玉!你这是要逼死娘亲吗?”女人抹着泪,从没见过自己的女儿如此执拗,只能苦口婆心道:“你若是说出来那个人是谁,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我会说服你父王,让你们成亲,但你这样什么也不肯说,只怕你父王会……”
这个孩子,正是岳云的骨肉,可是,这个孩子不该存在于这世上,尽管灵玉与岳云相爱,但各自的家族,本就是对立的。他们的孩子,不能在矛盾中降生,孩子不能背负不被接受的命运,灵玉更不能让自个孩子成为父王牵制岳云的筹码。但是,孩子又是无辜的,那毕竟是岳云的血脉,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似乎这个孩子就代表了岳云,给了灵玉生命的希望。
“娘亲……”灵玉终于开了口,带着沙哑的嗓音道:“我不能说……如果父王疼惜孩儿,就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将他养大,若父王不能原谅孩儿,就让我随同孩子一起去吧,赐死我也一了百了了……”
“玉儿,你这是什么话?为什么要选择最坏的结果……说出来,还有机会的!”
“不!”灵玉依旧摇着头,酸涩的情绪一如苦涩的心,“说出来,只会让所有人痛苦,不说出来,至少能留给我一份坦然……”
“傻孩子,你如此包庇那个人,但他却逍遥法外,对你漠不关心……这样做,你值得吗?”
“值得,只要能保他周全,这就值得,至少能让他过得好,不会内疚,不会分心……也许,时间久了能够忘记我,开始新的生活……”
女人双手握住灵玉瘦小的双臂,呜咽着:“玉儿,告诉娘亲,你梦中喊着的云哥哥,是不是孩子的父亲?你手臂上的蝴蝶形状疤痕,又是怎么来的?”
“娘亲?我……”灵玉忙抽出手臂,捂着那个红色的蝴蝶,惊恐地看着娘亲。
“这些你的父王已经知道,不过现在无暇顾及,只怕你这蝴蝶状的疤痕也是你们之间的凭证,如若查出这个人,你觉得事情还会这样简单吗?”
“娘亲,不要逼孩儿……不要逼孩儿……”灵玉低下头,只抽泣着,“他,他与我们敌对,我怎么可以告诉父王,我们没有结果的……”
“孽子!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完颜宗弼突然冲入室内,疾步行至窗前推开妻子,一把将灵玉扯下床榻,气愤地吼道:“敌对?云哥哥?你果真当我猜想不到吗,你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是不是岳家军将领岳云的?”
“父王……你杀了我吧,你若是生气,若是恨我,那就杀了我吧……”
“小玉儿……”女人跪在地上,抱住倒在地上的灵玉,对着完颜宗弼凄声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女儿,她有了身子呀,你这是要了她的命吗?”
“哼,她的命,早就不属于我们了,她的命是那姓岳的!”完颜宗弼深知自己如此对待灵玉过于急躁,虽是心疼女儿,但仍旧气意难消。
“好!我承认,这孩子是岳云的,我爱岳云,爱到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爱到痛恨自己的身世……所以,我要和这孩子同生共死!”灵玉盯着父王的眼,用自己的倔强抵御那眼中的怒火,冷声说:“你为什么侵犯大宋,你为什么与岳家为敌?我恨你,我更恨自己是你的女儿……你杀了我也好,至少我可以重新投胎做人,只希望,在来生我可以生在汉人家庭,我可以和云哥哥厮守,光明正大……”
“孽子!”完颜宗弼压抑着自己上前踢打灵玉的冲动,浑身因怒火被抑制而不住颤抖:“那我就成全你,杀了你!”
“不……不要……”女人扑向完颜宗弼的的脚下,扯着他的衣摆,哀声苦求着自己的丈夫:“不要杀死我们的女儿,你若执意要了她的命,那就让我同她一起去吧,在地下,我们娘俩也好有个照应……”
“你们两个,这是要气死我吗!”完颜宗弼深吸一口气,沉默片刻,低声道:“好,我完颜宗弼在战场上从不妥协,但今天却要对你们退让,也罢,孩子可以生下来,听好,这孩子只是我们完颜家的血脉,他姓完颜,注定要与他的父亲终生为敌!”
完颜宗弼为了自己的妻女,只能委曲求全,放下自己的从不曾放下的尊严,但他绝不会让岳云好过,不会让岳飞好过,誓死不会放过岳家军!他要灵玉生下这个孩子,给那个孩子纯正的金人血统,让孩子长大后手刃自己的生父,替完颜家雪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