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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在说我吗 在说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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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是周日视运动，但那段时间是辛芸的春天，他一度认为太阳回到了他的地界。
那天他们因为翘了一节晚自习罚抄了二十遍《大学之道》，站在班门口垫着柜子抄书。严庭还偷偷赠送了五遍给他们，暨楚盛两遍，辛芸三遍。
人生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刻。时至今日，他们都变了，不会再借着看下一行课文的目光悄悄临摹对方的侧脸。
辛芸从床上醒来，头痛欲裂。
设置好的睡眠模式关闭，手机的信息声不断响起，强行地把他拉回现实。
【许振念：芸芸，我又起飞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别什么事都自己憋着。】
【叶晓雅：老板，有人来问课。你又迟到。】
【小提琴保修：对，追你。可不可能你说了不算。】
还有银行发来的贷款还款消息。
最后他只回了叶晓雅【你看着排课吧，今天不去店里了。】
辛芸收拾干净，换了件新的白衬衫，在楼下的花店买了一束玫瑰，什么颜色的都有。
坐上公交，再走上半个小时，辛芸来到了一处墓地。
他蹲下，把花放在了墓碑前，久久没能起身。
十岁生日的场景又开始在脑海中循环播放着……
“小芸，告诉爸爸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吧？”辛朗等着辛芸吹完蜡烛迫不及待地问着。
徐丽从厨房拿出来了漂亮盘子，拍了下辛朗的背：“别听他的，小芸。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辛芸眼珠子一转：“我的生日愿望是……想要一只白色的小狗。”
辛朗摸了摸辛芸的脑袋：“这就对了，说出来爸爸才能帮你实现。”
徐丽分着蛋糕，真切地翻了个白眼：“你爸爸这个人一点都不懂神秘的浪漫。”
辛芸拿手指先蘸了一口奶油放进嘴里：“妈妈，别担心。我藏了一个呢。”
徐丽把手指上不小心蹭到的奶油摸到了辛芸的鼻尖上，又在辛朗的肩膀上擦了擦：“我们小芸的愿望肯定都会实现的。”
第二天，辛芸说出来的生日愿望果然实现了。
医院里，身上还带着血的白色小狗一瘸一拐走近贴在他的腿边，陪着他等着抢救室灯熄灭，听到了医生的那句抱歉。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这个小孩十岁的生日愿望。
骗人。他明明在吹灭蜡烛前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重复着“希望爸爸妈妈一直年轻，陪他很久很久”，可是神秘的浪漫根本就没用。
辛芸蹲下看着小狗，身体里的血液似乎在慢慢变冷。
要是讲出来就好了，讲出来爸爸就会帮他实现了，对吗？
下一秒的画面，是辛芸自己躺在病房的画面。他晕倒了，磕到了医院的长椅上，没什么大碍，只忘了一件事情，让他慌乱至极。
他想去给妈妈送一束花，玫瑰花，可是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辛芸不管怎么捶自己的脑袋都没用，他就是记不起来了……
辛芸盯着墓碑上父母依旧年轻的面庞，真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长大……他怀疑是不是负责生日愿望的那位太会逞能了，这么荒唐地实现一个根本不可能的愿望。
眼角还是控制不住地溢出了泪，辛芸拿手拭去，把眼泪碾在了那束五颜六色的玫瑰花上，勾起嘴角：“妈妈，对不起，我忘了。你挑你自己喜欢的拿吧。”
突然墓碑下的石板上晕开了一点痕迹，下雨了。没敢掉下的眼泪，变成上天的怜悯落在了墓碑前。
辛芸低下头，等着这场突至的骤雨：“爸爸妈妈，我又见到那个人……”
耳边有雨滴掉落的声音，但周围却没半点痕迹，辛芸抬头看见了那双正俯身看着他的桃花眼：“在说我吗？”
辛芸起身，拉下了挽起的袖子：“你怎么在这儿？”
暨楚盛抬头向旁边那束白色的玫瑰伸了伸：“我以为你知道的，我每年都来。”
辛芸是知道，但是没有一年是碰上过的。其实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他不敢早点儿来看看这束白玫瑰的主人是不是他心里想的这个人。于是他还是否认：“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暨楚盛把伞塞进辛芸手里，弯腰拍了拍辛芸膝盖上的灰，“刚刚在说我吗？”
绕不过这个问题，辛芸答道：“嗯，无聊说一下。”
“辛芸，你释怀不了。”暨楚盛隔着辛芸的手握上伞柄，渐渐收紧。
“嗯。我该愧疚。”辛芸抽开了手，到底是愧疚还是放不下的爱只有辛芸自己心知肚明。
但是这对于暨楚盛来说足够了。他点着头：“聊完了吗？没有的话我去车上等你。”
辛芸看样子就是想冲到雨里，暨楚盛先一步把他扯住了：“你衣服冲过去都湿了还怎么坐公交？”
辛芸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衣，还是不想低头认命，但已经被暨楚盛撵着往车那边走去。
“走吧，去商场。”暨楚盛在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自顾自话。
“我没答应。”
“小芸，已经上了贼船了。”暨楚盛不容二话发动了车子。
两个人到了商场就在三楼男装瞎转悠，辛芸一直讨厌逛这些地方，每次都是有什么要买的，买完就走。走到这时候已经耐心已经耗了大半，他坐在休息区不打算再走：“你到底要买什么？”
“还是这么没耐心。”暨楚盛折返回来坐在他旁边。
上次这么逛……好像确实也是陪暨楚盛来挑衣服，他第一次参加吉他比赛的那一次。
那时辛芸觉得自己比暨楚盛紧张多了，除了买衣服的时候。
“我穿这个怎么样？”
“这个呢？”
……
最后他们还是绕回了第一家试衣服的店……
强迫自己掐断回忆，辛芸站了起来：“走吧。”
暨楚盛撑着椅子一直仰头看着他：“想起什么事了？你记得吗？我那次比赛你陪我挑衣服。这个商场也是那个老板开的，是不是格局还挺像的。”
辛芸抿着唇，全当暨楚盛在恶作剧：“嗯。”
“你同学聚会打算穿什么？我参考参考。”暨楚盛来了个出其不意的一问。
辛芸不知道他想作什么妖，只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随便编了一个：“蓝的。”
暨楚盛站起身拽着他朝着电梯口走去：“那我们走吧。我家里有红西装。”
生怕辛芸没理解，暨楚盛补充道：“自古红蓝出cp。”
第二天，辛芸穿着一身黑色出现在同学聚会，和穿着白西装的暨楚盛面面相觑。
暨楚盛走过来，伸手拨了下辛芸左耳耳骨上的耳环，靠近，说话带出的气息尽数喷在辛芸的耳畔：“猜对了，黑白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