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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可怜可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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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哥，你好好家不住，老往我这儿宿舍小床挤什么啊？”严庭没好气的关上宿舍门。
“你说呢？”暨楚盛往他床一坐。
“起来起来，你看看你这一身，cos流浪汉？”严庭把他拉起来推向卫生间。
经过大雨的冲刷，鸡窝似的头，湿哒哒的校服，还有沾着泥的拖鞋。暨楚盛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猛然想起刚碰到那人的样子，原来是以为他没钱。
“你宝贝吉他呢？难得今天没见你带它。”严庭除了那把蓝伞什么也没看见。
“让我后妈给剪了。拿去修了，没带钱，扣那儿了。”暨楚盛想起来还是一阵心痛。
“呵，这老妖怪够毒的啊。”严庭扔了块毛巾给他：“好了，赶紧去洗洗吧。”
第二天，暨楚盛一下课就往乐行奔去。
打开乐行的门，只见一个穿着老头衫的爷爷坐在躺椅上，拿着大蒲扇。暨楚盛退出去看了一下，名字没错啊。
“您好，请问你们这里有一个白白的，下垂眼，看起来……很漂亮的男孩子吗？”
“你说小芸吧？他在里面呢，你自己进去吧。”爷爷拿大蒲扇往里指了指
暨楚盛走进去，看见一颗黑色的脑袋钻到桌子底下不知道在找什么。暨楚盛走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人突然被拍了一下，猛的吓了一跳，一脑袋敲上了桌子：“啊！”
辛芸把头从桌子底下退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骂，暨楚盛就凑了上来，大手盖上脑袋，揉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儿吧？”
辛芸顿了一下，一把把他推开：“你不知道叫一声吗？你是鬼吗？”拉开距离，辛芸看的有些晃了神。
与上次不修边幅的样子不同，今天的少年穿着白净的校服衬衫，因为是夏天，袖口翻在了小臂上面，背着一个黑色的斜挎包。对视上，他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这小子还挺帅。”辛芸心想。
“对不起。我是来拿吉他还有还钱的。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暨楚盛指了指角落的琴盒。
“钱给外面的。”辛芸转身去给他拿琴。
“加个联系方式吧！”暨楚盛没动，还是站在辛芸面前。
辛芸一脸疑惑，这又是哪出？
暨楚盛从来没和别人要过联系方式。现在在干嘛？大概就是鬼使神差的这样说了。
“我……就是……现在暂时给不了这么多。”既然别人都这么以为了，暨楚盛觉得自己暂时没钱一下也不是不行。
“哦……”辛芸把手机递给暨楚盛，示意他输入号码。
其实辛芸当时想过要揭穿他，对他说：“你知道吗？其实你那双好看的眼睛会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小芸。”暨楚盛笑着问。
“别乱叫。我叫辛芸，字等会儿打给你。”辛芸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
看了眼聊天框上的名字，暨楚盛，楚盛，真好的名字。
辛芸到现在都记得那天傍晚的粉色，那是他在胡同路口看到过的为数不多的美景。很漂亮，像那个人的眼睛。
……
辛芸先一步跨出甜品店门，苦涩的现实沁着甜蜜的回忆。
暨楚盛看着辛芸有些发呆的样子，就知道他想到了，想到了他们的开始，摸了摸鼻子，小声说着：“挺有意思的。”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溜达着就回去了。”辛芸裹了裹大衣，风把额前的头发抚顺了，但这凉意大概是冬天最后的前兆。
暨楚盛也知道什么叫度，把手里刚买的一袋面包塞到辛芸手里：“早饭，你放在店里吧，早上上课还是得吃点。”
辛芸的手指勾着袋子，一时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暨楚盛趁着这个功夫跑出了二里地，打开车门的时候想起来了，对着辛芸喊道：“里面有一个小蛋糕是你那个店员的谢礼，你帮我带给他！”
养了快三年，养出这么一个叛徒，辛芸已经计划好了一百个降薪的理由。
“老板，你怎么就回来了？”叶晓雅吓得直接站起来欢迎。
“你很失望？”辛芸单挑着眉。
有一点点……叶晓雅心里暗暗回答。
“下次再和别人讲些有的没的，扣你工资。”辛芸打算给她来一个下马威。
叶晓雅对这一套很受用，向辛芸敬礼：“好的，老板。”
“老板，人家追你啊？你俩还挺配。”
看着叶晓雅变得不再像大学生一样清澈的眼神，辛芸心里直摇头，现在的小女生到底是怎么了：“讲这个也扣。”
叶晓雅手在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把嘴闭上，收拾收拾东西打算下班。
又过了两个小时，辛芸早早关了店，去了郊区。
“奶奶，我来了。”辛芸买了不少花还有老字号的糕点。
出来的老人穿着一身淡雅的碎花裙子，体型消瘦，面容清癯：“小芸，你来了呀。来就来怎么还带那么多东西？”
辛芸换了只手拎东西，缠着老太太从院子往屋里走：“您下次在屋里等我就行，别跑出来了。这不是想着上次给您带的花快枯了么，换新的给您插上。”
老奶奶眼角的皱纹挤了起来：“好呀，这不是太想见到你了吗？”
老奶奶是辛芸的钢琴老师，也是他高中打工那家乐行老板的妻子。两人一辈子无儿无女，现在只剩老奶奶一个人了，辛芸就常来看她。
奶奶给他倒了杯茶，重新坐回了躺椅上，手里握着一把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大蒲扇扇了起来：“小芸最近过的怎么样？”
辛芸点了头：“挺好的。”
奶奶明明闭着眼睛，却像是看到了辛芸掩盖不住的表情：“小芸，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有的时候事情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的，得说出来才能解决。奶奶可不能这样一直护着你了。”
辛芸轻轻应了声好。
但他知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知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他不知道暨楚盛再次站到他面前是想要什么，但他什么也给不了。
很奇怪，暨楚盛好像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想他想的最脆弱，消息就会出现在聊天框【小提琴保修：哎呦，我怎么还在热搜上挂着呀。】
辛芸换了app，打开就是一篇热文推送。是暨楚盛刚刚注册的账号【Lucky X：管你们什么事？你们猜。】
这次是真的遇上碰瓷的了……
【干什么？】辛芸回复道。
【小提琴保修：吃顿晚饭就行。可怜可怜我。委屈.jpg】
辛芸没回，暨楚盛也没给他机会【小提琴保修：明天下课见。】
“走吧。”暨楚盛将车停在了乐行门口，辛芸正在和刚上完课的孩子挥手再见。锁好店门，绕到了后座上。
暨楚盛的脸上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下次往前面坐。”
别再有下次了，至少辛芸是这样想的。
在饭店里和暨楚盛面对面坐着，辛芸就看他拿着菜单对服务员点来点去：“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吃不完。”辛芸有些担心自己的钱包了，这饭店看着就不便宜。
暨楚盛抬眼看了看他，辛芸低头喝了口水：“听你的。”
暨楚盛扭头看向服务员：“就这些，里面有黄瓜的把黄瓜换掉，少放辣。”
“没关系，我现在不挑了。就正常做吧。”辛芸冲着服务员笑了笑。
等着菜上来了，辛芸怎么会不知道，点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但他就是想幼稚地证明自己这么多年早就变了，没怎么动筷。
暨楚盛起身坐到了辛芸身边，侧着头看他。
辛芸菜都夹不稳了，放下筷子把暨楚盛的脑袋掰正：“好好吃饭。”
暨楚盛塞了一小口饭进嘴里，嘟嘟囔囔的：“我还以为我不看着你，你吃不下呢。多吃点，别客气。”
“收钱。”辛芸把饭钱转给了暨楚盛，他就知道这个人会提前结账。
两人像是饭后约会的情侣一样，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那下次我请你吃。”暨楚盛没推脱，收下了转账。
辛芸觉得这个人变得更不要脸了。
走到了路口，暨楚盛把辛芸的手拉进自己的口袋里：“手冷。”暨楚盛没撒谎，辛芸的手从这个时候到冬天结束就没有多久是会自己热的。。
辛芸偏头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他的手还是那么暖和，真好。
收起少露的表情，辛芸将手抽了回来：“别这样。”
沉默了几秒，辛芸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今天把话说清楚吧。如果你这是在追我，我们没可能了。如果你只是想捉弄我玩一下，那你成功了，确实挺有意思。我不会过的好的，我向你保证。放过我们吧。”
暨楚盛冷哼了一声，挡住了照在辛芸身上路灯的光：“你什么时候学会和我讲实话?你要是有一点愧疚，我不是说了吗？可怜可怜我。”
看着暨楚盛有些发红的眼眶，辛芸躲开了他的眼神，只当作他是冻的，移开了眼，向前走去。
一路无言，天气太冷了，两人也没在外面待太久，暨楚盛开车把辛芸送了回家。
"后天同学聚会，你来吗？前两年我回来了，你没来，大家挺想你的……我也是。”
“嗯。大概吧。”辛芸淡淡应道，像是敷衍。
上了楼，辛芸给许振念留的房间的灯亮着。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许振念端着啤酒：“呦，回来了。”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刚从德国带回来的，尝尝？”
辛芸破天荒地答应了。
就着酒，辛芸和许振念讲了个七七八八。
“芸芸啊，一直这样逃是没用的。”许振念看着眼前的人莫名有些心疼。
“没有人愿意听骗子讲话的……”辛芸重新倒了一杯酒往嘴里送。
“芸芸……”许振念想把酒抢过来，但辛芸先他一步喝了下去。
“我知道啊……我就是喜欢逃避，我就是害怕了……”眼泪一滴滴混进酒里，“有我他不会这么好的。”
辛芸的指尖摩挲着酒杯，笑里揉着无奈：“我这么没用，还是没学会离开他……对吗？”
“怎么办？”目送辛芸进了单元门，暨楚盛就去了工作室，从角落的保险柜里翻出了一张手写的琴谱，上面铅笔的印子已经有些花了，“我离不开你。”
无人诉说的心事，暨楚盛只好一遍又一遍的讲给自己听。
“雨中闪烁的星星，我在里面找到你。”
写给他的歌，暨楚盛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唱给自己听。
“阴影之下，是你带着光晕的侧脸。”
拨动琴弦，我们做了同一个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