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没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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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知最不喜欢的就是回课了。虽然小芸老师对他很好，但小芸老师没无表情看着他弹琴的时候，他还是好紧张，生怕会弹错了。他可不想当一个不优秀的学生。
弹完他用余光撇着辛芸，眉头轻轻地皱着。紧接着旁边的人就起了身，小知还没见过这副表情的辛芸，瞬间感觉天都要塌了。
小小的脑瓜里连怎么挽留都想好了，没想到辛芸只是压了压他头顶的呆毛：“弹得很好。你先自己练一会儿，老师有事出去一趟。”
往外走，就看到一个口罩男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
“暨楚盛，你到底要干什么？”辛芸踢了一脚椅子，示意他起来。
叶晓雅跟在他老板后面，小心翼翼地添火：“老板，这男的说要找你，说什么是你的秘密情人，你欠他钱了？”
辛芸不知道他这个平常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的店员是怎么把这里两件联系在一起的，但是他知道暨楚盛这个人嘴欠来着。
“你给我出来。”辛芸拉着脸向着屋外走。
暨楚盛倒不着急，起了身还拽了拽大衣领，冲着叶晓雅来了一个wink：“小老师还挺威风的。”
“我靠。”叶晓雅在内心惊呼，这男的绝对给他老板下迷魂药，害的他老板被坑了。
到了店门口推开门，辛芸看着暨楚盛在后面慢慢悠悠的逛荡着，气不打一处来，上去拽着暨楚盛的大衣就把人拉了出来：“你别在这里给我吊儿郎当的，你和别人乱说什么？”
暨楚盛一脸我哪里没实话实说的表情：“哪里乱说？情人？还是说我前面得加一个前字？”
辛芸笃定暨楚盛知道他会被这一通话憋的什么都说不出口：“解决办法、赔偿方案给一个吧。”辛芸自认倒霉，但是再和暨楚盛扯上什么关系，是他不敢想的。
“嗯……”暨楚盛佯装思考，“把前字去掉？我又不是什么霸总，要什么解决赔偿？都是你情我愿的事。”
辛芸格外的冷静：“我当你是开玩笑的。如果不是，我可以告诉你没可能了。”
暨楚盛不为所动，趁着辛芸没来得及躲开，用手指轻轻绕了一圈辛芸额前的头发：“那明天陪我去个地方，这件事就可以不用过意不去了。”
辛芸把他的手打开，点头当是答应了。
暨楚盛这就被打发走了：“好吧，那明天见。”
辛芸进了店就看到叶晓雅不简单的眼神，伺候完一个祖宗还有下一个：“别看。没什么关系。”
叶晓雅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也不相信，嘟了嘟嘴：“哦。”
回到教室，小知头也没抬，还在练着辛芸走之前弹的那首曲子。
辛芸笑着重新坐回了小知的旁边：“厉害。我们学今天的吧。”
小知总算不担心自己大徒弟的身份被剥夺了，松了一口气：“那你教我一点更厉害的。”
辛芸的手指如冷瓷般，线条干净，指尖透着瓷棒似的独特冷意，触碰到琴键时整个人被清冷的氛围笼罩着。
小知总算是明白了老师上课教古诗时说的清冷疏离之感是什么个意思了。
一曲结束，辛芸看着小知就这样干干的看着自己，问道：“学这个怎么样？”
小知却是答非所问：“老师，我觉得你的手要是可以放到博物馆里，肯定值特别多钱。”
辛芸被小孩这么率直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装着严厉的样子敲了下小知的脑袋：“重点在哪？”
不疼小知也要捂着头：“知道了。这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吗？”
“对，第一乐章。”辛芸起身去后面的储物柜里拿了琴谱出来。
摸着已经泛黄的页角，辛芸把谱子放在谱架上：“你的我等会儿去印，先用这个吧。”
跟着辛芸识谱通读了之后，小知觉得这首曲子和之前学的都不太一样，想来想去，还是说了出口：“小芸老师，这首曲子好特别呀，听着心里酸酸的。”
辛芸顿了顿，吊起来一点嘴角：“是吗？这首曲子挺有名的。”
小知听了眯了眯眼：“那我要好好练。"
送小知下了课，辛芸才摊回椅子上好好整理思绪。
《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对他来说确实很特别，那是他和暨楚盛分手之后最喜欢的曲子。像是在湖边静坐，回忆着现实的种种，来提醒自己，命运的本意。
但是对方没想让他有这个功夫想，坐下来没有五分钟，暨楚盛的消息就来了【小提琴保修：我看到你的排课表了。千万不能忘了。】
【小提琴保修：明天你下课我来接你。wink.jpg】
有些烦躁，辛芸只回了一个“嗯”。
第二天上完课一出来，辛芸就看见暨楚盛和叶晓雅聊的火热朝天。辛芸花了大概十秒钟的时间权衡着到底要不要留叶晓雅这个叛徒的活口。
辛芸没给暨楚盛正眼，拿着包往外走：“走吧。”
暨楚盛和叶晓雅打了个招呼：“我先走了啊，下次见。”
看着他老板这副样子，叶晓雅有贼心也没贼胆，哪敢说还有下次，只敢暗暗地挥了挥手，以表欢送。
上了车，两个人谁也没有挑起话头。直到停车，暨楚盛才问了一句：“还记得这儿吗？”
一路上摆弄着手机的辛芸这才抬了头，是一家甜品店，或者说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想说不记得，但是辛芸谁也骗不了：“暨楚盛，没意思。”
暨楚盛没回应，自顾自下了车
两人走进了甜品店，辛芸徘徊着。所到之处，场景变迁，这里之前应该是放钢琴的地方……
这家店面是辛芸高中打工的乐行，两颗音符最初相遇的地方。
……
十年前
“我说了我不读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暨楚盛对着手机那边的人大喊，可是对面的人早已经挂断了电话。
暨楚盛从家里跑出来七转八转跑到了一个巷口，刚想顺着楼梯往下走，“打电话能不能小点儿声？边儿打去……”
暨楚盛环视了一圈也没看见人，刚想继续往下走，低头就看见一个人坐在最后一集台阶上，头靠着旁边的墙，看上去不太好惹。暨楚盛贴着另一边的墙离开了巷子。
台阶上的人睁开了眼睛，轻哼了声：“有书不读。”
“小芸！人呢！？”巷口的乐行传来了呼喊声。
“来了！”辛芸回应道，随后把手中的烟灭了扔进了垃圾桶。
暨楚盛背着吉他来了学校，在音乐室里发泄着一切，直到高三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打响才同高三生们一同踏出了校门。
李管家早就在外面等着了：“……”暨楚盛径直从管家身边走过，头也没回。
李管家追在身后：“车在那边。
暨楚盛走到一辆摩托车旁，拿起上面的头盔：“把那司机赶走，你又来，说了不坐就是不坐，我自己能回家！”说完，长腿一跨，伴随着扬起的灰尘和“呜呜”声走了。
李管家站在原地：“哼……”
回到家暨楚盛看到了沙发上女人越发沉重的脸：“今天怎么这么晚？”
暨楚盛攥紧手中吉他包的背带：“在学校多待了会儿。”
女人的视线轻轻扫过吉他：“又骑你那辆破车？整天不学无术。”
暨楚盛没有说话，转身往楼上走。
“你身后那把破玩意儿给我收好了，别再让我和你爸听见声音。”身后的女人晃着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从暨楚盛见到这个女人的第一天起，她的声音始终这样，冰冷，讽刺。
暨夫人是个知名的教育家。她虽然是暨荣明媒正娶的第一任，但却并不是暨楚盛的亲生母亲。自从她嫁给暨荣之后就在家里相夫教子，可没有人知道这样一位任劳任怨的“贤妻良母”背后究竟是什么样子？
暨楚盛戴上耳机短暂的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
暨楚盛度过了如往常一样的一天。
“站住！”在如同昨天的对话后，暨夫人并没有任由暨楚盛转身上楼，“把东西给我。”
暨楚盛站在原地没动，不禁攥紧手里的背带：“这个不行。”
“暨荣！你自己出来管管你儿子！”
暨荣今天难得早回家，书房里传来闷闷的声音：“这种事别来烦我！暨楚盛！你妈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懂点事！”
女人坐在沙发上轻轻挑眉：“拿过来吧。”暨楚盛默默地把琴递了出去。暨夫人接过琴包，慢慢打开：“早没收了你那么多次，上了高中就把你这些该死的兴趣给我收起来。”
说着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钳子，一根，两根……暨楚盛的神经同琴弦一起断裂：“够了！”暨楚盛红了眼，一把抱过了吉他：“你凭什么？你没资格动它！”眼泪不自觉地滑落，暨楚盛胡乱地抹了把脸，拿上琴包，摔上门离开了家。
女人把钳子往桌上一扔，重新坐回沙发上：“哼，贱种。”
天空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幕，逐渐吞噬了最后一丝光明，空气中湿润的味道，让人意识到大雨将至。所有人都加快着脚步，只有暨楚盛丢了魂似的走在街上。
地上逐渐出现了湿润的斑点，不知道是天上的，还是暨楚盛的。
暨楚盛抱着琴盒，像是雨不存在似般慢慢的走在街上。街上的店铺都关了灯，路灯在大雨的刷下变得不那么清晰。
“嘀——”一辆车从暨楚盛身边疾驰而过。车身划过，对面的字逐渐变得清晰“素月乐行”。店铺灯牌像是一颗一颗星星般在大雨中闪烁，暨楚盛的脚步不再沉重，向那片光亮奔去。
暨楚盛推开店门：“有人吗？”没人应答。
暨楚盛又向里走去：“你好？有人吗？”
“没有。”从柜台里传出来的。
暨楚盛走近，那人突然从躺椅上弹了起来：“我们这儿打烊了。”
暨楚盛像是没听见，把琴盒放在柜台上：“我来修琴。”
“我们这儿打烊了，你明天再来。”那人长着双下垂眼，水汪汪的，薄唇一张一合，让人以为是个软性子，但是却说着十分硬气的话。
让暨楚盛等到明天，你杀了他吧，这可是他的宝贝孩子：“就换根弦就行。”
“我说了打烊了……你，请，回。”那人黑着脸。
“不要。”暨楚盛铁了心要让他修，油盐不进。
“打烊了这三个字很难理解吗？！”
“你这不是开着灯吗？”
“这跟打不打烊有什么关系？！”
“开着灯不就是还开着吗？”什么歪道理。
“我现在就关！你回去！”
……暨楚盛两只大眼睛了瞬间积满了泪水，低下了头。
“诶诶诶，别哭啊。”辛芸慌死了，赶紧伸手去接他的眼泪，慌忙之中又抽了两张纸。怎么这么大一个人，说两句，说哭就哭啊。
暨楚盛的眼泪还在一滴一滴往下砸。算了……“别哭了呗，我给你修。”
“真的？”暨楚盛抬起了头，脸上还挂着两滴泪珠。
辛芸拿上琴盒，往里面走去：“我看看，等着吧。”
“好。”在哭的眼睛下面挂着张在笑的嘴。
辛芸挑着琴弦，看着手里有些老旧的吉他……估计家里条件也不好吧。看着乖乖坐在沙发上的暨楚盛，感觉有些可怜。
……装的吧。
“要帮忙吗？”辛芸走到哪里暨楚盛就跟到哪里。
“不要。”辛芸把吉他放在修理台上。
“哇……你几岁啊？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十七？十八？你没在读书了吗？还是看上去太年轻了？”
……辛芸举起手里的工具：“出去等着。”
安静了没两分钟：“哇……”随即传来了一串钢琴音符。
如果可以看见，辛芸的脸现在已经挂着三条黑线了：“喂！能不能不要乱动？”
……
“还没好吗？”暨楚盛抬了个头进来。
“要不你换一家？”离你刚闭上嘴有两分钟吗？
“你修吧，你修吧。”暨楚盛也不是不识相的人。
“刚哭的乖样儿去哪了？”辛芸边拧着弦边嘀咕着。
“我没有哭。”暨楚盛探了个头进来。
得……大耳朵还挺灵。死要面子。
“喏，拿去试试吧。”辛芸把修好的琴递给暨楚盛。
暨楚盛接过琴弹了两下，支支吾吾的：“那个……就是……我……”从家跑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没钱啊？”看着暨楚盛的样子，辛芸看透了他的心事。
“是，不是！我没带钱。我先把琴放你这儿，明天就来。”暨楚盛点点头又摇摇头。
“没事儿，没钱也不着急。”没有钱的人，辛芸理解。
“那我明天来。”说着暨楚盛就要推开店门往雨里冲。
“诶诶！拿着把伞，外面下雨呢。”辛芸眼睛笑起来弯弯的，他已经太久没遇到过这样笨的人了。
暨楚盛看着辛芸对着自己笑，看着手里的伞，有些愣了神：“好……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没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