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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押金陷阱 正义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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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见微搬进盛世嘉园的那天,觉得自己的运气终于好起来了。
房子不算新,但收拾得干净。朝南的卧室,阳光能铺满半张床。客厅虽然小,但厨房是独立的,不用在卧室里闻油烟味。最重要的是离公司近,步行只要二十分钟,她再也不用每天在地铁里被挤成纸片人。
房东王德发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圆脸,见人就笑,说话带着一股热络的本地腔。看房那天他亲自开的门,还特意穿了鞋套。
“这房子啊,我一般是不租给年轻人的,”他一边带苏见微看房一边说,“年轻人爱折腾,今天养猫明天开派对,我这房子经不起造。但你不一样,一看就是稳当姑娘。”
苏见微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王哥,这个房租……”
“押一付六,月租两千八。”王德发掰着指头算,“押金两千八,半年房租一万六千八,加起来……算你一万九。中介费我给你免了,咱们直接签合同。”
一万九。
苏见微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的存款。毕业三年,省吃俭用攒了八万块,一下子拿出四分之一,说心疼不心疼是假的。但想想能住一年不用操心,咬咬牙也就认了。
“行。”
签合同那天,王德发拿出一式两份的打印好的合同,足足六页纸。条款密密麻麻,字号还特别小。苏见微坐在沙发上翻了几页,看到什么“乙方需妥善维护房屋内一切设施”“退租时需保证房屋恢复原状”之类的条款,觉得都是常规内容,也没细看。
“这儿还有一份房屋设施清单,”王德发又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列了屋里所有的电器和家具,你看看有没有漏的。没问题的话在下面签个字,证明这些东西都完好。”
苏见微扫了一眼。电视、冰箱、洗衣机、空调、热水器、抽油烟机、床、衣柜、沙发、茶几、餐桌……单子很长,列了差不多四十项。每一项后面都标了品牌和型号,还有一行小字写着“乙方确认上述设施完好无损”。
“王哥,这个抽油烟机好像有点旧……”
“旧是旧了点,但好用啊。”王德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吧姑娘,我这人最实在。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苏见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清单上签了字。
她没想到,这张纸会成为插在她身上的一把刀。
搬家那天特别热。
苏见微一个人搬了十几箱行李,上上下下跑了七八趟,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最后一趟她扛着一箱书上到五楼,腿都在打颤。对门的阿姨正好出来倒垃圾,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阿姨好,我是新搬来的。”苏见微主动打招呼。
阿姨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哦”,就匆匆下楼了。
苏见微没在意。她打开门,把自己的书一本一本放进房东留下的那个旧书柜里,又把床单铺好、窗帘挂上,忙活到天黑才总算收拾出个样子。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吊灯,心想,总算是安顿下来了。
她拿出手机,给王德发了五千二百块——两个月押金加上预付的一个月房租。
对,王德发后来改了主意。签完合同那天他说,公司有规定,押金得交两个月,房租得付六押一。苏见微提出异议,他就说合同已经签了,按合同办事。
“你看这个条款,”他指着合同的第七页第八条,“‘乙方须在签约当日支付两个月租金作为押金’。你自己签的字,不能反悔啊。”
苏见微这才知道,那六页纸的合同里藏着多少她没注意到的东西。
但她认了。毕竟房子已经租了,行李都搬来了。五千多块,就当买个教训。
她当时不知道,这五千多块只是开始。
住进去的第三天,热水器坏了。
苏见微下班回家想洗个澡,打开水龙头放了十分钟,出来的还是冷水。她给王德发打电话,对方说下班了,明天再安排人来看。
第二天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维修师傅,进门看了看热水器,说主板烧了,得换新的。
“多少钱?”苏见微问。
“一千二。”
“这么贵?”
“这还叫贵?人工费我都没算你的。”师父说完就走了。
苏见微又给王德发打电话。王德发说,合同上写了,房屋内设施的自然损耗由房东负责维修,但如果是使用不当造成的损坏,维修费由租客承担。
“你才住了三天,热水器就坏了。我那个热水器用了三年都没事,怎么你一住进来就坏了?”王德发的声音在电话里不紧不慢,“你说这是自然损耗还是使用不当?小苏啊,做人要讲道理。”
“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正常打开开关——”
“那它怎么不坏呢?我住的时候怎么不坏呢?”
苏见微气得说不出话。
最后她妥协了。她自己上网买了个热水器,花了八百块,又花了两百块请人装上。
她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一个月后,空调又坏了。
两个月后,马桶开始漏水。
每一次坏的都是合同清单上的东西。每一次王德发都说,是你使用不当。
苏见微这才开始仔细看那份合同。
她翻到第五页,终于找到了那个条款。第十三条第三款:租赁期间,房屋内设施如因乙方使用不当造成损坏,维修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设施是否属于“使用不当”损坏,以房东指定的维修人员判定为准。
以房东指定的维修人员判定为准。
苏见微把合同摔在桌上。
她明白了。王德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退她押金。他设计好了一切:先让她签那份设施清单,证明所有东西都是完好的;然后在合同里埋下这颗钉子,把“使用不当”的判定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最后安排一个配合他的维修师傅,想报多少钱就报多少钱。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不是租金。是押金。
那五千二百块钱,他早就计划好了不会退。不但不退,还要倒过来再咬她一口。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第三个月。
苏见微发现厨房水槽下面的柜子里长了霉。她叫了专业的除霉师傅来看,师傅拆开柜板,发现墙体里面有渗水,可能是楼上的管道出了问题。
苏见微把照片发给王德发,希望他出面跟楼上的住户协调。王德发说,行啊,我帮你协调。协调可以,但你这个柜子发霉了,得换新的。
“柜子发霉是因为墙体渗水,不是我造成的。”
“那你住进来的时候柜子是好的吧?现在是不是坏了?你签字确认的时候可是亲眼看过所有设施的。”
“那是因为你房子本身就有问题——”
“小苏啊,”王德发的声音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丝语重心长,“我们按合同办事。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去法院起诉我。合同在这儿摆着,看法院怎么判。”
苏见微挂了电话,坐在发霉的厨房地上,盯着那扇渗水的墙。
她当然可以去法院。但请律师要钱,打官司要时间。就算打赢了,执行又要等到猴年马月。而王德发赌的就是她耗不起。
她确实耗不起。
但她咽不下这口气。
第四个月,苏见微没有按时交房租。
这不是她的计划。是她的银行卡被盗刷了,里面的六万多块钱一夜之间被转走。她去银行报了案,银行说调查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她给王德发打电话解释,说房租能不能缓几天。
王德发这次回得很快。
“拖房租?合同上写了,逾期七日不交房租,房东有权解除合同,押金不退,租金不退。”
“我没有要拖,我只是说缓几天——”
“等你几天,我不吃饭啊?合同就是合同。”
“王哥,我银行卡被盗刷了,银行说几天就能追回来,你能不能——”
“不能。”
电话挂断了。
三天后,苏见微下班回家,发现门锁换过了。
她的所有东西——衣服、书、电脑、被褥——被塞进几个黑色垃圾袋里,堆在门口。垃圾袋上贴着一张纸条:
“合同解除。限三日内取走个人物品。逾期视为遗弃。”
苏见微站在门口,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她站在黑暗中,听到对门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邻居从猫眼里窥视之后,又缩了回去。
她没有砸门。没有哭。没有报警。
她只是蹲下来,把垃圾袋一个个拆开,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衣服。书。电脑屏幕碎了。她妈妈送给她的那个陶瓷杯子,碎成了三瓣。
她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掌心被割破了,她没有感觉。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响在她的脑子里。清清楚楚,像是一块深埋已久的芯片终于被激活了。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经历‘恃强凌弱’事件。”
“情绪波动幅度超过阈值。”
“公德辅助系统已激活。”
黑暗中,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凭空浮现在她眼前。
冰蓝色的文字一行一行地跳出来:
【新手任务:惩治丑恶房东王德发】
【任务描述:此人长期利用合同陷阱及虚假维修,系统性敲诈租客押金,受害者超过三十人。他的每一份合同都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每一张设施清单都是一把预备好的刀。你是第三十一个受害者。】
【请宿主在一个月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令其付出应有代价,并帮助所有受害者追回损失。】
【任务奖励:公德积分1000点,随机技能礼包×1】
【失败惩罚:无(新手保护期)】
苏见微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系统没有回应。
但她懂了。
王德发最擅长的是用合同害人。那么,她就要用同样的方式,让他尝尝被白纸黑字勒死是什么滋味。
楼道里的声控灯重新亮了。
苏见微从地上站起来,右手还在滴血。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亮得像两团冷火。
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许枝枝,帮我查一个人。王德发,德行的德,发财的发,三横王。我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他的背景、他的房产、他坑过的每一个租客。”
“你要干什么?”
“给他写一封律师函。”苏见微把碎掉的陶瓷杯放进包里,“只不过这一次,合同我来写。”
挂掉电话,她把最后一个垃圾袋提起来,转身走向电梯。走廊里回荡着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稳。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被换掉锁的门。
王德发此刻大概正坐在家里,翘着二郎腿,数着这个月又坑到了多少押金。和过去三十次一样,他相信苏见微会和之前所有租客一样,自认倒霉,不了了之。
但他错了。
他不知道有一个东西叫公德系统。更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是苏见微解锁系统的“新手任务”了。
电梯门缓缓关闭。
苏见微走出去的那一刻,七月末的夜风裹着热浪扑过来。她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手里的血迹已经干了。她张开手掌,看着那道被碎瓷片割出的伤口,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