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尾声 走向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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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体要怎么破坏？”陈子昭问，“难不成直接砸掉或者抹掉就行了？”
随云川和褚连山都一副“不然你以为呢”的表情看着她。褚连山道：“阵法呢也分为很多种，主打的也是一个出其不意，因为身在阵法里不会觉得阵法是好破的。但还有类似平常布下了但只需要人为启动的情况，这类就更好办了，趁人不在旁边给他抹掉划掉擦掉都成，不然李长生也不会搞一大堆陶俑在那守着不是？”
陈子昭理解了，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刀：“也不知道划不划得动石板。”
“能的，”随云川安慰道，一副明日之星就是你的语气，“你不是还有崔奶奶给你的buff吗？大力出奇迹。”
陈子昭：“我谢谢你啊。“
几人站在烟雾中只能听到呼呼哈嘿的怒吼声也不知道战况到底如何了，直到一声凄惨的“清平！”声响起，是曹熙的声音。
褚连山顿时慌张起来，差点跑出曹熙划的阵法范围，事态不明，陈子昭拦了他一下：“先等等。”
烟雾散去，首先看到的是李长生身上满是血痕，腰上还有明显的伤口，正在汩汩地往外冒血。看起来这场架对他来说也不是轻轻松松就可以应付的事情。但下一秒，陈子昭就看见身上同样伤得不轻还吐了一大口血的季清平不受控制的往地上倒去，全靠意志力强撑着才把剑插到地上支撑起自己不彻底昏过去。曹熙从身后冲上来扶着他：“清平！你需要要休息，现在不能再......”
季清平只觉得眼前发黑，牙齿咬得再紧也无法改变他感觉生命从自己体内迅速地流失的力不从心。他一个从未怠慢一心扑在修炼上的人，赶不上崔秀发打不过李长生，能给他们身上划几道血痕都已经得使出浑身解数了。
百年来也就出个崔秀芳和李长生。
可他不甘心啊，他这一辈子不为世俗的东西所困，情啊爱啊钱啊权啊，都是过往云烟，唯独对他们二人有执念。所以哪怕不为天下大义，为一己私心他也是宁愿将自己燃烧殆尽也要和李长生碰上一碰的。那颗药丸，是他来打这场架之前特意求的，就算他没有本身就负了伤，吃下这颗短时间内强力增效的药丸后身体也会崩溃的，所以比起别人，不如他提早做准备。
李长生没想到他平常都没放在眼里的季清平突然实力大涨，本来他只专心应对崔秀芳的攻击，谁曾想本以为顺手可以挡住的季清平的剑竟直直的贯穿了自己的腹部，要不是他凭借身体本能往旁边躲了一下，怕不是现在已经“切腹他尽”了。
褚连山连滚带爬地想去到季清平身边，季清平用尽力气偏头，眼前最后一丝景象就是自己视如己出的徒儿跌跌撞撞的样子，他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阿熙，让连山回去，不要受伤了。”
说完季清平便倒在了曹熙的怀里。崔秀芳还在和李长生血拼，听到身后撕心裂肺的“师父！”声也没有回头，想来季清平应当是去了吧，她却一刻也无法分心。王梅芝受了重伤体力不支昏了过去，她不能在有他们的倾力帮助下还放走李长生。
季清平那个古板的家伙，是她见过最无聊严肃的人。不同于王梅芝表面严肃实则随和，也不同于曹熙的爱端着面子实际跳脱的性格，季清平就和戒尺成精似的一板一眼，所以他们从来都不对付。
药丸对她没有用处，这么大的副作用季清平肯定舍不得曹熙和王梅芝用。没想到啊，崔秀芳在刀光剑影间想，没想到最后陪我走的会是最看不对眼的季清平。
曹熙还是没拦住褚连山，褚连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叫师父，季清平无法再回应他，曹熙带着鼻音按住褚连山紧紧拽住季清平衣袖的手：“连山......你师父希望你好好活着。”
然而事态转换瞬息万变，李长生正和崔秀芳鏖战，就见随云川从曹熙布下的阵法里逃了出去，直奔小道想要离开。他很是不悦，准备抬手放出黑影去拦他，谁知随云川喊道：“李长生，你不是要我的躯壳当容器吗？”
李长生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但随后随云川又道：“我去死就行了。你去找新的容器吧，真是对不起你煞费苦心培养我了，我一定用我这么多年的修为让这副躯壳死得干干净净，断了你的念想。”
李长生目眦欲裂，也顾不得崔秀芳阻拦，暴起一掌给她推远了：“碍事！”
随云川反而直直盯着猛冲过来的李长生，手里是褚连山的剑，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就朝自己脖颈抹去，曹熙大惊失色地使出浑身解数阻拦李长生，李长生被地里蓦地窜出来的藤蔓缠住了脚，他暴躁地挥砍怒骂：“畜生！”黑影从他手里窜出去，势要拦下随云川。
而此时身后又传来陈子昭的声音：“女儿还要吗？”
李长生猛地回头，发现陈子昭搂着李安宁的躯壳靠在自己的肩上，李安宁露出的后背上的阵法已经是模糊一片。电光火石间，他看见随云川笑了一下，转而施施然拿剑砍起了黑影。他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慌忙跑去李安宁那边，这是他找遍了所有法子才保留下来的躯壳，不能就这么损坏了！他甚至抬手隔空拎起孙富喜的尸体一把向陈子昭砸去。
“怎么乱扔垃圾呢。”陈子昭偏头躲过，冲他友好地笑，手里带有血珠的小刀转了一圈，“忘了和你说，我的道德底线一般是随着对方的下降而下降的。”
几分钟前。
陈子昭一行三个新兵蛋子坐在原地愁眉苦脸，陈子昭抓了抓头发：“难道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吗？”
褚连山泄气道：“我们太菜了。”
“吸引李长生的注意力呢？”陈子昭提议，“这么紧张的对峙最怕打小差，只要他能分神说不定崔奶奶他们就更有得手的机会。”
随云川沉思道：“我来当诱饵吧。”
“什么？”二人震惊地望着他。
“我是他的容器，他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让我去死的。”随云川拿过褚连山的剑，“我就说我要自尽给他看，拿这个捅自己就好了。
陈子昭不知道怎么说：“......吸引注意力的方法是自毁吗？那万一他不在乎呢？”
“那也没办法。”随云川摇摇头，“不在乎的话，顶多生气了把我捏死，我死了就死了，总好过打不过我活下来被他当新躯壳用。也算是给崔秀芳前辈争取些时间了。”
褚连山叹气，他看了下外面的战况，确实十分地不容乐观，李长生只是衣袂微脏，而崔秀芳等人因为刚刚已经和孙富喜颤抖后体力下降而受了不少伤。
“那我趁着你吸引他的注意的时候去找李安宁。”陈子昭加码，“管他在不在意，先把供养李安宁的阵法破坏掉，实在不行我也会对她的躯壳下手。”
“这下真当成法外狂徒了，”陈子昭还有心情开玩笑，“回去得被判个故意毁坏尸体罪。”
“可是，阵法里在棺椁里和棺椁下面的石板都只是我们的猜测。”随云川很是担心，“万一找不到还被发现了呢？”
“那就自认倒霉了。”陈子昭不是很在意，“李长生不死就算我这次侥幸逃了，未来某天也总会被追上来的。对付这种人我们也没时间等到百分之百的确认再出手不是吗？”
褚连山看着沉默对峙的二人，最后随云川松动道：“那我尽量拖延时间。”
“阵法，”陈子昭问，“具体要怎么破坏？”
“......”
三人就这么说定了，于是陈子昭就往阵法的最边缘站，时刻观察着场上的情况。等到李长生的目光锁定到站在阵法另一边的随云川后，她借着褚连山号啕大哭的声音掩盖脚步声蹑手蹑脚地移到了棺椁旁边，为此她都把鞋脱了。她大汗淋漓，应该是紧张的，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阵法，还在思考怎么移动棺椁的时候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假设，既然他们的符号都在脚踝，那会不会阵法也在肌肤上？
正反都比搬棺材动静小。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扶起李安宁的尸体靠在身上，剥开了人体最有空间画阵法的地方的衣服——她的后背。果不其然，她看到了一堆看不懂的符号排列。她咬咬牙打开折叠刀就开始划过那些阵法，靠这么近更能闻到李安宁尸体上传来的异味，她简直要呕吐出来。她不是医生，对在人体上划刀子没经验，也没有划人的爱好，最后终于是在焦灼之间肾上腺素飙了一把让她把任务完成了。
她小声喘气，看到自己被地上碎石割破的脚，又看到自己脚踝上的符号。
算了，她想，以防万一。
李长生怒不可遏，他在面皮底下的丑恶狠毒终于暴露出来，他要陈子昭死，只要他的容器没事，李安宁的容器都可以再找。于是他也不顾没有万象天青石的事实，强行催动阵法，只要陈子昭身上的阵法还在，他就能让她生不如死。
然而任他做什么手势画什么符咒，陈子昭一丁点反应没有，直到他被醒过来的王梅芝偷袭贯穿了后背，又被曹熙的阵法加持拖慢了脚步后被崔秀芳一剑刺穿胸膛，他的眼睛仍然暴起着瞪着不为所动的陈子昭。
陈子昭明白过来他想问什么，于是把李安宁的尸体拿开了些，给他看自己血淋淋的脚踝：“我自己划的，免得夜长梦多啊。”
李长生发了狂，死之前也要拖一个人下去，于是双手抓起所有能抓起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往体内吸收吞噬，整个人撑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崔秀芳闪转腾挪，是一定要让他今天死在这里，她也着魔般阻止他的出招，两人打得血肉模糊。曹熙大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给崔秀芳和王梅芝加强她们的力量和速度，终于是在阖眼前见到高高在上的李长生坠落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李长生就是拖着个半残的要死不活的身体还要向随云川爬去，声音嘶哑到令人难以分辨他说的话：“我的......身体......安宁......”
一切归于平静。
李长生躯壳内的灵体开始四散逃离，他吞噬过的灾煞和被他压抑而不是驱逐在体内的这幅躯壳的原主人灵体也一并逃出，李长生自己的灵体混在里面，露出了崔秀芳他们最熟悉的那副样貌——一个普普通通丢在人堆里都不起眼的人。然而就是这个人搅得世间翻天覆地。
李长生的灵体拿出了一块石头，这是他留给自己的后手，只要灵体没有被带走，没有被灾煞侵蚀损坏，他就总有机会重来。幸好这段时间自孙富喜和他传话说万象天青石碎片弄丢之后他就觉得不对劲，不然他都不会特地准备这些。不知他念了什么咒语，石头裂开一条缝隙，然后缝隙越来越大直到铺盖出一张像毯子一样的黑色阴影，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赶到边上的陈子昭一愣：这是她和随云川在第三个世界观被扔进水里后撕开墙角看到的画面。
“这些灰色人影是和李长生一样的人吗？”陈子昭神色凝重，“难道让他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