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承诺》子秋月初

5、我不知道我的愿望可不可以给你平安

　　我说完后，就拉着许知禾就上了房间。在上楼时，我感觉余谢安好像在盯着我，但我转过头后，余谢安旁边的沈亦杨的手顺着他的肩膀搭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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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后，到了寒假，在寒假里面都会过新年的，所以呢在寒假那时候会重新贴新年和重新买那些年货，然后回老家过年。但是余叔叔没有回来，他在微信上面报了一生平安后，余阿姨才放心了下来。
　　腊月三十的风很冷，带着南方冬天独有的潮湿。吹在窗户上呜呜的轻响。
　　外面整条街都是热闹的，鞭炮声断断续续炸开，远处时不时亮起一簇烟花，亮的转瞬即逝。
　　可热闹都是外面的。
　　我身边很安静，只有我、余阿姨、余谢安。
　　这是我在余家第一次的新年。
　　我搬着小凳子坐在窗边，手里捏着红红的福字，一点点对齐玻璃边角。指尖冻得发凉，我哈了一口气，白雾散开，暖融融的。
　　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家，但余家就是我家。
　　“慢一点，别摔了。”
　　熟悉的声音落在我头顶，温柔又稳。
　　我回头，看见余谢安站在我身后。
　　暖黄的客厅灯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把他平日里清冷淡漠的棱角都柔化了。他伸手扶了扶我脚下的凳子，怕我站不稳，又抬手轻轻摆正我贴歪的窗花，动作很轻。
　　我看着他笑了笑：“快贴完啦，等我们弄好，余阿姨的年夜饭就该好了。”
　　他低头看我，轻轻应了一声：“嗯。”
　　厨房里传来碗筷轻碰的声音，余阿姨系着围裙，忙前忙后，白雾从厨房飘出来。带着饭菜的香气铺满整间屋子。
　　她回头看向我们，眉眼温柔的不像话：“两个孩子别忙啦，快来吃饭吧。”
　　我跳下小凳子，跑到餐桌旁。
　　桌上摆满了我爱吃的菜，都是余阿姨亲手做的不多，却满满当当，暖的人心口发涨。电视里春晚热热闹闹的，人生喧哗，衬的我们家里安静又温柔。
　　我坐在余谢安旁边，余光能看见余阿姨含笑看着我们。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日子就该永远这样，平平淡淡，岁岁团圆。
　　吃到一半的时候，窗外忽然炸开一大片烟花。
　　五颜六色的光，瞬间铺满夜空。顺过落地窗落进屋里，落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亮了又暗。
　　我立刻放下筷子，趴着窗户往外看，心里软软的。
　　过年是可以许愿的。
　　我一直信。
　　我双手合十，认认真真，闭紧眼睛，在心里悄悄许愿。
　　我希望余阿姨永远平安健康，岁岁无忧。
　　我希望我和余谢安，永远都能这样，安安稳稳待在一块，没有分开，没有苦难，年年过年，我们三个都在一起。
　　我的愿望很小，只有安稳和团圆。
　　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懂不懂，命运会悄悄翻天，不懂安稳是短暂的馈赠，不懂我眼前这个温柔，护着我的少年，未来会背着我走向最黑的路。
　　我许完愿睁开眼，转头就看见余谢安在看烟花。
　　我凑过去小声问他：“许愿了吗？你许的什么呀？”
　　他垂眸看向我，眼里的情绪很深，我那时候看不懂，只觉得他好像有点难过。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轻轻的，温柔得不像话。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哦了一声，乖乖不追问。
　　余阿姨坐在对面，看着我们，轻轻笑着。
　　屋子里灯火融融，烟火落在天边，年味很温暖的让人想停在这一刻，永远不走。
　　我以为我们会有无数个这样的新年。
　　我以为我的愿望终归实现。
　　可我那时不知道—
　　这是我们三个人最圆满，最完整，最安稳的一个除夕。
　　也是往后很多年里，再也复刻不回来的，唯一的温柔岁岁。
　　——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还没有完全大亮，灰蓝色的薄雾笼罩着整座小城。
　　左烟花散尽之后，残留淡淡的火药味，顺着窗缝一缕一缕钻进屋里来，混着屋内残存的烟火暖意。玻璃上还贴着昨天除夕贴好的红色窗花，薄薄的红纸被冬日清晨暖和的天光浸透，在地板头下细碎斑驳的红色影子。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爆竹，闷沉沉的隔了几栋楼房传过来，不吵，反倒衬得屋内格外安谧。
　　我是被屋外几声细碎的炮响惊醒的。
　　被窝里面还流着整夜的温度，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帘缝隙漏进浅淡的白光。脑袋还有点昏沉，身上裹着厚软的睡衣。头发睡得乱糟糟缠在颈边。房间门外传来轻轻走动的声响，没有大声喧哗，是余阿姨早起忙活。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趿拉着棉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吊灯没有全开，只开了一盏暖光小壁灯，光线柔和地铺满地板。茶几已收拾妥当，盘子整齐码放着金黄的瓜子，奶白的奶糖，裹着糖纸的水果糖，堆成小山。一大盆满宝，鲜亮的砂糖橘摆在正中央。橘红的果皮，看着就喜气洋洋。
　　余阿姨身上穿着柔软的居家毛衣。鬓边碎发微微垂落，正弯腰整理茶几上的果盘，听见脚步声便转头来，眉眼显开温和的笑意。
　　“醒了？晚意，新年好呀！”
　　她的声音轻轻的，怕打破大年初一清晨这份宁静。
　　“余阿姨，新年好！”我刚睡醒，傻子沙沙的双手不自觉攥紧睡衣袖口，站在原地微微有些局促。
　　余谢安已经起来了。
　　他站在落地窗边，身上一件深色厚毛衣，后背沐浴在雾蒙蒙的晨光里。时间接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听见我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子，清晨的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少年面部的轮廓清晰干净，褪去了昨晚烟火底下的朦胧，只是眉宇之间一就压着一层淡淡的我读不懂的沉郁。
　　“新年好！”他望着我声音低沉温和。
　　大年初一，家里讲究吉利，不能说丧气话。
　　余阿姨伸手拿过两个风得鼓鼓的红包，大红的封皮印着烫金小字，递到我和余谢安的手中。红纸被掌心捂得温热，薄薄的纸张下面能摸到里面纸币平整的纹路。
　　“祝你们新的一年平安顺遂，读书步步上进，万事称心！”余阿姨的目光在我和余谢安时间流转，眼神里满是真切和期盼。
　　我双手接过红包，指尖磨砂的红包，烫金的花纹。心口浮起一阵发酸的暖意。很久以前我就再也没有收过年红包是来到余家之后，这些属于新年的祝福。才重新回到我的生活里，我小心翼翼把红包攥在手里，舍不得随意收起来。
　　余谢安接过红包，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妥帖放进毛衣内侧的口袋，动作安静从容。抬眼的时候，视线不经意落在我的身上，看见我捧着红包呆呆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早餐是余阿姨煮的汤圆。
　　白胖胖圆滚滚的汤圆浮在清秀的糖水里面，碗面上飘着细碎桂花，甜香丝丝缕缕弥漫整个餐厅。三只白瓷碗摆在餐桌上，氤氲的热气缓缓向上升腾，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