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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谈判 会议室的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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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门缓缓推开,参会人员陆续入场。
X公司团队坐在左侧,是国内知名的半导体设备企业,作为本次收购方。领头的是董事长韩振邦,年过花甲,身形宽厚却依旧挺直,神情沉稳,目光锐利,说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很有分量。
Z公司控股股东及管理层坐在右侧。董事长赵德厚年近六旬,身形偏瘦,头发已花白不少,面容略显苍老,但眉宇间仍带着一股韧劲。
祁砚舟、郑泽言、封与棠作为交易协调方一同到场,律师刘鹏坐在侧席整理合同文本。悠然坐在最后一排,打开电脑,准备记录。
人到齐后,封与棠简单介绍了双方情况,随后开口。
“辛苦各位。前期沟通已经比较充分,今天把剩余分歧集中确认一下,能达成一致的,就直接定稿进入下一步签约流程。”
她语气平稳,没有多余铺垫。
韩振邦翻开文件,开门见山。
"整体方案没有问题,交易结构和交割安排均可接受。目前主要分歧还是价格。"
一句话,会议室气氛随之收紧。
“按照协议转让规则,价格不得低于前一交易日收盘价的九折。”韩振邦翻着文件,语气平稳。
“我们也参考了一些市场案例,大多数类似交易都是在这个约束范围内完成的。”
他抬眼看向对面。
“从买方角度,我们希望就按九折这个基准来确定价格,尽快把交易落地。”
赵德厚接过话,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决:"交易标的是控制权。我们经营这家公司这么多年,当前市净率已经很低,基本接近成本价。再打九折,差不多就是低于净资产的价格了。我们要求提高价格,这个诉求是合理的。"
短暂沉默后,郑泽言开口。
"双方的说法我都能理解。"
他没有直接争辩,而是将数据资料推到桌面中央。
"基于当前传统制造业估值整体偏低的市场环境,才会出现市净率低的情况。当然,公司兢兢业业经营这么多年,净资产不断做大,资产负债率不足10%,这都和赵总的经营治理有道分不开。"
他顿了顿,先看向赵德厚,又转向韩振邦。
“从行业来看,传统制造板块确实面临一定增长压力,市场空间也在逐步收窄。但控制权完成变更后,如果后续能够推动产业升级或业务转型,公司的估值体系也可能随之重构。从这一逻辑出发,赵总保留的部分股权,在未来经营改善或转型落地后,仍有可能分享价值提升带来的收益。”
他话锋一转,语气放缓。
"同时我们也能理解,当前打完九折后的价格,确实基本和净资产相当了。这么多年苦心经营,要求合理的溢价,是说得通的。Z公司资产结构干净,负债率低,资产质量好,在估值已接近净资产的情况下再按九折成交,控制权价值确实体现得偏弱。"
郑泽言把话说完,既照顾了卖方的情绪,也为买方的立场留了余地,会议室短暂沉默。
祁砚舟轻轻合上文件。
"我补一句。"
他语气不重,却直接切入核心。
"价格如果长期拉扯下去,影响的不只是成交效率,而是整个项目的窗口期。市场不等人,再拖下去,外部环境一变,谁都未必好做。"
他抬眼看向双方。
"我建议在双方可接受区间内确定一个平衡价格,尽快完成交割。"
祁砚舟心里其实清楚双方的心理价位——他之前分别试探过,只是谁都不愿意先戳破。买的总觉得买贵了,卖的总觉得卖便宜了,关键是要让大家觉得"合理"。他略作停顿,继续说:
"我有个提议:不打折扣转让,按当前市价成交。既不触碰买方底线,也不过分压缩卖方空间,算是一个相对公允的锚点。如果大家觉得不合适,我们再在这个基础上协商。"
双方都没吱声。
封与棠顺势接过话。
"如果大家觉得祁总的建议方向还OK,我建议今天就把协议定下来。后续董事会安排、管理层交接、资产整合都可以同步推进。刚才祁总说的'别错过窗口期',确实值得认真考虑。"
会议室气氛依然紧绷。封与棠索性直接问:"韩总、赵总,你们觉得如何?"
韩振邦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首先,非常感谢三位,一直很努力地推进我们这个项目。"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沉稳。
"从X公司的利益角度说,我们当然希望按九折价格交易。这不是小数目,10%的差额在这么大的交易体量下,是很大一笔钱。但谈判的意义,就是把双方的想法和诉求摆到桌面上,找到一个共同的均衡点。零和博弈没有赢家。"
他看了一眼赵德厚。
"祁总提的'不打折扣',从净资产角度考虑,我们刚才简单算了一下,九折确实基本接近净资产了。赵总经营公司这么多年,如果最后连本都保不住,心里肯定不舒服。将心比心,我们退一步——九五折。"
赵德厚听完,神色微微松动,但语气依然郑重。
"韩总是老大哥,我们这批人当年最早下海做地产生意,算是吃到了时代的红利。但时代变了,地产成了夕阳行业,Z公司的天花板我已经看到了。"
他停了停,声音低了几分。
"但这个企业,是我白手起家一手做出来的,一手带上市的,就像我的儿子。我们也是深思熟虑了很久,研究了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才艰难地做出出售控制权的决定。韩总是半导体科技领域的佼佼者,我现在看到的是你的地板,你的上限和发展空间还很大。我也希望能带着Z公司实现转型升级,看着'我的儿子'更有出息。"
他话锋微微转硬。
"其实对我来说,这5%的差价就是多几千万的事,我可以不要。但对外界来说不是这么看的——别人会说,Z公司是不是不行了?赔着也要卖?我做了这么多年,资产负债率不到10%,账上趴着十几个亿的现金,公司质量这么高,给我一个成本价,合理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封与棠轻咳一声,语气柔和了几分。
"韩总和赵总说得都很真诚,也看得出都是真心想促成这笔交易的。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是相亲看对眼了,结婚的彩礼差一点,两边都在意对方,就差这临门一脚。"
祁砚舟点点头:"最重要的是看未来,眼前只是一时。"
郑泽言也说:"综合考虑双方的利益,祁总的建议还是值得认真考虑的。"
然而会议室依然僵持着,没有人率先点头。
封与棠看了看表,站起身笑着说:"我看大家也有点累了,我们准备了茶歇,先休息一下,缓一缓再来谈。"
众人纷纷点头,起身活动筋骨。
"可以。"
茶歇设在隔壁休息室,咖啡、茶点和水果摆了满满一桌。封与棠走到韩振邦和赵德厚身边,端了杯茶递过去,笑着说了句什么,两位老总都微微笑了笑,气氛总算松了些。
另一边,周婷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祁砚舟旁边。
她端着一杯美式,笑盈盈地递过去,声音软糯又关切:"祁总,辛苦了。刚才看您一直没停过,进度还顺利吗?"
她微微仰着脸看祁砚舟,睫毛扑闪,语气里带着小迷妹特有的崇拜和亲昵。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祁砚舟接过咖啡,笑着说了句"还行",目光却越过她肩头,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会场方向,没多回应。
悠然站在角落,端着杯茶假装看窗外的风景,余光却把那边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她抿了抿嘴,没什么表情,像什么都没注意到。
但她注意到另一件事——陈浩站在茶水台对面,目光落在周婷和祁砚舟的方向,脸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