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步步紧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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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尚未破晓，窗外依旧沉在浓重的黑夜里。
黎辞僵坐在床上，后背紧紧抵着床头，浑身的肌肉绷得发紧。方才温弃咎那番带着警告意味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口，让他一夜心神不宁。
他不敢再像昨夜那样执拗地抗拒进食，可心底的隔阂，半点没有消散。
温弃咎没有再逼迫他，只是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他片刻，最终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合上的瞬间，黎辞才像是脱力一般，重重呼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可那道门锁落下的声响，却没有带来真正的安稳。
他清楚地明白，这只是暂时的平息。
温弃咎的耐心，已经快要被消磨殆尽。
这一夜，黎辞几乎没有合眼。
天蒙蒙亮，窗帘缝隙漏进淡淡的灰白晨光。他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放过去的种种。从前温弃咎待他那般温柔妥帖，会替他遮风挡雨，会顾及他所有的情绪。可如今，那份温柔底下，藏着汹涌又偏执的占有欲。
他不敢再去奢望一切回到从前。
早饭时分，佣人照常来敲门。
黎辞犹豫许久，终究还是起身。
他不想再用绝食来对抗，他明白那样只会激化矛盾，只会让温弃咎更加不容置喙地介入他的生活。
简单洗漱过后，黎辞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指尖微微发凉，缓步走下楼梯。
餐厅里，温弃咎已经坐在餐桌主位。
晨光落在他身上，冲淡了昨夜那份阴郁的压迫感，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牢牢落在黎辞身上。
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热气袅袅升腾。
黎辞没有看他，垂着眼帘，走到餐桌的另一侧最远的位置坐下，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粥，食不知味。口腔里淡淡的米香，却压不住心底沉甸甸的压抑。
整间餐厅安静得可怕，只有餐具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
温弃咎没有开口搭话，只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黎辞。他看着少年苍白憔悴的面容，眼下浓重的青黑，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要靠近，想要抚平少年身上的惶恐，可黎辞身上那层疏离的壁垒，坚硬得难以穿透。
“昨晚，我话说重了。”
温弃咎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平缓。
黎辞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没有抬头。
“我没有想要威胁你。”
他继续说道
“只是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伤害自己。”
黎辞沉默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句话：
“我没有要伤害自己，我只是……没办法面对你。”
这句话落地，空气再度陷入凝滞。
温弃咎的指尖微微收紧，放在桌沿的手骨泛出青白。
他可以接受黎辞不喜欢他，可以接受他的抗拒，可他接受不了黎辞将他彻底隔绝在世界之外。
“阿辞，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温弃咎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不能永远这样躲着我。”
黎辞抬眼，眼底带着一层淡淡的倦意：“我可以试着和平相处，但我不会回应你的心意。这是我的底线。”
他已经做出让步。他愿意不再把自己锁在房间，愿意同他一同吃饭，可仅此而已。情爱方面，他绝不可能妥协。
温弃咎望着他，眼底情绪翻涌。
他心中何尝不清楚，黎辞已经退了一步。可这一步，远远达不到他心底渴求的模样。
他想要的，从来不止是同处一室的平静。
早餐在这样压抑的氛围里草草结束。
黎辞放下碗筷，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打算逃回楼上的房间。
“等一下。”温弃咎叫住他。
黎辞脚步顿住，脊背微微绷紧。
“接下来几天，不要总待在房间。”
温弃咎望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意味，“家里的佣人会安排，你可以在庭院走走，或者看书。不要把自己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黎辞抿紧嘴唇，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快步上楼。
回到卧室，他反手锁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退让之后，便能换来短暂的安宁。
可他低估了温弃咎的执念——
往后的几日，别墅的生活变得诡异。
黎辞尽量避开和温弃咎独处的时刻。吃饭的时候尽量错开时间，在庭院散步，也会刻意避开温弃咎常待的书房与露台。
可这座别墅本就不大，无论他走到哪里，总能感知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温弃咎不会再强行闯入他的卧室，却会不动声色地渗透进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他的衣物，佣人会按照温弃咎的吩咐备好；他想吃的零食，会按时出现在他的书桌；就连他出门，温弃咎也会旁敲侧击，询问他去往何处。
没有激烈的逼迫，却是细密的、无孔不入的禁锢。
黎辞想要逃离的念头，一日比一日强烈。
他开始偷偷计划，想要找机会离开这座牢笼。
他想过找同学求助，想过申请住校，可温家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只要温弃咎不愿意，他很难真正脱身。
这天傍晚，天色渐渐暗沉。
黎辞独自坐在庭院的长椅上，晚风拂过树梢，带来阵阵凉意。他望着远处围墙，心里满是无力。
身后传来脚步声。
黎辞浑身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温弃咎缓步走到他身侧，没有坐下，就站在他的身旁。
“在想什么。”他低声问道。
黎辞没有转头，目光落在地面的石板上：“没什么。”
“你在想离开这里，对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把利刃，戳破了黎辞心底隐秘的心思。
黎辞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慌乱与戒备。
温弃咎垂眸看向他，暮色之中，他的眉眼平静，可那双眼底，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温和。
“阿辞，不要动逃跑的念头。”
温弃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沉的笃定，
“这里是你的家，你哪里也去不了。”
黎辞心口骤然一凉。
原来，他所有的小心思，早就被对方看的一清二楚。
晚风卷过，吹起少年额前的碎发。
他终于明白。
温弃咎所谓的退让，不过是缓兵之计。
他不会强迫黎辞立刻接受自己，却也绝不会放任黎辞逃离。
无形的囚笼，已经彻底收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步步紧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