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约难赴》拾鹿昭

51、第 51 章 她不会为那

　　顾峰逸弯腰跟她说些什么，说完还笑两声。
　　简泊默默待在她身边，低头在屏幕上点好几下。
　　简泊：【事情有进展吗？】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主席台上校长开始念下一批获奖名单，扩音器里的声音一响一响传过来，把周围细碎的说话声都盖住。
　　李姐：【目前还没有。我们调了所有监控，也问邮递员做了笔录，都不清楚。也查了那条短信的来源，对面很谨慎，只能查到用什么技术，查不到使用的人，具体的不方便说。】
　　李姐：【这几天有事情及时告诉我，总之，相信我。】
　　简泊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屏幕朝下。
　　他看着主席台的方向，但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李姐是从小看到他大的人。
　　小时候，他生活在警局，经常跑去找她玩。
　　她除了有些忙外，只要有空的时间都用来逗他玩。
　　他总好奇，为什么要当警察？
　　李姐沉思许久，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但想到他毕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孩，说：
　　“小时候我哥被人打了，报了警，来两个警察，问几句就走了。后来再没消息。我那时候就想——如果是我，我不会这样。”
　　简泊若有所思，悄悄在心底埋下一个警察梦。
　　警察是正义的，他每次都觉得当警察拿枪很酷。
　　七岁时的他，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那我也要当警察！像姐姐一样，姐姐你好帅，好酷！”
　　李姐收到上级派的任务，一边拿着对讲机，快速回复：
　　“想就好好学习。这行不缺脑子好使的，缺的是脑子好使还扛得住的。”
　　回去后的简泊看许多当警察的视频，大多是一些科普的。
　　瞅见一个采访警察的，他在电视上点开。
　　年少轻狂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警察要站在太阳底下，难道警察不都是拿枪的吗？
　　后来，温轻落抚着他的头，解释：
　　“警察分很多种，治安类、刑事侦查类，专业类，以及监督警察的警察，像电视上的这种就是治安类。”
　　“像那种无人知晓的……”
　　温轻落停下来，摸着他额头的手也僵一瞬，若无其事地笑：
　　“就是刑事侦查类的缉毒警察，他们很勇敢，我们要向他们致敬，好吗？”
　　长大之后，简泊去找李姐的次数少了。
　　不是不想去，是她的排班总在变，他摸不准什么时候能见到人。
　　有时候周末跑过去，同事说她刚下班走。
　　有时候放学绕过去，又赶上她出外勤。
　　一来二去，就不太主动找了。
　　不过见了面还是一样，该说什么说什么。
　　但她的全名其实叫李飒，所有人都叫她飒姐，只有他自己还保留着叫她李姐。
　　“简泊？走了。”
　　思绪回笼，眼前是池乔关心的面庞，教导主任不知何时结束家长会。
　　落下幕絮，许多家长纷纷往外走。
　　操场上渐渐空下来，简泊才反应过来，他发呆了这么久吗？
　　又低下头，“走吧。”
　　池乔变得不那么自卑敏感，反倒有一种看穿他的感受。
　　在他耳边兴奋念着柚子。
　　又说买猫粮，挑了优质猫粮、猫冻干、猫条之类的，过几天就会送到他家。
　　以及猫砂盆和猫砂，还有猫抓板，仿佛她才是柚子的小主人。
　　她真的好爱猫。
　　温轻落和江缘走上前。
　　两人同时下意识扫一眼对方的孩子，又扫一眼自己的孩子。
　　“简泊。”温轻落见那个女孩兴奋，心情这才愉悦，“咱先回家？”
　　回家喂猫吧。我也饿了。
　　简泊没说话，想独自散心，闷声：“你先回家，我想散散心。”
　　远处的鸟鸣声和家长们的唠叨声，无数种杂音在耳边响着。
　　操场上家长们陆续散场，塑料凳咔嗒咔嗒地摞在一起，有人拎着板凳从这一排穿到那一排，影子在地上拖得又长又淡。
　　不由得让他烦躁。
　　一听这话，江缘警惕起来，不动声色拉住池乔的手。
　　忽地，手被挣脱开。
　　江缘有些错愕，没再去看他。
　　望着女儿的眼睛，眼神里满是冷意。
　　她的眼睛，像是在看待一个陌生人——不，女儿对陌生人都没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池乔后退几步，没搭理她，盯着她的眼睛，见她毫无愧疚之意。
　　果然，她不会为那天的事愧疚。
　　眸里染上失望，没有犹豫，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校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密，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印出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她踩过那些光斑，影子忽明忽暗，头也没回。
　　……
　　很快到了七月份，天气炎热，蝉都懒得叫。
　　热气从地面蒸起来，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烫。
　　小区里的花全耷拉着脑袋，花瓣边缘卷起来，泛一层枯黄。
　　晾在阳台上的衣服不到半小时就干了，收下来的时候硬邦邦的，带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
　　几个月来，池乔在家说的话不超过三十句，不是嗯、哦，就是转身离开。
　　反而去简泊家看猫的次数频繁，每次一到周末两天都要去，顺便学习。
　　韩淇沐坐几天飞机，终于抵达江城，壮士归来，来改名，顺便给叫什么盛泽的送信。
　　带的东西不多，只是一些特产、电脑作业、一些书和信。
　　改完名、改护照差不多就要回去，江予朝待在她家。
　　主要原因是怕无聊，外加韩淇沐怕她被跟踪——虽然没有被跟踪过，还暗地里偷偷请个保镖。
　　性格太清冷太安静，看着容易被欺负。
　　拖行李箱出机场，他们家司机来接。上车，直接跟司机道：“去池乔家。”
　　“好。”
　　机场高速两边的树全被晒得发白，柏油路面泛油光，远处的热浪把车子的轮廓都晃变形了。
　　到小区，不知什么时候弄个门禁，韩淇沐成功被保安拦住。
　　蹲在小区门口，可怜巴巴地拿出手机打电话。
　　小区门口的水泥地被太阳烤得发烫，她蹲一会儿就换个姿势，把行李箱挪到身后挡着点太阳。
　　轻车熟路点开微信，给池乔打语音。
　　“快接啊，我真求了。”她走过来又走过去，十分焦虑，暗暗骂自己一句。
　　没告诉池乔回国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