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约难赴》拾鹿昭

49、第 49 章 家长会念检

　　　　其实勉强能吃，只不过是茄子炒苹果、肉再搭配上炒熟的黄瓜而已。
　　炒熟的黄瓜是这四个人里面都不喜欢吃的东西，一致认为——难吃。
　　半个小时后，送外卖的商家来了，将那四份新疆炒米粉递给他们，“记得给个好评啊。”
　　池乔震惊，简泊不可置信，阮书白兴奋，顾峰逸跃跃欲试。
　　刚要拆开吃，包装还没打开。
　　远处，一个地中海发型、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叉腰怒目，脖子上挂着的哨子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
　　他大吼一声：
　　“你们四个，给我站住！”
　　“完了！”
　　“跑！”
　　“我去！”
　　“愣什么啊？跑啊，教导主任！”
　　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是谁数的“三二一”，反正下一秒，四条人影齐刷刷弹射出去，抓起外卖袋子就跑。
　　塑料袋在狂奔中哗啦哗啦地甩，米粉的红油汤汁差点从盒盖缝里荡出来。
　　教导主任在后面追得脸红脖子粗，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噼里啪啦响，边追边骂：“谁让你们点外卖的？？？？”
　　阮书白跑在最后面，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回头扯着嗓子喊：“我们自己让的！！！！”
　　池乔瞬间瞪圆了眼，嘴巴张成一个“O”型，一边跑一边扭头看阮书白，脸上写满了“你是疯了吗”。
　　顾峰逸也回头了，表情从“逃命”直接切换成“绝望”。
　　简泊跑在最前面，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跑到一处隐蔽的遮阳棚后面，教导主任因为顶着个“疑似怀孕的”肚子，追的就慢了，能看得出来跑不动。
　　而这四个人高中生体力好，再加上经常被学校罚跑，遇到这种时刻跑的自然就快。
　　确认教导主任没跟上来，池乔将新疆炒米粉放到地上，喘着粗气，没空说话。
　　简泊擦了擦汗，顺手从兜里掏出来一叠抽纸，抽出来三张递给池乔：“给，擦擦汗。”
　　顾峰逸也顺了几张过去，擦完之后才转头瞪向阮书白，眼神中的绝望感还没完全消散：“不是我去，你刚才疯了吗！”
　　“多刺激啊，体验一下猫抓老鼠的感觉。”阮书白像是还在回味刚才的感觉，越想唇角越上扬，“第一次体验这么刺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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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
　　时初夏正在批改作业，手机收到几条消息，他随意的点开一看，是梁主任发的群消息。
　　一张图片四个人拎着外卖，在前面狂奔。
　　梁主任：【@所有人都给我看看这是谁班里的，偷点外卖也就算了，问是谁让他们点的外卖，其中一个女生还说“我们自己让点的”。】
　　梁主任：【如果都是这个样子的话，那我们学校还要不要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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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四个人就地把炒米粉吃了，辣得不行。
　　池乔吃不了辣，只点了酱香味的。
　　看着别人吃那么辣的，她震惊得不行。
　　简泊还算能吃点辣，但也只到微辣。
　　另外两人不是中辣就是特辣，吃起来一个比一个狠，被辣到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哭得惨。
　　然后……顾峰逸被辣哭了：“呜呜呜，太好吃——我这几天三顿都在学校吃的，从来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
　　阮书白点的特辣，才吃到一半：“嘶——好辣好辣，我靠，有水吗？有水吗！？？”
　　池乔：“小卖部还没装修好。”
　　简泊：“可能还没办营业执照。我觉得应该高三走了就开始火速装修了。”
　　回去后，体育课早就开始了。操场上各班已经列好队，体育老师的哨声隔一会儿响一次，喊操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闷闷的。
　　池乔冒出个鬼点子：“既然外卖都点了，那不如不上体育课了吧——你看他们正跑操呢。”
　　简泊：“？？？”
　　阮书白若有所思：“好主意，更刺激！”
　　顾峰逸：“说干就干，走。反正犯一个错是错，犯两个错也是错。Let'sgogogo！”
　　四个人刚想悄悄往教学楼方向溜，没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炸开一声中气十足的喊。
　　体育老师刚点完名，一转身就撞见了这四个人。哨子还挂在胸口一晃一晃的，脸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你们几个，哪个班的？”
　　池乔和简泊浑身一僵，钉在原地。
　　午后的阳光白晃晃地砸下来，塑胶跑道上蒸起一层热浪，连空气都在抖。
　　趁体育老师没反应过来，顾峰逸眼疾手快，拽着阮书白迅速闪进一处死角，没来得及拉上另外两个。
　　体育老师皱着眉朝池乔和简泊走过来，扫了一眼他们校服上的班级，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操场：“迟到了。你们两个，跑五圈。走一步，加一圈。”
　　操场边那棵老槐树纹丝不动，叶子被晒得卷了边，连蝉都热哑了。
　　池乔与身旁的人对视一眼，眸光里带着求助。
　　简泊耸肩，表示他也没办法。
　　两人认命地走向操场，被大太阳直直晒着。
　　体育老师要求池乔跑内圈，简泊跑外圈——男生的体质总归好一些。
　　站到指定位置，一声哨响划过去：“开跑！”
　　午后的阳光像碎金子洒在操场上，风裹着辣椒味和塑胶跑道的气息搅在一起。
　　池乔跑内圈，摆动手臂。一圈下来，脸已经热得泛红。男生跑着外圈，默默地跟着。
　　操场一圈四百米，五圈还得了？
　　第二圈，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脚步像灌了铅。
　　汗从额角滑下来，顺着下巴砸在地上，瞬间被蒸干。
　　第三圈，简泊额头上沁出汗，呼吸急促，但一想到“走一步加一圈”，咬着牙往前冲。
　　第四圈，两个人反而不喘了，甚至还能跑得更快。
　　影子在脚底缩成一团，正午的太阳直直地从头顶灌下来。
　　池乔埋头猛冲，竟把简泊也超了过去。
　　第五圈，终于跑完。两个人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校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
　　体育老师满意地连连点头，拍了拍简泊的肩膀：“跑得还不错，叫什么名字？”
　　“简泊。”
　　他又看向池乔，用下巴点了点她：“你，叫什么？”
　　“池乔。”
　　他嗯了一声，淡淡开口：“一般他们被我罚五圈的时候，就求我换别的了。你们倒好，连女生都能跑下来，真是罕见。”

　　顿了顿，目光在他们俩身上扫了个来回，带着点玩味：“经常练？”
　　两人一怔。她摇头，他开口：“没有。”
　　“行了行了。”体育老师摆了摆手，“没啥事，就是想问问——跟你们跑的那另外两个人是谁？”
　　池乔闭紧嘴，又是一次摇头，手臂交叉，态度坚决：“我是不会说出来的。”
　　那目光转向另一个人，老师下巴一抬：“你说说。”
　　简泊也没开口。
　　体育老师：“……”
　　他索性威胁：“不说的话再罚五圈。”
　　池乔的腿开始战栗，仿佛刚才又跑过两千米，开始看向天空，闭了下眼。
　　阮书白，我对不起你！
　　但我实在是不想跑两千米了！
　　轻飘飘地说了出来：“啊？阮书白吗？噢对对对，就是阝元书本的书，白色的白。啊，老师，你刚才说什么。”
　　又看向简泊，简泊一开始还在嘴硬：“我怎么可能供出来我同桌？”
　　“三……”
　　简泊垂下头，看向地面。
　　好兄弟在心中，抱歉了，兄弟！
　　“顾峰逸这个人居然逃课？”
　　体育老师满意地笑了，低头在本子上写下“高二九班，阮书白、顾峰逸，星期一下午第一节课逃课，应当罚五圈。”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像蝉鸣被压扁了碾碎在纸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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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后，两人往教室走。
　　走廊里刚拖过地，瓷砖上还蒙着一层薄水，映着头顶白炽灯的光，像一面碎掉的镜子。
　　池乔和简泊手机同时一震。
　　低头扫了一眼。
　　初姐：【下课了吧？你们好样的。】
　　初姐：【直接去教导主任办公室——你们知不知道被教导主任拍了照？？？】
　　初姐：【气死我了！！！！敢不来就完了！】
　　初姐：【把阮书白和顾峰逸一起叫过去。】
　　池乔默默地在QQ上建了个小群，先是发了个巨丑的表情包。
　　另外两人回复问号，才面无表情地发：
　　【点外卖被抓包了，初姐让咱们去一趟办公室，直接去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对，就是那个啤酒肚的男人。】
　　嗯：【靠，搞什么啊。】
　　嗯将备注改为“阮书白。”
　　我是中国人不用学语文：【我勒个……行行行，等我们从天台下去吧。】
　　。：【滚下来。】
　　十分钟后，阮书白和顾峰逸从楼上下来。阮书白拿着一张空白纸，最上面一行写着“演讲稿”，但空白一片，纸角被风吹得直翘。
　　四个人穿过那条长长的连廊，阳光从窗户一格一格地漏进来，在瓷砖上切出明晃晃的光块。池乔踩过去的时候，影子被光块剪碎了又拼起来。
　　赶到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房门关着，敲了敲门，喊了声报告。
　　梁主任在屋子里起身，推了推眼镜，门从里面推开。
　　他背后的那面墙上贴满了值日表和红头文件，一只老式挂钟嘀嗒嘀嗒走着，秒针每跳一下都像在替他们倒数。
　　一见到这四个人，脸色立马不好，没好气地让他们过来，挨个让他们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但总感觉有些熟悉。
　　又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
　　梁主任皱眉盯着他们，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咚，咚，咚——像计时炸弹的倒计时。
　　梁主任思索半天，只能想到自己最近工作太忙了，没空关注成绩。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你们知道点外卖这个事情，在我校是严令禁止的吧？”
　　“知道。”简泊应下这句话。
　　梁主任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扫过他们四个每个人：“知道还点？”
　　阮书白理所当然的回答：“食堂太难吃了。”
　　办公室里安静一瞬，窗外的阳光斜切进来，把空气里浮动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有几只鸟飞过又很快消失不见。
　　梁主任气笑了，靠着椅背，重复了一遍两个字：“难吃？”
　　一旁，有个人接下这句话，池乔腿还酸着，吐槽道：
　　“老师，要不然你去食堂吃一下茄子炒苹果、火龙果炒火腿、草莓炒鹌鹑？黑暗料理，我在家都不敢这么做。”
　　对面没有生气，因为早就麻木了。
　　他直起身，目光淡淡的掠过顾峰逸，“谁带头？”
　　顾峰逸没辩解，看着那染上灰尘的鞋面：“我。”
　　阮书白开口：“梁主任，如果您不想让我们点外卖的话，食堂这个问题我们会跟校长说。”
　　“就不用您费劲巴拉的去申请了。”池乔语气淡淡。
　　简泊面无表情：“好吃的话，我们会点外卖吗？”
　　男人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话，生平第一次被孩子们这么怒怼，抱怨了一大堆。
　　他执教二十年，在学校里见过各式各样的学生，内向的，活泼的，不听管教的。
　　也不是说没有过好朋友，撑一会儿就被自己逼问得不得了。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默契的四个人。
　　主任骂了他们好一段时间，最后给他们下达了一个任务：“你们去写八百字检讨，到时候，家长会上在主席台上念。”
　　池乔灵光一现，一想到那个画面——
　　刚上完主席台念完检讨，下一秒“有请语文单科状元上台！”然后她上去了。
　　家长震惊。
　　越想唇角勾得越大，一口答应下来：
　　“好，那就这样，我们先走了。”
　　简泊还想再论几句，被池乔拉着手赶紧走了，走出教导主任的房间计划着：“我这个样子是因为……所以……多爽啊……嘿嘿，想到就爽。”
　　听着她的计划，简泊心情愉悦，应下来，“行，那回去写演讲稿吧。”
　　也没管后面的两人，径直离开。
　　可能是因为心虚，刚告了密。
　　等周五再带点东西补偿吧，到时候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
　　那个体育课，阮书白和顾峰逸欲哭无泪的，各跑了五圈。
　　另外俩人等他们跑完后，默默的递了些吃的上去，差不多就是一些面包，汽水各样的东西，并解释原因。
　　这俩人嘴上骂骂他们，但其实骂的并没有多狠，顶多是在抱怨体育老师，顺手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张口咬下就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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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很快来到周三家长会那天。
　　上午九点，检讨被池乔随手揣到兜里，演讲稿在办公室的桌子上，以防万一弄丢。
　　她探头去问简泊：“检讨写的什么？”
　　没成想这次意料之外被拒绝了，得到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走廊吵得要命，像是街摊的小鸡在叽叽喳喳地叫。
　　几个路过的学生抱着作业本跑过去，塑料拖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啪嗒啪嗒响，回声在走廊里荡了好几个来回。
　　时初夏在屋子里面认真地跟家长们讲防溺水、防欺凌，以及注重家庭教育。

　　最后讲了班级的平均分和学习节奏加快。
　　建议家长多注重注重心理状态。
　　半个小时，喇叭里传来了声音：“请各位家长搬着板凳，来到操场。”
　　这哪敢拖堂？时初夏赶紧讲完这一点，跟家长们认认真真地说了操场的位置。
　　走到外面，看见外面站着的四人，没好气：“去操场啊。”
　　“演讲稿……”池乔指了指办公室的位置，“到时候上台要念的。”
　　时初夏去到办公室，拿起那四张演讲稿，没递给他们：“到操场再给，先走。”
　　操场一窝蜂涌进来一群家长，学校特地安排了班级的地点。
　　让学生在那里举着牌子，示意家长去固定班级。
　　九班的位置比较靠后，不过也算是能看到主席台上的老师们。
　　江缘来得比较早，挑选了九班的第一排位置，温轻落也习惯性挑第一排位置。
　　池乔、简泊、阮书白、顾峰逸来到操场，不由地捂了捂耳朵，一起吐槽：“好吵。”
　　“烦死了，比我们班同学还吵。”
　　“吵什么吵？有什么好吵的？服了。”
　　池乔听着嘈杂的声音，疑惑回答：“我还觉得这样挺治愈的……”
　　操场上人头攒动，各色的遮阳伞撑开又合上，像一片移动的蘑菇。
　　有人搬着塑料凳咔嗒咔嗒往前走，有人举着手机到处拍，喇叭里的指引声和家长们的交谈声搅在一起，在塑胶跑道和水泥看台之间来回弹撞。
　　偷偷溜进操场的一些学生在台下坐着，拿着书围坐在一旁，实际上用书挡着，窃窃私语。
　　“我跟你说这次英语考试难的要死，我们英语老师还说难度提高了一点，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靠，服了，说让我们知道一下自己的易错点！”
　　“服了，本来英语我能考126，然后这次考了之后，差点掉到九十分……”
　　“我听我们英语老师说，有个人恐怖如斯地考了141！含金量什么的我就不说了！”
　　“我靠，牛逼！这位大神是谁？我要去叫爹了……”
　　池乔无聊地靠在主席台一旁的墙上，手上还拿着检讨。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成细细一条，贴在瓷砖上，像被钉住了一样。
　　简泊坐在一旁五星红旗下的台阶上，一只脚踩在低一级的台阶，胳膊搭在膝盖上，检讨被他折了两折捏在手心。
　　另外两人在打架。
　　等等……打架？？？？
　　“你是不是有病？你还给我！”
　　阮书白气急败坏，伸手去够自己的检讨，指尖堪堪擦过纸角，却因为身高不够，愣是被他玩了个一圈。
　　“近期，学校出现恶劣事件，那就是——学生点外卖。”梁主任义愤填膺，“还公然挑衅老师……”
　　主席台上的遮阳棚被风吹得啪啪响，梁主任的领带也歪向一边。操场上坐着几百个家长，塑料凳挨着塑料凳，有人拿手扇风，有人低头看手机。
　　“接下来，请这四位上台念检讨书。”
　　池乔灰溜溜第一个上去，拿起话筒，站在主席台上轻咳两声。
　　主席台的地面是水泥抹的，上面落一层灰，她的校服袖子蹭上去就是一道白印。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红布横幅上。
　　“上午好，各位家长、老师们。我是高二九班的池乔。”
　　“关于点外卖这件事，我承认，这确实违反校规。在此，我郑重向学校、老师，还有食堂的叔叔阿姨们道歉——对不起，我不该点外卖。”
　　“但是——”
　　她顿了顿，低头扫一眼检讨书，眉头微微皱一下。
　　“但是……那天中午的阳光真的很好，炒米粉的酱香味从塑料袋里飘出来的时候，我就想，食堂为什么没有这个呢？如果食堂有炒米粉，我肯定不会点外卖。”
　　“对了，还有麻辣烫，加豆泡、加宽粉、加两勺麻酱那种……烧烤也行，尤其是烤茄子，蒜蓉要多……”
　　台下有人开始笑。笑声从后排传过来，前排有几个家长也忍不住咧嘴。
　　池乔越念越快，眼睛盯着纸，但明显已经不是在“反省”——
　　“还有就是，食堂的茄子炒苹果，我觉得这个搭配确实有点……创新。如果能把茄子换成土豆，把苹果换成肉片，那应该会很好吃。”
　　“另外火龙果炒火腿也可以保留，但建议火腿多放一点，火龙果少放一点。草莓炒鹌鹑蛋的话……草莓还是单独吃比较好。”
　　风从操场的西北角灌进来，吹得各个班级的牌子左右摇晃。举牌的学生拿手扶住，牌杆撞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响声。
　　她终于抬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呃……检讨的重点是，我错了。我不该点外卖。以后我会……尽量少吃炒米粉。不是，是尽量不点外卖。”
　　“检讨完毕。对不起。”
　　台下的江缘攥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还知道点外卖了？
　　池乔下台后，被阮书白嘲笑好一阵。
　　可能是近期梁主任太忙，没检查他们的检讨，才导致他写着写着跑偏题，脑袋里冒出来各种美食。
　　下一个上去的是阮书白。她握着检讨书登上台，举起话筒。
　　主席台上的话筒支架有点松，她拧两下才固定住。阳光晒在金属话筒上，表面反射出一小片白光。
　　简略报一下班级和姓名，便切入正题：“各位家长们，我承认我点外卖了，也承认被追的时候回头喊话了。但我没偷没抢没作弊，就是饿了，想吃口热的。”
　　她低头又瞥一眼检讨书，神色没有丝毫变化：“高中三年，总要留点以后想起来会笑的事情吧？这才是青春啊。”
　　梁主任：“………………”
　　“我的检讨完毕，谢谢各位家长愿意倾听！”阮书白朝台下的家长深深鞠躬。
　　下台之后，池乔反过来笑她：“哈哈哈哈哈哈还骂我，你不也是？”
　　简泊默默伸手拍一下顾峰逸的肩膀，眼神意味深长：“上去吧，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