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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混乱纪元 鞋子,大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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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收不收?”
“看你诚意。”
两只咕咕困惑地摇摇头,暴躁咕顶着深褐色大眼咕咕两声,踏踏着爪子过去揪图锦年的裤腿。
她的蓝白裤子早就沾了星星点点的污渍,现在还被咬着。
图锦年无奈,扯扯裤腿,小声:“裤子脏。”
说完想起它听不懂又哑然失笑。
“兽人一般是不用换新衣服的,毛毛化成的衣服会在洗皮毛时变得干净,这是天神赐予的。”
听见少年清朗的话,图锦年脑回路很歪:“解释这个怎么不给咕咕翻译?他们听不懂。”
岁平安看看屋外又拎拎鱼,一副很忙的样子。
有什么好翻译的,他现在还不会讲她的语言。
他带来了很多鱼,都惦记着这么一口吃的。
大早上吃这个不合适,而且她更愿意吃点清淡的。
但看到三咕一人期盼的样子,她还是提起鱼去做。
一回生两回熟,这次她先架好架子,再处理好鱼。
三咕咕也不是当大爷,咕咕嘎嘎地再去叼了不少好东西,岁平安则学着她的模样开始烤制。
三只杂毛咕咕鸟扑棱着翅膀飞来飞去,咬着的木叶上还带着晨间露水,两人也就近探索折取着尖锐枝条。
白日初开,森林的清新感受得分外明显。
走两步路,脚就湿哒哒的一片,磨得难受,她又只好穿上那双脏鞋子。
来来回回中,听岁平安说,兽人很少离开领地,更别提外出广袤森林,世界由绵延不绝的树木组成,他至今没去过外界。
总有人去过的吧,但问过岁平安,得知即使是他,飞离森林也需要三天三夜,图锦年就暂时打消了去外面世界的想法。昨晚上匆匆忙忙,饿得肚子直叫,早上起来才发现很多奇怪的细枝末节。
这里烧火比在蓝星快很多,火星很猛,稍不注意就蹿很远,还有漫天遍地的针蕨芦木等真蕨,这一块难以看到进化层次更高的植物,但越过几里地,那边又多的是。图锦年猜测,恐怕森林内各区域的的生活环境是不一样的,有可能某片是石炭纪特区,另一片就能是侏罗纪特区,混乱的动植物让她不能轻易定论。
但无论哪种可能,这都不会是蓝星。大概是真的寻不到故乡了,她心头涌上几分茫然。
异界二字的重量真切地压在她背上。
烤上几串大肥鱼,吞下鲜美可口的鱼肉,三只咕咕胖着肚子七扭八歪地宿在一边,图锦年抱着捡来的草木藤条在思忖怎么用,岁平安要跟随族人去练习捕猎,此刻歇息一会待会再走。
用叶子包起来草木灰备着,剩下的草木藤条编东西还是做柴火都可以,但最好先晒干。岁平安见状若有所思,没多久也离开了。
吃饱喝足后,她该面临的困境显而易见。
回不到那个灯红酒绿的过去,要扎根在奇异的原始纪元,第一步就是得有个窝。
……她其实也不怎么会。
美食很拿手,看过学过不少,但衣食住行的住就很难办。
多想无益,她翻着草堆寻找适合做鞋子的植物。
藤鞋草鞋她没做过,但和编背篓异曲同工,打好底子,能穿得上就是好鞋。
葛藤是最好选择,但这类木质藤本超难找,这一块石炭纪的植物占据多数,芦木太多,她就地取材,最后挑定了树蕨的根部。
很细很长,泡水锤软就可以编织。
要拿水,她也就顺路去一趟河边。
还带上旧鞋外套,可以洗一下。三只咕咕鸟吃饱后对厨子好感度有点高,一直在她旁边哒哒地走,聊得起兴。
树木太高,她找不着路,倒是可以待在树屋附近,树屋虽然很高,可醒来时就见上面垂了根粗藤,以她目前体质,可以攀上去。不过她打消这个念头,总归要出去走走。
人形翻译器走了,图锦年经过一系列比划手势,勉强表达出河水的含义。怕走错路,问路比较靠谱。
胖乎乎的老大咕严肃地叫了两声,像是明白了什么。
于是三个悠闲的咕咕就带上人出发了。
最胖的老大咕坐在肩头,压得她左侧肩下沉,两个咕咕左右护法。
一路下来,很少看到什么有用的。
开始蕨类茂盛,但往后看,动植物种类愈发繁复。
“咕咕,你们确定没带错路?”
图锦年捋一下肩膀上的老大咕,几只鸟听不懂,但都很给面子的咕咕讨论起来。
图锦年扶额,拉开前面凑一块闲聊的两只咕,她就不该指望别人。
树木太高,抬头看那高度,叠罗汉弄个百层人梯都够不着顶,站得高看得远,那树屋也很高,所以她大致知道河流方向。
不过四处都一个样,给原住民咕咕鸟识路能力扣个问号,她对到达目的地存有忧虑。
都走上几个小时了。
脏兮兮的鞋子汗臭味连外套都快压不住了,图锦年沿途都没注意到有什么皂荚的,种田文老熟人都没有,她果真不是主角。
擦去汗,再没看到河流,她就得原路返回了。
皂荚始终没见到,越过一侧的倒木林地,终于发现河谷地带,那倒是有几株矮小的黄褐果子,凑近一看,是无患子,这个也是天然的皂素植物,洗东西很方便。
图锦年看着寻觅很久的河流,摸摸秃头,总感觉越往下游植物种类越多。
揭开外套,三个咕咕顿时飞远几步。
老大咕还踢了一脚她的肩膀,图锦年无奈。
舀上一捧水,浇灌旧鞋,拿着枝条挖出泥沙,冲洗一遍,再捏爆无患子果皮,和水一搓就浮出细小泡沫。
脏污顺着河水流下,她没去上游方向,那边出现的恐龙让人不安,况且很多动物都得吃水洗澡,不能脏了上游水。
那双运动鞋是牌子货,质量好还是第一次穿,就碰上这么个原始丛林,没怎么走,但还是磨损很多,也怪脏的。
搓了几遍,看着干净很多,她就放在一边。
她还得洗个澡,烤了两次鱼,烟熏都腌入味了,不然等到中午日头太烈,洗完出一身汗也白搭。
触及凉水,图锦年感受到轻微的水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震动,快速缩回手,就看见刚刚碰的地方游出一条蛇,顺着水要露出尖牙。
通体青白,形如青竹的水蛇。
她反应很快,抄起一旁的鞋垫就拍下去。
蛇头刚冒尖就被拍下去,还想抗拒,细密拍打就接踵而至,图锦年不放心,另一只手还拿起鞋子准备攻击。
小蛇意识到不敌,通识水性,速度很快地潜逃了。
图锦年呼出口气,蛇没出血,鞋子也没脏,但今天这澡就免了,都当原始人了,还想天天洗澡,真是白日梦。
水从下垂的鞋带滴答落下,水珠折射出绚丽光芒。
朝阳显出骄纵一面,大喇喇地昂扬着姿态。
图锦年瞟一眼前方,中午已经到了。
林间叽喳声响更盛,她却停在某处。
刚刚匆匆而过的路途,走太远,那些瞥过的记忆蓦然流转,她想起什么。
趴下去扒开岸边某棵杂草。
一把拽断,带着草沿上游走去。
那条水蛇进化形态趋于现代,河岸植物也多样化,再往上走,眼前一些消失,一些新的出现。
一路比照,上游动植物确有微妙差异。
下面的那些会比上面的进化的慢一些。
仿佛进化图谱出现在她眼前,图锦年自语:“所以是一条历史长河,大概是从古生代流向新生代,总不会是从冥古宙时期流向现代吧。”
真的是一个奇妙的世界。
大河往下,动植物演化自各个纪元,河岸边放侏罗纪世界,往水流下的方向走过某些距离,就成了白垩纪。
但这对她有什么用的。
可以回家吗,不见得。
回家以后,说不定身体又会变得残废。
“咕咕!”
身旁两只咕咕喊了起来,肩上重量一轻,图锦年先缩了一下右脸颊,抬手去抓又什么都没抓到,点点白絮胡乱飘着。
是蒲公英。
夏季也会播种,但很少,没想到被她给遇上了。
三只咕咕鸟却离那蒲公英很远,咕咕地叫唤着。
脚走得已经很痛了,但一路上没捡什么东西,早上才吃的烤鱼,现在肚子又饿起来了,她本想扭头就走,忽然想到什么,小步跑向那团蒲公英。
撩开些杂草,果然发现了很多长着金黄色小花的绿草。
这些可不是杂草,名叫芸香,味道却能臭得人头发发昏。
旁边经常伴生着蒲公英,还有……
野苋菜!
图锦年淘宝似的扒起绿油油的苋菜,心底的大石头也暂时落了地,有这么大一片菜地,起码今天吃饭有着落了。
正好走路走得脚疼,芸香掐碎捣汁外覆还能祛风消肿,她乐滋滋地拔起草来。
大概这一片倍受上天荫庇,底下草木萋萋,图锦年摘得不亦乐乎,药用的左手把住,能吃的前面抱住,剩下的右边夹住。
双手张开抱住一大团。
“原来累是这种感觉啊……诶?!”
抱住宝藏野草的图锦年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走了很久,这边景色都很陌生,脚下不知道踩了个啥,双手还满满当当的。
苋菜叶子挠得下巴痒,她避开,然后用光溜溜的脚丫子踩了一下脚底那个不知名物件。
硬硬的,很平。
像石头……冒出这个念头的图锦年听到了窸窸窣窣的爬动声,眼前被野草堆得严实,余光却窥见真迹。
跟人一样长的大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