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夜之歌》朵朵拉

10、无尽的黑夜2

　　什么？来不及反应，大地剧烈地颤动起来。我努力平衡身体，但还是摔倒在一堆乱石上。手掌被乱石割破，鲜血直流。尖锐的疼痛直抵心口。我微怔，不可置信地摇摇头。我能感觉到痛了！

　　“你想找死吗！”风一样掠过的身形，我被拦腰挟起，迅速地跳离原地。我挣扎着喊叫：“放我下来！”，他高昂着头，气息急喘，不耐烦地大吼一句：“你再他妈乱叫我就把你扔下去！”

　　我转过头，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立在一根高几十米的墙柱上，纹丝不动。而我像一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拎在手里。

　　他把我放下来，继而蹲下身子，直视我的双眼，神情严肃：“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下面的巨蛇身长9米，致命处在头骨。会钻地，能吐毒液。注意不要被毒液喷到，也不要被它缠住。这里没人再会去救你。如果弄不死它就躲远点。”

　　我呆愣住，完全没接受现实。他啪地一拳打在我身侧，吼了一句，“有本事就活下去吧！”

　　活下去！！！

　　身侧的男人迅速离开。我站起身，看到一个灰色蛇形的庞然大物顺墙柱缓缓爬上。顿时一个激灵，拔腿就向另一个斜坡俯冲。

　　脚下的土地又震颤起来。我意识到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拔腿又向另一块空地跑去。绳子，我需要绳子。两只手在胸口腰间胡乱摸了半天，终于找出一根软皮鞭。眼前的沟壑约4米宽，后面的震颤在靠近。我不能再思考了，扬手一甩，皮鞭绕到对面支出的一根钢筋上，然后顺势一荡，扑通摔到对面的乱石堆上。

　　“轰”沟壑对面的巨蛇钻出土地，扬起巨大的三个头颅，对我狂喷毒液。我滚到一面墙后，只看见周围土地立刻浸满了绿色黏液，像是把氢氧化钠倒在了在蛋白质上，焦黑一片。

　　我双手颤抖，掩饰不了内心的恐惧。他没告诉我巨蛇是三个脑袋啊！他也没说巨蛇是一群啊！去他妈的！我要冷静！我要冷静！

　　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在嘲弄我：看到了吧，这里不适合你。何必强迫自己留下呢。醒来吧，这只是一个梦。

　　醒来吧！这只是一个梦！

　　不！我不醒来！我撒开脚丫子狂奔，既然杀不死它就躲远点！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身后的景物如风一般倒退，我发挥了这个身体所有逃匿潜能，跳跃，奔跑，攀爬，躲藏。慢慢地，不再那么紧张了，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却看到一片尸山血海。那些勇猛的人们，身上鲜血淋漓，伤口遍布，却依旧顽强地拼搏着。更有一些妇女，也如男子一般矫捷，追踪猎物，长鞭一甩，紧缠蛇头，顺势攀爬，手中的长剑直刺头骨，庞然大物就此倒地。

　　我哭了，泪水肆意流淌。真的觉得自己太无能。或许玛琳娜真的很强。但是我，穆欣荣，真他妈的像个草包！
　　何苦呢。这个世界不适合自己。又回来干什么。你在寻找什么刺激？又在隐隐期盼什么？你不是救世主，你只是天下苍生渺小的一员！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我摸索着爬出来，站在建筑的边缘。向下望去，数十米的墙壁摇摇欲坠。是不是我跳下去就会醒了？如果那样的话……

　　“你这个混蛋在做什么？”遥远的声音直刺耳膜，我蓦然惊醒。前方高楼上，安尘被一条巨蛇逼到边缘，筋疲力尽地半跪在地上。他回头看我，不知是什么表情。

　　穆欣荣！我不允许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我稳定心神，快速扬起左手，一柄袖箭拉满弦，精钢小箭风驰电掣般直射出去！

　　“轰！”精钢箭不偏不倚直刺蛇头，庞然大物无力地甩了甩身子，顺着高墙轰隆隆地滚下去了。

　　“安尘！”我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对他灿烂一笑，做了一个V字手势。

　　虽然他可能看不到，也可能看不懂。但是谢谢。真的感谢他。

　　稳定心神后，我迅速地加入了屠蛇队伍。不能正面追击，我就背后出手。不要跟我论君子小人之说，面对这些变异物种我无法不用其极。手中袖箭一根根减少，当最后一根箭离弦后，最后一头巨蛇也轰然倒地。

　　人们高声欢呼起来。在短暂的几分欢愉过后，却是无尽的沉默。老族长哈萨尔默默地指挥大家搬运尸体，那些牺牲的勇士们，被永远埋葬在这片战场上。墓碑上简短的话语，记录了他们不朽的精神。或许沧海桑田的变化会带走一切，却不能带走他们曾经的辉煌。

　　我垂首不语，为自己一瞬的懦弱和人力的渺小。当一个神情疲惫的中年妇女抱住我，哽咽地说“姑娘，谢谢你！你很坚强！”时，我再也忍不住了。只是狠狠地抱住她，放声大哭。

　　那些恐慌，那些疲惫，曾经的犹豫，和我心底的伤痕，在那一刻，被泪水冲刷干净。我暗自下了一个决定，我不离开！我不会离开这片土地！

　　“你叫什么名字？”

　　安尘站在我身边，声音暗哑。白色长袍上，沾满了血迹。我仰起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坚定而决然，吐出了三个字：“穆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