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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境       ...

  •   薛辰是商贾薛家的小公子,和沈遇安在一场诗会中相识,从开始的志趣相投到后来的情投意合。
      结果,皇帝为了压制丞相的势力,将薛辰强制许配给丞相,他不知道丞相长什么样,那人日理万机,清明廉洁,基本上只留名不留样。
      他很不舍,他思念那个兴趣相投的人,可惜,他不会如愿了。
      名字都一样,有没有可能是他……
      最近城中出了事,皇帝找到能炼药的人了,还说进入皇宫的人一人赏十金。
      百姓安居,本应该是好事的,就是,心总是不太安宁。
      出事了,进去的人再没出来过,他们家里人去找,没得到消息不说反被打死了。怎么变成这样了,皇帝疯了不成。
      婚期将近了,皇帝为了压制丞相,把他这么个商贾家的公子许给丞相,街上的人不知道骂了几轮。
      皇帝暴政,扰乱朝纲,还有骂薛辰不知羞耻的。
      这是皇帝赐婚,他能怎么办,皇帝早就想对他家下手了,碍于没理由一直没动,薛辰要是抗婚,就是拉着脖子往刀上送。
      大婚前一晚,小厮送来一封信,说是那位公子送的,薛辰知道是谁,沈遇安,他的挚友。
      看着沈遇安送来的信,他哭了好久。信里还夹着一个铃铛,镂空式,刻着“思”字,这是沈遇安母亲的遗物,是不是……他是不是也喜欢我,薛辰心里这么想着。
      大婚那天刚好是他的生辰,家里长辈本来想给他办生辰礼的,皇命难违,这事草草结了。
      他只得到了父亲一句“儿时喜好合欢花,庭中种下合欢树,寓意阖欢,亦寓合欢”,他有字了,字合欢。
      他盖上了红盖头,他穿的喜服还是男式的,坐在轿子里他的心五味杂陈,离家的不舍,可能和那人永不相见的遗憾,以及对未来的忐忑。
      他不知道是怎么拜的高堂,浑浑噩噩间,大婚结束了。他坐在喜房里,盖头还在头上,他听到有人走进房间,拿起了挑盖头的工具。
      慢慢的,他的眼前不再是盖头的颜色,他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沈遇安。
      沈遇安手上还带着一个银铃,和他的是一对,刻着个“相”字。
      沈遇安气人的很,搞了半天,伤心的人只有他,那人早就欢喜的不成样子了,这赐婚还正好如了他的愿。但是,还好,还好是你。
      他生了沈遇安七天的气,其实第二天他就消气了,可不给沈遇安一个教训怎么行,在沈遇安哄他的时候他都快笑出声了。
      结亲后的第一日,他回了一趟家,家里人怕他烦闷,把外甥(姐姐和姊夫的孩子)给他送来了,奶团子才两岁,一逗就笑,他和沈遇安一玩就是一天。
      奇怪,都几天了,也没人来看看孩子,我想出去,沈遇安也不让。
      “为什么拦我?!”“最近外面不太平。”“我怎么说也是成年男子,我能应付过来。”这场争论到最后,薛辰还是没能出去。
      终于,沈遇安去上朝了,他趁着空隙溜了出去,本来想把外甥带上的,想想还是算了。
      他走在街道上,一点也不像往常般热闹,一个小摊贩也没见着,薛辰有点心慌。他感觉周边的气氛很荒凉,很悲凄,像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走到家门前,平时都有侍卫把守的,如今一个人也没有。许是怕人受伤,把人都叫回去了。他敲了敲门,没人开,试着推了一下,开了,还是一个人也没有。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热闹事把人都吸引走了?
      他又出门去,一家一家敲门,没人,一个人也没有。
      在他迷茫的时候,他被树枝勾了一下,银铃掉在地上,手被划出一道口子。
      好多人啊,没一个离开,可也,没一个留下……
      他跌跌撞撞走向家,有侍卫的,就是,他们守不住了,整个薛府像瘫着一条河。
      他的腿颤的不像样,他发了疯似的往里面跑去,小鱼被挂在树上,明明大婚那天早上还那么活泼,还让他喝粥来着……
      大厅里,父母坐在椅座上,头往下垂,脖子上有道血痕。血滴滴拉拉地往下流。
      阿姐倒在旁边的地上,她的眼睛都合不上,就这么直直看着前方。
      姊夫的手搭在姐姐的手上,侧着头看她,姊夫的身后被插了很多刀,衣服烂的不成样子。
      薛辰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去的,他到了书房,薛辰看见兄长趴在桌案上,血液浸透了衣服,在他身下还压着家里的账本。
      薛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浑浑噩噩走到了府门前,意识承受不住,腿不受控制跪在地上。
      在他闭眼的前一刻,有一人的手盖在他的眼上,隔绝了地狱。
      “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沈遇安,我宁愿活在痛苦里,也不愿沉溺于虚假的幻梦,让我看见真实……
      他醒了,睁开眼,双眼无神地看向房顶,早在看见无人街道就该想到的,可他就是想骗骗自己,万一他们只是去玩了……
      还好,还好没把小宝带上,小宝还是个孩子,没有了父母该怎么办啊……
      沈遇安进来了,手里拿着粥,他记得离家那天早上,他也曾喝过一碗,只是,味道不一样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么大的事,我连知道都不配吗!”这件事不怪沈遇安,人不是他杀的,可是,薛辰控制不住,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沈遇安没说话,只是默默放下粥,坐在他身边。
      稍微缓了缓,他的情绪平稳了点,眼泪决堤了一样往下流。
      “沈遇安,你说……小宝该怎么办啊,本来该有一群人喜欢他,爱护他的,可是,只剩下我了,有人问起父母怎么办,他会被人欺负的,求求你,我求求你,让小宝在我身边,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出去住,住哪我都行的,求你……”薛辰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卑微,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是他姐姐的孩子,他不能让孩子活不下去。
      “阿辰,别这样,我也喜欢小宝,我们一起照顾他,我也会爱他,别走,我和你一起面对这一切。”沈遇安把薛辰搂进怀里,语气温和,安抚着薛辰几近崩溃的情绪。
      薛辰靠在沈遇安的肩膀上,汲取着最后一丝温暖。
      他之前从来没想过,家人不在是什么样子,他小时候喜欢诗画,家里人总是支持他的,不像其他商贾逼迫孩子从商,他们家对孩子总是纵容的。
      他还记得,有人说他假清高,说商贾人家懂什么笔墨,兄长气极,冲到人家里就和人理论,阿姐一直安慰他,肯定他的才能。
      他没让家里人失望,他做的比大部分书香世家还要好,没有人再当着他的面说他,虽然,私下里还是说他出身商贾。
      但,只要亲人还在,他们说的那些话他就当云一样,伤不了他分毫。
      阿姐出嫁那天,他眼睛都哭红了,还是阿姐安慰他会常来看他,他这才好些。
      姊夫是文官,旁人都说阿姐运气好,才不是,阿姐温柔有涵养,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还好,阿姐过得很好,那他也就放心了,如果阿姐出了什么事,他说什么也要和人拼命。
      兄长比他大两岁,平时不太喜欢和人逗趣,就喜欢拿着算盘算来算去,兄长说他喜欢那种钱财越来越多的感觉。
      家里的生意不怕没人继承了,兄长对经商这件事特别狂热,父亲也夸兄长能干,母亲听完嘴都笑得合不拢了。
      阿姐出嫁后两年,阿姐怀孕了,真神奇,这里面有一个小孩,他曾放在上面感受过,那是一个很有活力的小家伙,就是总扰的阿姐睡不着。
      他装模作样说了肚里的小家伙一顿,小孩好像听懂了,安分了下来,小家伙真有趣。
      小宝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看不出什么模样,耐不住薛辰见了他就喜欢,整天呆在旁边看。
      大婚那天早上,家里人还说要给他补一个加冠宴,别人有的他也要有。
      可惜,现在除了小宝,他已经找不到朝夕相处的家人了……
      外面里面越来越乱了,宫里下场捉人,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薛辰让沈遇安上朝把他带上,他总觉得一切和皇帝脱不了干系。
      真是疯了,大殿上坐着庞大的身躯,不是肥胖,那已经算不上是人了,狗皇帝身体比以往大了两倍不止。
      皇座旁站着一群穿黑衣的人,传说中的炼药使,自从他们来了后,就没一时安生日子。
      疯了,疯了……他们拿人命当药引,薛辰之前不信灵魂这一说,可他看见,一道道白影从每一具倒下的身体上飘出,又被引着到了那些人的瓶里。
      他们在大殿上肆无忌惮地杀人,禽兽不如,薛辰把眼睛闭上,不想再看见悲剧。
      下朝了,薛辰一走出皇宫就吐了出来,沈遇安安静地拍着薛辰的背,企图缓解刚刚那些画面给他带来的不适感。
      薛辰知道为什么前几天沈遇安魂不守舍了,他一直护着的百姓在他面前被杀害,他什么也干不了,谁也不能告诉。
      薛辰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看到了很多人,他们都静静呆着,什么话都不说。
      薛辰走在人群里,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身影,他看到了父母,兄长,阿姐和姊夫,还有小鱼,他们都在这里。
      家人回来找他了,他试图抱住他们,手透过了身体,虚影散成雾又凝实,他什么都抓不住……
      周围人的身影渐渐散去了,为什么,连梦都这么残酷……
      薛辰继续往前走,他看见了一道光,很亮,不刺眼,就柔柔呆在那,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走到光团里,那是一盏明灯,白色的光不断传来,不受控制,他伸手拿起了那盏灯。
      “长明灯,锁亡魂,生魂补,残魂存”这句话是他梦里唯一听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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