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该醒了》磨了墨绿

5、花未说情深 池

　　池枕寻慢慢往他身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些许，他将揉得残破的小白花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石面上。花瓣被攥得变形，边缘微微发灰，是他一路小心翼翼摘来，想着拿来逗沈云舟开心的小东西。

　　“刚刚那句话，不是玩笑。”

　　沈云舟猛地转过头，眼底满是错愕，方才积攒起来的委屈与别扭，在这一刻尽数僵在脸上。他怔怔望着池枕寻平静却认真的眉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方才堵在胸口的闷气忽然消散大半，只剩下砰砰直跳的心脏。

　　“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沈云舟小声质问，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视线落在那朵残破的小花上。

　　池枕寻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语气低沉：“我只是…不敢当真。”

　　他没有直白地吐露浓烈的喜欢，眼下的相处尚且青涩，太过直白的心意反倒会打破两人现在的平衡。他说不清这份特殊的情愫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和沈云舟待在一起的时候，心底那股长久萦绕的空洞才会暂时消失。

　　山间晚风缓缓掠过，卷起几片枯黄落叶落在石台上，将两人之间所有尴尬都揉碎在温柔的暮色里。沈云舟望着他落寞的侧脸，慢慢放松了攥紧汽水瓶的手，悄悄往池枕寻的方向挪了一点。

　　“可是你那样说，我挺难受的。”沈云舟挠了挠脸颊，视线飘忽着不敢长久对视，“我还以为只有我觉得，今天和平时普通出门不一样。”

　　池枕寻抬眼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淡柔和的笑意，伸手轻轻拂去落在沈云舟发梢的碎树叶：“对我来说，确实不一样。只是我还没想明白该怎么面对这份不一样。”

　　晚风轻轻扫过山顶的石面，吹得两人身边的空气软了下来，之前尴尬紧绷的气氛淡了大半。

　　沈云舟悄悄往池枕寻那边挪了小半步，肩膀快要挨上对方，却又别扭地停住。他垂着眼睛，盯着地上那朵被揉得皱巴巴的小白花，耳尖还是带着没褪去的微红。

　　“我真的没多想别的。”他小声嘟囔，语气软乎乎的，带着一点没散去的委屈，“就是刚才那一刻，觉得跟你待在一起，跟平时跟朋友打闹不一样。”

　　他从来没跟谁单独待在山顶吹黄昏的风，没给谁留过特殊的位置，唯独对池枕寻不一样。只是年纪太小，两个人都不懂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到底是什么，不敢随便归为喜欢，怕太莽撞，也怕戳破之后，连现在安稳的相处都没了。

　　池枕寻低头看着少年局促的模样，心底的酸涩慢慢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他抬手，轻轻把沈云舟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捋顺，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

　　“我知道。”

　　他声音很低，被晚风裹着，温柔得不像话。

　　“我也觉得不一样。”池枕寻顿了顿，避开了直白的心意，只老老实实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感受，“跟你出来，我也会在意、会多想。但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太早的心动、太早的告白，只会困住彼此。他们现在只是并肩同行的朋友，不用背负太多，不用害怕结局，安安稳稳陪着对方，就是最好的样子。

　　沈云舟猛地抬头看他，眼里的黯淡彻底散了，亮堂堂的。

　　“真的？”

　　“嗯。”池枕寻轻轻点头，捡起那朵小花，小心翼翼放在手心，“不是玩笑，也不是敷衍。只是我不想随便乱说，不想破坏我们现在这样。”

　　夕阳慢慢往下沉，橘红色的晚霞铺满整片天空，落在两个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暖光。

　　沈云舟彻底松了口气，心里堵着的那点闷意尽数消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那行。”他大大咧咧地往后一靠，撑着石地看向远处的晚霞，“那以后我们还这样出来吹风散步就行。”

　　池枕寻看着他释然的侧脸，安静笑了笑，轻轻应了一声：“好。”

　　山风不息，晚霞温柔，年少的心动藏在沉默和默许里，不宣之于口，却早已悄悄落地生根。慢慢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