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该醒了》磨了墨绿

4、反正就是随口一说

　　“……”
　　没错，沈云舟在听到这句愣住了。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懵了，耳根唰地泛红，呆呆看着池枕寻。只是心里莫名奇妙冒出来的疑问脱口而出，直白又莽撞，让他瞬间手足无措，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空气瞬间静的只剩风声。
　　沈云舟很意外，池枕寻平时这么高冷的人，怎么会问这句话？
　　池枕寻坐在石头上，他抬眼望向眼前那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少年，漆黑的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温柔，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良久，池枕寻轻声开口，噪音清浅又温柔，落在微凉的风里格外清晰：
　　“嗯…”
　　沈云舟话还没说完，池枕寻插嘴说：“我就是开开玩笑，不要当真哈。”
　　沈云舟愣了愣，有点尴尬的开口说：“害，我本来也没多想。”
　　话音刚落，沈云舟脸上那点浅浅的期待瞬间垮了下去，发烫的耳根一点点凉了下来。他下意识错开视线，心底莫名窜起一阵落空的酸涩，刚才砰砰狂跳的心脏，此刻像是被冷水浇透。
　　两人慢悠悠往山顶走，一路上沈云舟没在叽叽喳喳的说话，时不时踢路边上的小石子，气氛闷得慌。
　　之前想好要和池枕寻说的趣事，现在一点都不想提了。他偷偷侧眼瞟旁边的人，见他一直低头,看着手里蔫掉的小花
　　心里莫名堵得慌。
　　“你这花拿了一路了，不好看还攥着干嘛？”沈云舟随口扯了句话，想打破安静。
　　池枕寻轻轻摇头，没抬头看他，说：“随便摘的。”
　　简单的四个字，聊不下去。
　　走到山顶平台，石凳上落了层树叶，沈云舟伸手胡乱扫了扫，一屁股坐得离池枕寻远了一点。风呼呼吹过来，吹得他脸上还有点发烫，方才池枕寻那句玩笑话，反反复复在脑子里打转。
　　他偷偷懊恼，刚才干嘛问那种奇怪的问题，搞的现在两个人都尴尬。
　　池枕寻安静的在一旁坐着，望着远处的教学楼，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只有攥着花朵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
　　沈云舟盯着远处的树，心里糟糟的，干脆掏出剩下的汽水，一口气喝完了。汽水的甜味也压不住心里闷闷的感觉，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池枕寻。
　　池枕寻安安静静坐着手里那朵花快要被揉烂了，视线飘向山脚，什么也没说。
　　“山上的风好大。”沈云舟随便找了句话，声音小小的。
　　池枕寻嗯了一声，没接话。
　　这下更尴尬了，沈云舟挠了挠后脑勺，干脆侧过身背对他，盯着地上爬来爬去的蚂蚁。他有点生气自己刚才嘴快，好好的气氛被一句话搞砸了，可又有点委屈，刚听见那句回应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
　　过了一会儿，池枕寻轻轻开口：“你生气了？”
　　沈云舟身子一僵，立刻摇头：“没有，我没生气，为什么要生气。”嘴上这么说，身体却一点都没转过去。
　　池枕寻看着沈云舟紧绷的后背，指尖微微松开，焉掉的花瓣落在石台上。他其实一点都不想说那句玩笑，只是不敢认真回应沈云舟的问话，生怕自己谁错话，（虽然已经说错话了）只能用谎话掩饰自己藏不住的心思。
　　风吹过树梢，沙沙声填满两人之间空白的间距。
　　池枕寻的目光落在沈云舟身上许久，方才那句玩笑话说出口的瞬间，他便已经后悔。
　　他看着沈云舟刻意疏远的背影，心口泛起一阵酸涩，这是他第一次出现这种反应。
　　“我不是故意开玩笑的。”池枕寻的声音很轻，混在风里，险些就要被吹散。
　　沈云舟的肩膀微微一颤，却依旧不肯回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别扭：“无所谓，反正就是随口一问。”
　　话虽如此，攥着瓶子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塑料瓶身被捏出几道凹陷的折痕。他其实清楚，自己根本不在意那句玩笑，只是受不了池枕寻轻描淡写的态度，仿佛方才他鼓起勇气问出的那句话，根本不值一提。心底那点偷偷滋生的欢喜，此刻全蒙上一层灰蒙蒙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