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节写了两件很小的事:程远山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碰了一下她的头发。这两件事之间,隔了整个溶栓的等待。我刻意没有写“奇迹”,没有写他突然能说话了、能走了、康复了。因为真实的生活里,溶栓很少制造奇迹——它只是防止情况变得更糟。宋春兰等到的是一个“不坏”的结果,不是“好”的结果。她接受这个“不坏”了,因为她知道接下来不是几天的事情,是很多很多个明天。
程远山碰她头发那一下,是我自己写完以后最舍不得改的一个动作。一个说不出话、半边身体不能动的男人,用尽力气做的最后一件事,是碰了一下她的头发。那一刻他不需要说“留下来”,因为他的手指已经替他说了。而宋春兰没有醒。她不知道他碰过她。但读者知道,他自己也知道。那就是他在告诉她:我还在,哪怕只剩这一点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