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街作者逼我当“王”》橘幕

4、医学奇迹 陈屿的

　　陈屿的意识像是被从深水里捞出来，
　　猛地睁开眼，视线在惨白的天花板上定格才聚焦。
　　他躺在医务室的单人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液体正顺着软管一滴滴砸进静脉。
　　“醒了？”
　　浓重方言口音的女声从旁边传来。校医王阿姨正坐在折叠椅上剥橘子，见他睁眼，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
　　“低血糖休克，加上严重贫血。刚才抬你进来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要给你做心肺复苏。结果一翻眼皮，嘿醒了。你说你，长这么大个子，里头是纸糊的？”
　　陈屿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他试图坐起来，但大脑深处立刻传来尖锐的刺痛。
　　“别动。”王阿姨瞥了他一眼，“你那个室友去给你买饭了。说真的小伙子，你这回可算是出名了。”
　　“出……名？”陈屿声音细若游丝。
　　“是啊。”王阿姨抽了张纸巾擦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现在整个大一新生群都在传，说你们班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陈屿，今天在食堂为了引起经管学院那个叫林曼的系花注意，故意演了一出‘单手撑地晕倒’的苦情戏。”
　　陈屿：“……我跟她都不认识。”
　　“谁信啊。”王阿姨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你倒下去的时候，餐盘飞出去，水煮蛋滚到林曼脚边，人姑娘低头一看，你正单手撑地、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地对着她。你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陈屿：“……”
　　“而且你倒的那个方向，正对着人家走过来的路线。”王阿姨补了一句，“精准得像算过。”
　　“那是我控制的。”温然在脑内小声说了一句“他往左边倒，我往右边带了一下……谁知道右边站着林曼。”
　　“你不知道？”许鸣问。
　　“我哪知道！我又不认识她！”
　　“现在认识了。”沈言之说，“经管学院系花，陈屿暗恋对象。恭喜。”
　　“恭喜个屁！”陈屿用嘴小声说了一句，声音闷在被子里。
　　王阿姨没听清，以为他在哼唧，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装了。你那个室友一会儿就回来。你先躺着吧。”
　　王阿姨起身出去带上门。
　　陈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脱轨了。
　　脑海里炸开了时姜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她居然用了破碎感这个词！”时姜在脑内满地打滚，“这个画面简直了！我要写进下一本书里就叫《论如何用一次低血糖休克成为全校白月光》！”
　　“你写不了。”许鸣冷冷地说，“食堂那段你全程在旁边喊往左往左…”
　　“细节不重要！重要的是画面！”
　　“撑地那下是我控制的。”温然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得意，
　　沈言之声音很平懒懒的：“你那叫瞎猫碰上死耗子。我这边腿都快接管完了，他直接断电。我收了个空。”
　　“嗯，他差点劈叉。”许鸣说。
　　“对。”沈言之说
　　“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拽住他？”时姜问。
　　“来不及。他倒得比我的反应快。”
　　“你反应这么慢？”
　　“我写黑色幽默的，不写动作戏。”沈言之说，“反应快的是许鸣，他算角度。温然撑地。我负责在关键时刻……收一下。”
　　许鸣沉默了两秒：“你差点把他另一条腿也带折了。”
　　“我知道。”沈言之说，“我现在不碰腿了。”
　　他们在脑子里开复盘会，陈屿绝望闭眼。
　　没过多久，室友拎着一袋包子和一杯豆浆回来。看见陈屿醒着，室友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我在食堂差点以为你要交代在那儿了。”
　　“我没事。”陈屿。
　　“王阿姨说你是低血糖加贫血，让你这两天好好吃饭。”室友把包子放在床头柜上“对了，你出名了知道吗？群里都在传你是为了林曼晕的。”
　　陈屿：“……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室友说，“但别人不信啊。你倒下的时候那个方向太巧了。”
　　陈屿：“……”
　　陈屿费力划开手机。
　　班级群消息已经99+。
　　班长发的那条下面，紧跟着几十条回复。
　　“陈屿同学好好休息！高数笔记我帮你记了！”
　　“天呐，我刚才就在食堂，陈屿倒下的时候那个眼神绝了……”
　　“听说他是为了林曼学姐才晕的？这也太痴情了吧！”
　　“楼上的别瞎说，他那就是身体太差了，你们别给人家造谣！”
　　还好还有人觉得他是正常的。
　　然而在他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发送人：林曼。
　　【陈屿，听说你今天为了我晕倒了？】
　　陈屿的瞳孔收缩。他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像被按了暂停键。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复，第二条消息又进来了。
　　【其实你不用这样。我知道你一直暗恋我，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对身体不好。】
　　陈屿：“……”
　　他盯着屏幕，足足看了半分钟，才缓缓打出一个字：
　　【？】
　　手机扣在了床头柜上，拉起被子陈屿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进去。
　　脑内空间里，四个大佬沉默了。
　　时姜才幽幽地开口：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根据目前的线索推断，这个叫林曼的女生，显然把你今天在食堂的‘低血糖休克’，当成了某种‘深情告白’。结合你之前的社交记录，她可能一直以为你是个闷骚的变态。”许鸣冷声发言
　　“闷骚的变态……”温然轻声重复“这个词用得很精准。”
　　沈言之：“她不喜欢他。”
　　“什么？”时姜问。
　　“她喜欢的是‘有人为她晕倒’这件事。”沈言之说，“陈屿只是刚好撞上了。”
　　“你这个角度，”许鸣说，“有点意思。”
　　“看人先看动机不看台词。”沈言之
　　“那现在怎么办？”时姜问，“陈屿，你赶紧回她，告诉她你只是低血糖，你只是想吃个水煮蛋！”
　　“不行。”许鸣打断了她，“如果现在解释，只会让她觉得你在‘欲擒故纵’。对于一个自认为魅力四射的女生来说，男生的否认等于变相承认。”
　　“那怎么办？”时姜问，“难道要顺着她的话说？”
　　“不。”许鸣的声音透着寒意，“我们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什么意思？”
　　“她不是觉得陈屿暗恋她吗？”许鸣说，“那我们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高不可攀’。”
　　陈屿在被窝里听着这四个人的对话，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想干什么？”他弱弱地问。
　　“别怕。”温然柔声安慰道，“我们只是想帮你，把这段‘孽缘’，变成你封神之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
　　沈言之：“我有个建议。”
　　“什么？”陈屿
　　“别太用力。”沈言之说，“你越认真越可笑。她越觉得你在乎，你就越不在乎。什么都不用做，不回她不解释不拉黑。让她自己琢磨。”
　　“这招狠。”许鸣说。
　　“可以。”时姜说。
　　“我喜欢。”温然说。
　　陈屿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他突然觉得，比起低血糖晕倒，被这四个神经病“代驾”的人生，可能更加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