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街作者逼我当“王”》橘幕

3、强制重启 陈屿的

　　陈屿的身体扶着墙，颤颤巍巍地迈过了那道两厘米的门槛。
　　“过了”沈言之说。
　　“洗手台在前面。温然控制手，把牙刷拿起来。”
　　这时时姜：“让我试一下——就一下。”
　　“你敢——”许鸣刚说完
　　时姜已经抢过了几秒的控制权。
　　陈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腿像装了弹簧一样猛地往前迈了一大步，左脚不协调地原地转了半个圈。
　　“吧唧。”
　　陈屿的“身体”以扭曲的姿势扑进了洗手池里。
　　脑内寂静。
　　“时姜。”许鸣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寒流“你想让他直接交代在洗手间里？”
　　“我……想测试一下这具身体的平衡系统……”时姜心虚地嘟囔。
　　“从现在开始，禁止时姜接管任何运动神经。沈言之，接管躯干。温然，接管面部和声线。我来统筹。有异议吗？”
　　“有。”时姜说，“凭什么我不能碰腿？”
　　“因为你一碰腿他就往洗手池里扑。”
　　“那是意外！”
　　“你在宿舍里也试了，他撞了门框”
　　“……行吧。”
　　在三个人的配合下，陈屿的身体完成了洗漱。
　　温然接管了手，拧开水龙头，拿起牙刷，挤牙膏动作流畅。
　　“可以啊。”时姜说，“你以前干过？”
　　“没有。”温然说，“但我写言情小说，写女主刷牙写了八百遍。每一章都有，读者爱看细节。”
　　陈屿抬头看向镜子时，自己都愣住了。
　　脸色依然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此刻深邃得像一潭死水，透着一股看透世俗的冷漠（许鸣的功劳）。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三分破碎感的忧郁微笑（温然的功劳）。
　　“哎呀，”温然在脑内赞叹，“这股子‘随时会碎掉但又倔强地活着’的气质绝了。陈屿，你以前怎么做到把自己弄得这么猥琐？”
　　“我……我平时不抬头看人……”陈屿用嘴小声说。
　　“现在你不用抬头了。”许鸣说，“因为你现在的状态，看谁都像在看一具尸体。”
　　“还有，”时姜插嘴，“你这个头发。比鸡窝更颓。风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吹过。”
　　陈屿：“……你们能不能别说了……”
　　“不能。”时姜说，“你的头发是我们的脸面。温然给他梳一下。”
　　温然控制手，拿起桌上的梳子。梳了几下卡住了。
　　“打结了。”温然说。
　　“用力。”时姜说。
　　“用力会疼。”
　　“他都不在乎你疼什么。”
　　“我在乎。”陈屿。
　　“你现在没有在乎的资格。”时姜说。
　　温然梳了三十秒把鸡窝梳成了能看的形状。
　　“好了。”许鸣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五。距离高数课还有十五分钟。根据这具身体的血糖水平，如果不进食，他大概率会在课堂上晕倒。”
　　“晕倒？那正好啊！”时姜兴奋起来，“晕倒了就可以直接回宿舍躺着了！不用上高数课！完美！”
　　“你在过家家吗？”许鸣说，“对于一个重度社恐来说，在众目睽睽之下晕倒，被辅导员抬去医务室，然后全班同学围着嘘寒问暖——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怎么办？”
　　“去食堂。”许鸣说，“温然，你控制身体和声线。记住，保持优雅，别让他看起来像个急着去投胎的饿死鬼。沈言之，你控制腿，走路节奏慢一点。时姜——”
　　“我控制什么？”
　　“你什么都不控制。你负责不碰任何东西。”
　　“……行吧。”
　　“出发。”
　　于是陈屿的“身体”走出了宿舍门。
　　走廊上没人。陈屿松了口气。
　　楼梯。沈言之控制腿，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温然控制上半身保持平衡。许鸣在旁边数数：“一、二、一、二——”
　　“你能不能别数了？”沈言之说，“你数得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又不会摔。”
　　“我负责腿！摔了是我的锅！”
　　“那就别摔。”
　　“你说得轻巧——”
　　陈屿：“那个……下楼梯可以抓着扶手的……”
　　“听见没有？”许鸣说，“抓扶手。”
　　沈言之控制右手抓住扶手，一步一步往下挪。挪到一楼陈屿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从三楼走到一楼出了一身汗。要是跑八百米，半路就得叫救护车。”沈言之无语道。
　　出了宿舍楼，迎面走来两个男生。陈屿的身体僵住。
　　“认识的人？”许鸣问。
　　“不认识。”陈屿用嘴小声说，“同系的，一起上过高数课。他们不知道我叫什么。”
　　“那就走过去。”许鸣说。
　　“可他们看过来了……”
　　“温然表情。”
　　温然接管面部。陈屿的脸从“僵硬”变成了“疏离的冷漠”。那两个男生看了一眼，互相嘀咕了两句走了。
　　“他们说什么？”时姜问。
　　陈屿小声说：“他们说‘那是陈屿吗？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
　　“怪怪的？”时姜说，“这叫脱胎换骨好吗！”
　　“别废话。”许鸣说，“食堂在前面快点。”
　　食堂里人很多。陈屿的身体在门口停了一下。
　　“怎么了？”许鸣问。
　　“人……太多了。”陈屿
　　“多少？”许鸣
　　“……平时我都是等人少了再来。”
　　“现在等不了。”许鸣说，“你还有十三分钟上课。进去打饭，坐下吃完走人。全程不要看别人的眼睛。温然表情维持住。”
　　他平时贴着墙根走，存在感比空气还低。今天他挺直了腰板（虽然有点僵硬），迈着缓慢但稳定的步伐，眼神疏离，表情冷淡。
　　排在他前面的女生回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小声跟旁边的同伴说了句什么。同伴也回头看了一眼。
　　“她们在看你。”许鸣说。
　　“我知道。”陈屿
　　“别低头。低头就破功了。”
　　“我没低头……我在看窗口……”
　　轮到陈屿了。打饭阿姨热情地问：“同学，吃什么？”
　　温然接管声线：“阿姨，给我一份水煮蛋，一杯热豆浆，再加一份清炒西兰花。”
　　“好嘞！”阿姨愣了一下，心想这孩子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好听？
　　陈屿端着餐盘转身。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糟了。”许鸣说，“血糖太低，他的大脑在强制关机。”
　　“什么？”沈言之紧张，“那怎么办？！”
　　“来不及了。”许鸣说，“沈言之，控制腿，别让他摔得太难看。温然，晕也要晕得优雅。时姜——”
　　“我知道，不碰任何东西。”
　　陈屿感觉到天旋地转。听到了食堂里有人在说：
　　“哎，那不是陈屿吗？他怎么了？”
　　“不知道啊，脸色好白……”
　　“要不要叫救护车？”
　　“等等，他倒了——”
　　陈屿在脑内绝望地想：完了。明天全班都知道我在食堂晕倒了。
　　他听到许鸣在脑内冷冷地说了一句：“准备迎接冲击。”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还听到四个人在脑内吵了起来：
　　“我操！这就晕了？！这也太脆皮了吧！”
　　“他刚才那个单手撑地的姿势，还蛮帅。至少没把脸磕破。”
　　“帅个屁！他这是低血糖休克！快！谁去跟阿姨说一声别收拾盘子！”
　　“完了完了，高数课要迟到了……”
　　陈屿在黑暗中：你们能不能……先关心一下我……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