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街作者逼我当“王”》橘幕

11、铁桶僵尸的凝视 运动会

　　运动会，红色塑胶跑道被晒得蒸腾起一股橡胶味，看台上人声鼎沸。
　　陈屿站在男子三千米起跑线上，灵魂正在出窍。
　　“我不行……我真的不行……”他在脑海里疯狂哀嚎，“我走两步都喘，为什么要跑三千米？这是谋杀！”
　　“因为你全班二十三个人，二十二个都不跑。”许鸣冷冷地切入，“你是唯一一个拒绝失败的。”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体育系的王牌赵天宇——上届冠军，穿着专业钉鞋，肌肉线条分明——正一边做高抬腿一边用看垃圾的眼神睨着陈屿。
　　“听说你是被体育委员抓来凑数的？”赵天宇故意凑近，压低声音，“我劝你现在就装晕退赛。待会儿跑起来，要是被所有人套了圈，那脸可就丢大了。弱者不配站在跑道上。尤其是你这种——站着都能晕的废物。”
　　肩膀撞了一下陈屿。力道不大，但陈屿本就站不稳，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出起跑线。
　　“这男的太过分了！上去给他一脚！”时姜
　　“暴力违反校规。”许鸣反驳“陈屿目前的肌肉力量，不足以对赵天宇造成有效伤害。”
　　“那怎么办？忍气吞声？”
　　“不。”许鸣“用跑道的方式解决。虽然我不喜欢运动，但我擅长计算。——他刚才撞人的动作，让我想起了一种僵尸。”
　　“什么僵尸？”
　　“铁桶僵尸。头上有铁桶，以为自己刀枪不入。但铁桶一旦被击碎，里面的大脑跟普通僵尸没有任何区别。”
　　“砰！”发令枪响了。
　　前四圈，陈屿一直按许鸣的指令跑在队伍末尾。赵天宇一马当先，每经过陈屿身边一次就丢下一句垃圾话——“废物就乖乖待在最后”“文学院的是不是连体育课都没上过”。
　　陈屿咬着牙不吭声。
　　第五圈开始，许鸣的声音重新出现：“赵天宇的步频、步幅、呼吸节奏有破绽，现在实行跟随战术。”
　　“什么跟随？”
　　“落后半米。不多不少。刚好在他的余光边缘，让他看不清你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你的存在。在恐怖电影里，这个距离叫‘鬼跟位’。在竞技体育里叫心理战。”
　　许鸣接管了身体。他开始一圈一圈往前追。第六圈结束时，他已经排在第八名。
　　赵天宇回头看——他看到陈屿跟在不远处。不冲刺也不追赶，而是“黏着”他。无论自己加速还是减速，陈屿始终保持着那个距离。
　　更让他不舒服是陈屿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直直地盯着他的后背，一眨不眨。
　　“你看什么看！”赵天宇被盯得发毛，在弯道回头吼了一声。
　　许鸣没有回答。
　　赵天宇开始加速，许鸣精准地跟上，黏在他身后半米的位置。
　　“根据空气动力学，”许鸣开口“在你身后半米处，风阻减少百分之四十。谢谢你这免费的破风墙。”
　　赵天宇的后背发凉。语气太平静了。跑了将近三千米应该要喘的。但这个废物居然在跟自己说空气动力学。
　　“去死吧！”
　　弯道赵天宇向内道切入，试图用身体挤压陈屿的路线。
　　许鸣他微微侧身，利用他挤压过来的力道，加上弯道本身的离心力——整个人像被甩出去的陀螺，划出弧线，从外道“飘”到了赵天宇的前面。
　　赵天宇大惊，脚下节奏被打乱，差点绊到自己。他踉跄了一下稳住重心，等他抬起头的时候，看到陈屿停在了终点线前。
　　还有不到五十米，他就站在跑道上，背对着终点线，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追上来的赵天宇。
　　“陈屿要干什么？”时姜说
　　“他在给赵天宇最后一刀。”沈言之
　　赵天宇看着陈屿，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冲过去。距离陈屿不到两米，陈屿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赵天宇的脚下。
　　“你的鞋带开了。”
　　赵天宇没有低头。但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了零点几秒。他踩到了自己右脚的鞋带脚底一滑重心失控，像被抽掉支架往前栽倒。
　　以狼狈的姿势，脸朝下滑过了终点线。塑胶跑道在他脸上擦出一道红印。
　　裁判吹哨：“第一名，体育系，赵天宇。成绩有效。”
　　赵天宇趴在地上，脸火辣辣地疼。陈屿正站在终点线后面，无聊地看着他。
　　赵磊从人群中抱住他，激动得像他拿了冠军。
　　“许鸣你刚才那个鬼跟位战术、破风墙台词、还有终点线前停下来指鞋带——是人干出来的事？”
　　“他撞你那一下，换算成心理阴影面积，我还清了，附带利息。”
　　时姜在脑内狂笑：“你已经赢了！！赵天宇这辈子都会记得今天的凝视！！”
　　沈言沉默“许鸣，你写悬疑浪费了。你应该写心理恐怖小说。”
　　“悬疑和心理恐怖是同一个类型。”许鸣说“而且赵天宇这种破桶僵尸不值得，没必要浪费一个樱桃炸弹。”
　　赵磊把他拖向休息区。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脸上，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广播声和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