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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05 “我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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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
男孩惨厉的哭叫像一道闪电,撕裂幕布般厚重的乌云。
晨光熹微,透过落地窗悄悄漫上床。童佟在幽暗中克制地喘息,眼珠微微震颤地,缓缓地,自上而下、又自下往上地巡睃一圈。
——是他的房间。
造型别致的吊顶,花纹美丽的墙纸,落地窗前的两层帘子都没拉上,光线正是从那里渗透进来。
大约一年前搬来的。小区名叫蕤园,坐落在沈江边,里头大都是高层住宅,沿江往东分布少量别墅。
新家的装修由他妈妈一手操持,风格就像女子修理得体的短发,精致又简约。
他房间的窗户正对贯穿全城的沈江,眺望出去视野开阔,风景独好。
过了不知多久,他像被浪头重新卷回水里的鱼,渐渐恢复了正常呼吸。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当下时间为五点四十七,离平时起床还有四十三分钟。
四十三分钟,足以令他将那个真实的噩梦回味无数次了。
*** ***
梦里还是读高中的时候,差半年就要高考了,但功课一点都没复习——甚或预习。理综卷的题目拆开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
苏漉心慌得咚咚直跳,头脑一片空白,握笔的手紧张得几乎痉挛起来。
然而眼角余光仍留意着身边是否经过了监考老师——他们眼下是比恶鬼更加催命的存在。
铃铃铃。
转眼就到了交卷时间,她害怕地想要藏起试卷,身旁突然三三两两地聚拢了同学。
李思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难啊这次,能不能过太悬了。喂,苏漉,你怎么样?来对下答案啊。”
“我……”她张口结舌,冷汗涔涔。幸好他们不等她回答便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这道题不是选C吗?”
“我选的B!你呢?”
“我也是我也是!怎么会选C?”
“不会吧!完了,我跟你们都不一样……”
是哪一道题?她选的什么来着?怎么办,这样去高考就死定了……可是,离高考不是还有半年吗?
对啊,还有半年呢,来得及的,只要把没看的书、没做的题补上,一切都还来得及,不是吗?
只要足够认真努力,还有时间,还有机会……那她为什么会这么着急,这么绝望呢?
“苏漉。”
她从茫然无措中抽身,看见江岳的面容浮现在眼前。他对她还是一贯似笑非笑的神清,说出的话也暧昧不明:“你不喜欢我了吗?”
不喜欢……不喜欢了……吧?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呢?
“哎,漉漉,你和江岳是怎么回事儿啊?”
高二下学期,同桌依然是美少女吴怡然。座位轮换到第四排走廊边,靠窗,春天的阳光照着女孩姣好的脸庞,赏心悦目得像一幅油画。
“……为什么这么问?”苏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分毫不显,“就是同学啊……”
“屁嘞!”吴怡然右手支颐,了然一笑,“你啊——你喜欢他吧?”
“……啊?”
“你这表情,完全就是心虚嘛。”吴怡然笃定地说,“傻子都看得出来,你肯定是喜欢他啊。其实也没什么,很正常——长得好看嘛,体育也好,喜欢他的女生很多的。我少不更事的时候也对他有点好感……”
“‘少不更事的时候’?”
“你重点放在哪里啊?……不过只是一点好感哈!还没到喜欢的地步!我才不给自己找罪受呢。”吴怡然突地坐直,正色道,“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啊……嗯。”
“我也不会告诉别人你喜欢他的。”吴怡然又恢复了右手支颐,斜靠在桌边的坐姿,懒洋洋地说,“因为实在太明显了,人家一看就能知道。”
“啊?”
有这么明显吗?
大概……吧。
篮球场上活跃着少年们挥洒汗水的身影。苏漉站在场边,周围是欢呼鼓噪的男女同学。她一向不喜欢这样拥挤的场合,对体育运动也兴趣怏怏,然而赛场上的那个人拥有比地球引力强大无数倍的吸附力,能轻易将她的身心吸附到所在之处。
她几乎目不转睛,看他跑,看他跳,看他投球,看他不经意的转头,甩下几颗晶莹汗珠,微微皱眉,拿手臂揩拭额头,眼睛随意瞟过,在某个瞬间与她四目交接。
那个瞬间,她躲在人群中,却仿佛被从天而降的聚光灯笼罩,四周的一切都黯淡隐没,她的心跳也戛然而止。
然后,怦怦,怦怦。
心鼓如雷。
“哇,那个人是谁啊?穿AJ那个。”
这时,她听到身边有人小声议论。
“江岳啊!江岳你不知道?原先高一八班的啊!”
她不由偷偷看了说话的人几眼,是两个女生,穿着与她同年级的校服,个头比她略高,一个扎着大光明马尾,一个梳着斜分刘海,都是中人之姿。
“我怎么知道,我以前又不是八班的。”
“啊,你不是吗?你不是和李希瑞一个班的吗?”
“不是啊,我们是初中同班的……他就是江岳啊?李希瑞一直喜欢,但没追上的那个?”
“哎呦,何止李希瑞……干嘛?你看上人家了?”
“嗤,李希瑞都追不上,我哪敢看上他……不过真的是很帅就对了,发发花痴还是可以的,哈哈。”
她留心听着,心里有些酸涩。
晚修开始前的自由活动时间马上要结束了,预备铃已经响过一次,人群三三两两散去。
她落在后头,冷不防被一件校服外套兜头罩住,男生的汗味里夹杂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她惊惶地把校服扯下来,抬头便望见江岳含笑的面容。
“你怎么在这儿啊?”他问道。
“我……”她愣了一会儿,才讷讷道,“我……晚饭吃太多了……散步消食……”
“你是小猪吗?吃这么多。”江岳说,“我去趟厕所,你帮我把校服带回教室,好不好?”
这个时候,是不是回答“不好”才显得自己有点特别和可爱呢?没等她考虑出一个结果,手臂即已不假思索地搂紧了对方的校服。身体先于大脑,诚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当然好啊。
江岳大步走开了,她抱着他的外套回到教室。
他们的座位轮换每两周进行一次,左右轮换直接隔行移动,前后轮换则分前四排和后三排。最近这次江岳恰好轮到第五排,与坐在第四排的苏漉隔了一条过道而已。
她把校服放到他课桌上,转身一步便坐回自己座位。吴怡然拿手肘捅了捅她:“哟,苏漉漉,这是打哪儿凯旋啊,还把人家校服都带回来了。”
苏漉没理她,嘴角却克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喂,喂,苏漉,”吴怡然不屈不挠地唤道,“苏漉,苏漉……”一面唤还一面推她。
“诶,你干嘛呀,别……”
“苏漉,苏漉!醒醒,快醒醒啊,苏漉!”
苏漉睁开眼睛。
头有点晕。首先映入视野的是白色蚊帐顶,接下来才是一颗紧贴着蚊帐凑近她的脑袋。
“啊!”
她被吓了一跳。
“啊什么啊,叫你半天了诶。”室友许莹没好气道,“几点钟了你还睡,不是说今天要回家吗?”
“……现在几点了啊?”
“快四点了。等你坐车到家差不多该吃晚饭了吧?你动作又慢,不知道五点钟出不出得了校门。”
苏漉呻吟一声,双手捂脸:“能啦,能啦……我是去我姐家,用不着收拾东西。”
“哦。”许莹点点头,从爬梯上下去,“住在本地就是好啊,想回家就回家。”
“你想回家也可以回啊,叫你爸来接嘛,反正明天就礼拜六了……下礼拜一上午好像没课吧?”
苏漉慢吞吞地爬起来,坐在床上,俯瞰着回到自己书桌前的室友——她们的宿舍是四人间,每人占据一张上方铺位、下方书桌衣柜的组合床,同一侧的两张组合床之间有金属爬梯以供通行,“她俩呢?”
许莹低头看着手机,心不在焉道:“有点事……”
“约会啊?”
“不知道……对了,上次老陈说毕业论文选题的事,你有没有记下来啊?”
“有啊,你要看吗?”
“给我看看。”
苏漉爬下床,翻出一个笔记本,递给许莹:“喏。”
许莹接过笔记本,问道:“你打算跟谁啊?”
“比较学术的老师吧?感觉写论文会好过一点。”
“是嘛……那你觉得谁比较学术啊?”
“教我们专业英语的那个啊,不是说她还申到了什么国家级的项目?”
“她啊……”
没讨论出什么结果。俩人刚进入大四的新学期,对毕业论文之类的东西一窍不通。
苏漉收拾妥当后,与许莹道别,背上双肩包出了宿舍。
她的学校坐落在市区周边,坐公交车回家至少得转三趟——去表姐家也一样。
坐上车已经临近五点了。
十月份的天气仿佛还残留了一点秋老虎的余威,日头好的时候让人恨不能穿着短袖短裤。但早晚温差渐渐大起来,黄昏也开始提前降临了。
她运气不错,赶上一个靠窗的座位。
窗外的天色一分分黯下去,华灯初上,整座城市被装点得流光溢彩,就连晚高峰的马路也不例外,车流是一条条长项链,大灯和尾灯是项链上闪烁的珠光。
不知怎么,忽然想起午睡时做的那个梦。
自从高考以后,苏漉就再也没见过江岳了。
QQ上最后一次联络已经是三年前刚上大一时,她过生日,他发来了祝福。
她是怎么回复的呢?大概说了“谢谢”,然后呢?似乎也没有其它的话了。本就不是同个世界的人,做普通朋友都有点费劲,何况他早已有了女友。
大概是这样逐渐断了联系:买了新手机,换了新号码,没有告诉他,也没有存他的手机号;微信微博流行起来之后,人人基本不用了,QQ也长期不在线——本来过去也总是她主动联络他。一旦她有意疏远,江岳便自然而然从她的生活里蒸发。
后来关于他的零星消息,都是从高中同学那里听说的。
“江岳啊,他出国了你知道吗?”
“好像是他女朋友先过去了,后来他也跟着去了这样。”
“吴怡然没告诉过你啊?”
向她分享八卦的同学高一与她坐过同桌,高二分科后也一起进了十三班,真正同窗三年,关系不错。过去她喜欢江岳这件事,虽不至于人尽皆知,但周遭朋友大都意会,其中也包括这位同学。或许因此才兴冲冲地想要投一颗重磅炸弹,看它能引爆出怎样的一声惊叹和无穷追问。
“哦……这样……没有。”
然而她的回答十分冷淡,比对待十八线明星的无聊八卦还漠然。这个话题便被迅速终止,并且再也无人提起。
所以……苏漉凝望着川流不息的马路,有些惘然地想:今天又梦到高考,梦到他,是到底意难平,心不甘吗?
他始终不喜欢她,因为她的的确确,没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吧?
长得不美,家世不好,成绩不怎么样,也没有拿得出手的特长,不喜欢像她这样庸常的女生再正常不过了——她唯一能与之抗衡的便是她也不喜欢他,或者变得非常优秀,两者兼备自然更好。
可那时候,她很不争气。
苏漉忍不住无声叹息,揉揉饥肠辘辘的肚子,拖着脚步走进社区——最后转的那班车没空位,她站了一路,累得够呛。
此时已近八点,墨蓝色的夜幕低垂,从某个角度望去,路灯像缀在上头的月亮。
晚饭时间早就过了,不少住户到楼下散步,一群小孩子追逐打闹着从苏漉身边跑过,偶尔也有人打着电话行色匆匆。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平常且热闹。
快到表姐家楼下时,苏漉才注意到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孩走在前面。
男孩打开了楼下的防盗铁门,侧身让苏漉先进去。
俩人四目相对,同时愣住。
“你……”
*** ***
“你说什么?!”
苏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男孩。
声控灯昏黄的光照明着这出离奇的闹剧。
本就不宽的旧楼道里挤了好几个人,更显逼仄。
鹿立娟早哄着孩子去睡觉了,陈琴倚在家门口,前边是背对自己的表妹苏漉、抱着儿子避让在侧的林宝如夫妇、闻声而出的对门邻居,以及站在高一级台阶上、气势汹汹的孙兴邦。
五月底的夜半时分,空气幽凉,万籁俱寂。
“我……我没有……”
童佟拼命缩进母亲怀里,像鸵鸟一样埋着头,嗫嚅道:“我没有……妈妈,我没有,我没有……我不是坏孩子……”
他童稚的声音里有明显的哭腔。
林宝如一手揽着儿子,一手轻抚他的脑袋,又心疼又恼怒,心疼的自然是儿子,恼怒——却不知道应该针对谁。
她丈夫童建国一向温吞和软怕麻烦,遇见这样的突发状况更是拿捏不定,只对妻子低声道:“都这么晚了……而且小佟也说了,没有的事……”
“我亲眼看见的!”苏漉不由地提高嗓门,“还是他先朝我扑过来的!现在说什么……什么……”
“什么‘什么’?我说你才是,你在说什么?你个小姑娘,年纪不大行事倒还荒唐!”最先跳起脚来的是唯一的“嫌疑人”孙兴邦,“小林,我对你们也算仁至义尽了吧?你们家自从孩子外婆去世,我帮忙带了多少年,从幼儿园带到小学二年级,跟孩子亲爷爷也没差别——说句实在话,他亲爷爷比得上我尽心尽力十分之一吗?
“这倒好了,我好心帮你们的忙,还成了我的过错了!现在外头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我是不晓得,我是不像这些年轻人懂得多,我只知道我自己是问心无愧的!
“你信我也好,不信我也罢,我都不怕,你觉得我对孩子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你只管报警!现在就报警!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不怕你们叫警察!”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苏漉遭遇两面夹击,气得直发抖,“你当然不害怕了!你带着他在浴室里被水冲得干干净净,你还怕警察吗?”
“你啥子意思?你啥子意思?哦,你洗澡不冲干净,留着满身肥皂泡腌肉是吧?我带他洗澡洗干净了还是我有问题?我怕是你脑壳有问题!”孙兴邦指着苏漉骂道,“屁大点的娃儿,书不好生念,满脑子下流,还喜欢挑是非!你自家一堆破烂事,就看不得人家和和睦睦相亲相爱吗?”
站在苏漉身后的陈琴忍不住冲上来:“有话说话别在这儿指东指西的!你家没一堆破烂事你会变成孤家寡人来给邻居带孩子?小佟来我们家的时候还光着身子,你说没事就没事?”
“洗澡不光着身子洗难道还穿着衣服?你怎么不说你妹妹一个小姑娘家闯进人家洗澡间要不要脸?还把正在洗澡的孩子光溜溜的就拉走了,她是不是那个,你们所谓的变态?”孙兴邦冷笑,“我孤家寡人?离了婚就叫孤家寡人?没跟孩子住就叫孤家寡人?那将来你妈不和你住了,她也是孤家寡人咯?我帮邻居带孩子,我好心,我乐意,怎么了,我又不帮你带,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上蹿下跳?”
他转过脸去看林宝如,“小林,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无论你放不放心,我愿不愿意,将来我也不会再帮你看孩子了,省得彼此心里不痛快!你有什么想法也不用遮掩,要报警现在就报,再晚怕是‘证据’都被我搞没了!”
“孙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宝如赶忙赔笑。
是啊,原本就令人倍感荒谬的推测,没有佐证,无法定论,她当然不可能立即对“好心肠”的友邻翻脸了。
苏漉看着眼前的一幕,甚至开始怀疑今晚的一切会不会只是她做的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那会儿应该不到九点,她半抱半拖大呼小叫地将赤身裸体的童佟带下楼,表姐家的大门打开,露出鹿立娟婆孙俩暖洋洋的笑脸。
她心安的同时腿也软了,竟在家门口崴了脚。
“哎哟!你小心点啊!”等鹿立娟看清楚侄女和楼上男孩的情形,不由连连惊呼,“我的天哪!这什么情况呀?你俩怎么这副模样?小佟为什么还光着身子?他是正在洗澡吗?”
伊丹捂住眼睛:“哥哥好羞羞哦!”
“先进去先进去!”苏漉跛着脚跳进屋子里,闻讯赶来的表姐急忙搀住她。
鹿立娟拿大浴巾将童佟包裹起来,所有人都往客厅里坐下,水晶吊灯的亮光照在五张表情各异的脸上。
苏漉心有余悸,面色凝重,把楼上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给鹿立娟母女听了——熟料收获的却是怀疑不解。
“什么意思啊……你是说?”
“不可能吧……”
“这怎么可能……”
和所有“正常人”一样,刚听到时都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是不是你看错了?”
“会不会想太多了啊?”
“太敏感了吧?”
充满诸如此类的疑问。
“可是他都那么大把年纪了……”
“小佟才多大点啊……”
“而且都是男的啊……”
太多能够加以否定的理由。
“不是,你们怎么不相信呢?我亲眼所见啊!难道我会随便乱来吗?对我有什么好处啊?他就是……他就是很奇怪嘛!”苏漉急了,“如果没发生什么小佟怎么会向我求助啊!”
像是点醒了什么,轮到她求助似的看向童佟:“小佟,之前在浴室里,孙……孙爷爷对你做什么了啊?”
众目睽睽令这个一向沉默的孩子更加瑟缩,蚌壳般紧闭上自己的嘴。
还是鹿立娟拍案,要亲自替他检查一下。
苏漉自然回避了。
检查的结果实在说不出好坏。童佟大腿内侧等敏感部位的皮肤有些发红,甚至有点不明显的擦伤;但小孩子本就娇嫩,又是热水淋浴,解释起来也尽可以说通——总之,她们的检查并没找出什么关键的异样。
更加不妙的是,没过多久,六楼那位邻居怒发冲冠地赶来兴师问罪了。
“亏得我没有心脏病!不然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你们家这个……这个……简直太不像话了!”他的唾沫星子几乎飞溅到苏漉脸上,“谁教你这么没有教养不知廉耻?!人家洗澡你都闯进来!这是别人家你知不知道?!我能上警察局告你知不知道?!小孩子也给拖走了!你想做什么?你想做人贩子啊?”
鹿立娟挡在前头,尴尬讪笑;陈琴先带女儿回了房间,又赶出来推她母亲:“娃儿喊你进去陪她睡觉。”
“但是……”
“哎呀,你先进去!白天不还嚷着头痛吗?这么晚了守这儿干嘛!”
“那……”
她被女儿推着,彳亍进了卧房;刚巧孙兴邦也咆完了,探头向坐在沙发上的童佟招呼:“小佟!回家了!还坐那儿干嘛?看你明天不感冒了!”
好一会儿,童佟才慢吞吞地挪动了一下。
明显的,非常不情愿的样子。
苏漉觉得自己脑子里仿佛有根弦断了。
她拦在门前,几乎带着微笑,说:“你不能带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