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交错 互相寻找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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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芮在窗边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太阳渐渐往西边移动，这扇窗户再透不进耀眼的光来，他才后知后觉地环顾了一眼室内。
鸡屎树精不在了，大黄狗也没回来。
天大地大，要找一条狗还是有些困难，但人形的倒是可以问一问客栈的掌柜的。
穿好衣服，林芮便下了楼。
掌柜的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看起来很和蔼的样子：“老板，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棵鸡屎树精？”
掌柜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美人赏心悦目，问的问题却奇怪：“咱们钦州城内不可能有精怪。”
他问的不是精怪是树精，对于人类普遍的偏见林芮有些无可奈何，突然想到昨晚出了门就没再回来的谢寻，干脆换个人问：“那你知道谢寻去哪儿了吗？”
“什么谢寻？”
“就是昨天跟我一起上楼的那个人？”
掌柜的仔细回忆了一下，居然毫无印象，昨天他就只记得眼前这个美人，当时好像是有个旁的什么人跟他一起上的楼，但那人相貌平平身姿也平平，没什么值得留意的地方。
“我知道。”突然有个客人凑到柜台这里对林芮堆着笑，“你要问的那个谢寻，他不是凡人对吗？”
“仙人？！”老板的声音都拔高了，似乎对自己店内入住了仙人而不知懊恼又不甘。
那客人很享受林芮的注视，故意卖了一下关子，在林芮点头确认后很久才继续说：“他是个骗子，假冒修士而已。实际上只是一棵树精。”
“树精？”
“说不定就是你说的那什么鸡屎树变的。”客人神秘兮兮凑近两人，低声分享，“听说他昨夜被人抓了，送去玄天宫惩治了。”
这么说来，难道谢寻就是昨天晚上的鸡屎树精吗？
他倒是听说过那种修为境界很高的妖精可以化作模样不同的道体，没想到谢寻竟然这么厉害。
那位客人很乐于跟陌生人展示自己灵通的消息，尤其是涉及到仙人妖精一类离他们本来的生活很远的事情：“我听说那树精入城来就是骗人双修抢灵力的，小兄弟，你跟他一起来的？没有被骗吧？”
林芮本来也没有灵力，自然也没有什么可以被抢的：“没有，我没有灵力，他昨天晚上帮了我，今天早上却不见了。”
客人啧啧称奇：“果然再坏的人也有善心。”
掌柜的对林芮说：“他已被捉了去惩治，你也快走吧，别再跟这种人有什么瓜葛。”
那客人的饭菜此刻已被端上桌，他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吃吃喝喝，林芮跟掌柜的确认了那间房的房费已被付过，便也听从掌柜的建议告辞离开了。
鸡屎树精也就是谢寻已有了去处，而大黄狗与他可能终究是有缘无份，人海茫茫无处寻，还是先拜师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最好。
林芮交还入城令牌离开钦州城的时候，王祁寒正坐在玄天宫下属的镇魔堂里。
他一个人脸色不愉地坐在首位，几个堂中长老站在下面。
气氛凝滞，让人呼吸不畅。
几个长老眼神交换了几轮，终于把修为最高的金丹期推了出来：“大师兄，那树精本人招供了，其余受害者都散了，这案子确实已经结了，当然也要多谢您的留影石，没有他我们哪能这么快结案呀，是吧，哈哈。”
众长老齐声附和：“是啊，多谢大师兄。”
王祁寒本来只是叁合仙尊坐下的大弟子，师尊后来收的二弟子段启都不肯叫他一声大师兄，却让仙门中人人人这样尊称。
最开始只是宗门内的其他弟子出于钦佩，奉他为隐形的首席，来来往往都唤他一句大师兄，后来随着修为提升，到了元婴境界超过他师尊的时候，他仍旧没有选择出师去另立师门，便有不少无定宗以外的人开始叫他大师兄。
王祁寒最开始没有纠正，于是到了化神之后，整个人界大大小小的仙门另加散修，认得他的便都会尊称一句大师兄，以至于近几年这些长老掌门的也都跟着这样叫。
王祁寒对于这个称呼倒没什么意见，只是长老话中提到的留影石实在令人懊恼，若是昨日没有把最后一块留影石用来录谢寻，说不定他还能录一录那只妖孽，至少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更好寻一些。
如今倒好，竟只能闻香识人。
而那恼人的香气似乎又只有他闻到了，段启也好，客栈的小二也罢，竟然都声称没有闻到香味。
他今晨去问那些店小二那妖孽的长相，一个个只知道说什么极美甚美，倒不吝惜夸赞之词，让他们具体描述一下画一下，说的乱七八糟，画的奇形怪状，没有一个靠谱的。
更有甚者，竟然跟他说那只妖是个凡人不是妖。
王祁寒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被一群凡人围着科普凡人和妖的区别。
笑话，他事后回忆起来，那妖孽分明是天将明时在他身下凭空消失的，还能是什么凡人！
众长老见一个马屁下去大师兄的脸色更糟了，又开始互相使那彼此也看不太明白的眼色。
“好了。”王祁寒收拾心情，认真调查，“麻烦各位长老把谢寻提出来，我有话要问他。”
众长老争先恐后要一起去，王祁寒又道：“还有，如果其他受害者还能找回来的话，我愿出一个极品灵石问他们一些事情。”
此话一出众长老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受害者，这天降的财富怎么就轮不到他们身上。
一时各自带着惋惜散去替他办事。
谢寻是第一个被带来的，四肢头脸都已退回枝叶的样子，看起来人不像人树不像树，诡异得很，想来是被那些受害者们惩治的不轻。
王祁寒只看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现在把你同伙供出来，我可饶你不死。”
谢寻：“你谁啊？我本来也罪不至死。”
“你的同伙吸了我百年修为。”王祁寒阴恻恻的，“我若不能把他找回来，便只好你来替他还。”
“百年？”谢寻并不认识恢复了原貌的王祁寒，对他们植物而言百年修为也没多少，“你就想占点小便宜是吧？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给你好了。”
谢寻当然也不是什么大气的人，他能这样说不过是因为知道对方无法直接炼化他的灵力，直接劫掠他人灵力是要堕入魔道的，他就不信面前这人会为了区区百年的灵力走这条险途。
然而王祁寒已经将手直接贴到他的天灵盖上，灵力入他体内探测一番收回：“就你这修为，再给你万年也还不上。”
说谁是虱子。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王祁寒。我的百年灵力，你真要替你的同伙还了？”
没见过大师兄的脸也见过画像，没和大师兄比试也听过名号，谢寻一愣，再大着胆子仔细端详眼前这人的样貌，还真跟那画像神似：“不不不，大师兄！我没有同伙，你认错人了吧，真的真的，你去问问其他人，我一向是一个人作案的……”
“药是你下的吧？”王祁寒打断了他的话。
谢寻呆愣着，意识到自己下给林芮的药很有可能，很大可能，几乎可以确信，是被面前的大师兄给吃了。
而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导致大师兄没将那药解了。
见谢寻不说话，王祁寒干脆说明白，告诉他事情的严重性：“我那时在度天人五衰劫，凡人之躯，被算计至此，修为大退。你也是修士，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即将到来的飞升又重回起点？
意味着有人学了他的采补之术去算计大师兄？
意味着林芮可能只是扮猪吃虎？
他被陷害了！
终日打雁，终于叫雁啄了眼，谢寻急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真跟我没关系，大师兄，我也不知道那个林芮他这样阴险，这事儿不关我的事儿，我怎么敢做这种事情啊。”
要知道大师兄如今才百来岁，哪怕如今被人夺了修为重回炼气，重新修到化神境再飞升也不过是一百年间的事，依旧是当世飞升第一人，若是不能一击毙命，再把他那一整个恐怖的师门都给灭了，最好还能把整个宗门再给打服了，哪个敢算计到他头上。
“林芮。”这一天很快过去，总算知道了名字，“你当真不认识他？”
“千真万确。”谢寻哪敢隐瞒，“而且我还知道，他是昨日刚进城的，城门处肯定会有他的记录，您去查一查就知道。”
王祁寒于是不再跟他啰嗦，当即带着一个玄天宫的长老到城门处要查入城名册。
守城的士兵不认得他，却认的玄天宫的令牌，毕恭毕敬地将这两日入城的人类名册递给他。
王祁寒修为倒退，幸而神识依旧强大，很快便扫完这两日的名册：“没有。”
“也许他走的修士道？”长老又对守卫说，“把那些入城令牌对应的记录拿来看看。”
神识重新扫过那些记录，依旧没有一个对应的上的。
要么是他自知有罪，早早地出了城，要么就是入城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准备，不知怎么混进去的。
这条线索就这样断在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交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