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苦修 苦修百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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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祁寒恢复清醒的时候天还暗着，他却并没有过往几日睡不够就醒来的昏沉感觉。
相反的，他体会到了久违的神清气爽。
独属于修士的那种身无浊气的神清气爽。
以及耳聪目明。
……
五衰之劫未过，他是怎么又看得见了？
再仔细一查，自己的修为竟堪堪停在炼气初期，要知道他天赋异禀，族中人说他生下来不过百天就已筑基。
炼气？
这个阶段在他至今为止的整个人生中存在的时间最多也就百天而已。
王祁寒的手指微微发颤，一把掀开自己身上的锦被，坐起来往床榻另一边看去。
乱七八糟一片狼藉，告诉他昨夜荒唐并非梦境。
然而重点是，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王祁寒甚至怀疑是昏暗的环境让他的眼睛出了什么差错，或者是怒火攻心让他的记忆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天边正浮现一线光亮，预示着白日即将来临，而料峭的春风吹到脸上，虽说有了炼气之体不至于感到寒冷，但到底把王祁寒给吹醒了。
连环局，美人局。
他自以为抓住了那个行骗的谢寻，却不知真正的骗子早已披上受害者的皮，趁着他肉体凡胎无可抵抗给他下了药，用那采补之法直接偷去他百年的修为。
这百年来不吃不喝夜以继日的修炼，就这样简简单单一夜化为泡影。
可恨的是，昨夜他仍在天人五衰之劫中不得目视，连那妖孽的样貌都没看清。
王祁寒站在窗边深深吐纳了几个回合，勉强压下心中的愤懑，走到床边捡起自己散落的衣服鞋子穿好，然后一把拉开了客栈房间的大门。
“唉，王祁寒，你还真在这儿。”
来人是他二师妹，段启。
王祁寒现在是个人都要怀疑：“你怎么在这儿？”
正正好好站在他门口，不会是怕他先一步飞升，所以找了只妖孽来一起算计他吧？
“不是你叫我来接你回师门吗？”段启一把抱起自己脚边的白狼，“小白带我来的，大概是闻到了你的凡人味儿。”
提到狗王祁寒更是怀疑，昨天那个骗子也带了一只狗。
段启已经把白狼放回了地上：“小白好厉害，不愧我特意把你带来。”
“你和这狗昨天在哪？”
“什么意思？”段启眼睛一抬，突然发现了不对劲，“你怎么……还是原样？”
刚一见面还没反应过来，王祁寒两年前便开始了飞升前必经的天人五衰之劫，所谓五衰指的是貌衰、力衰、神衰、命衰和心衰，这第一衰就是改变容貌，剥去原有身份。
按理说，此刻他应该要么飞升，要么是另一种样貌。
当初王祁寒在渡劫开始时便留了信下山游历，说是这个时期多做善事积德可以缩短五衰的时间，尽快飞升。
前些日子又给师尊递了信，说他劫数已到三衰，五感正渐渐消退，想在神识封闭前回师门闭关，师尊这才派她来接人。
如今看来……段启抬手一试，脸上那种看热闹的笑却有点维持不住了：“炼气期？嚯，什么情况？”
“我问你这狗昨天在哪？”王祁寒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只堵着门非要先问出昨晚小白的去处来。
“你现在这个修为可不是何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了。”段启才不吃他那一套，此刻小白已从王祁寒脚下溜进房内，段启便拨开他进门抓狗。
“哦，我们小白是正经白狼，你以后不许叫他狗了。”段启说着便一轻轻松松进入房间，把正在床上撒欢的小白抱了下来，认真教育，“你也是，少学那些坏狗的习惯。”
王祁寒脸色铁青地直接把小白从段启手里抢过来，把鼻子埋进他厚厚的毛发里仔细闻了闻。
又香又臭，香的是昨夜那只妖孽身上的味道，臭就是狗臭味。
“他一定见过那只妖孽！”王祁寒下了论断。
段启坐下来摸着下巴，看了看凌乱的床铺又看了看小白：“还真是春天来了，凡人的欲望这么强烈吗？”
王祁寒还哪有心思同她斗嘴，把狗往地上一放：“我是被人吸了灵力，才境界大跌，小白身上有那人的味道。”
“这未免也跌的太狠了”段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借双修之名行采补之术的那个？我听说已经被捉了，咱们现在去镇魔堂问一问？”
“不是他，另一个。”王祁寒自然知道被捉的那个是谢寻，他要找的是另一个骗术更高明的，“告诉我昨天晚上小白去哪儿了，百年的修为，此事绝不能善了。”
段启摸了摸自己身上被激发出的寒气：“那你要失望了，昨夜小白被人捉了去，关了大半个晚上才跑出来，我适才也已替他去寻了仇，跟你这事儿真没关系。”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小白刨床的沙沙声音时不时传来。
段启也知道王祁寒这几年是如何过来的，说起来虽然只是百年的修为，实际上却是从飞升在即的境界直接跌到刚刚引气入体，道心没碎已经是大师兄心智坚强了。
怕王祁寒气急了迁怒小白，段启连忙起身重把小白抱回怀里，忍不住低头想闻闻小白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却只是一脸茫然的抬头：“我们小白很干净，没味道啊。”
“你也五感衰退了？”王祁寒走到床边，余怒未消，“闻不到吗？”
他的手刚要揪起小白的毛皮，却突然转了个弯拿起了床榻上的锦被，凑到鼻尖仔细一闻，恨恨地重新把那床被子摔回床上。
那只妖孽的味道清新宜人，本来不是多么浓郁的香气，却能浸得哪里都是。
再抬手闻了闻自己的指尖，果然，一模一样的味道，连他都给腌入味了。
天人五衰之三神衰，眼、耳、身、鼻、舌依次封闭，到昨日他才开始觉得偶尔会听不清一两句话，可恨没有看清那妖孽的长相，却要被这气味烦扰。
“你们走吧。”王祁寒烦闷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你不回去？我不是白跑一趟？”段启抱着小白离他又远了两步，“以你的天资回师门重新修炼，说不定几十年也就补回来了。”
几十年对于修士而言算不上很长，以大师兄那种没日没夜的修炼方式来说，万年的时间也不过一瞬吧。
事实只能证明段启确实不是安慰人的料，王祁寒闻言露出一个阴森可怖的笑来：“抢到我的头上，没那么容易。”
段启慢慢退到门口，决定看在同门多年的份上提醒他一句：“你说那个，妖孽，他偷了你灵力。那你这从化神到炼气，他就算最开始只是个炼气阶段，这时候说不定也快飞升了吧，他可还有敌手？”
这一招虽险，其实也真挺值的，段启都有点忍不住要佩服那骗子了。
“他炼化不了那么多灵力。”这一点王祁寒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那算他元婴期好了。”段启仔细一想，又把对方再降一大境界，“哪怕只是金丹，你就有把握复得了这个仇？”
“你不管。”就算暂时没有灵力，他也有这百年的积累，有忘不掉的剑招，有各种低境界也能用的法器符箓，就不信还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妖孽。
“得勒，那我们先回去了。”
还真是不识她难得的好人心，段启转身就走。
好歹王祁寒如今也是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样貌，哪怕修为低了些也有他这些年作为仙门第一累积的威压在，不至于有人不长眼到欺负到他头上。
不过天人五衰一上来就改换样貌抹去存在这一劫确实够狠，难怪听说万年前的大能都会在天人五衰一开始的时候就选择闭关。
前人经验，不无道理啊。
……
午间阳光最盛时，一片桃李粉白乘着东风穿过客栈的窗牖，落到了临窗的凌乱床榻上，也落到了床角的一支嫩绿银杏枝上。
林芮被这微弱的动静唤醒，脑袋昏沉，视线模糊，下意识抬手想要摸摸的脑袋，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退回了原形，没了脑袋也没有手，刚刚的动作也只是让自己身上的一个银杏叶扑闪了一下，连落到叶子上的那枚花瓣也没能掀下去。
认认真真修炼了一万多年才度过启灵阶段化形成人，林芮也没想到自己的道体竟这么不稳定，化形第一天就叫人打回了原形。
好像也不能说是被打回的原形，林芮控制着的叶片细细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下人类制造的床榻，很柔软、很舒服。
昨夜过于激烈的属于人类的授粉行为导致他在最后一回灵力失控，最终也没有维持住人形，不知道有没有吓到那棵鸡屎树精。
林芮挪到窗边，在阳光下待了一会儿，便重新化成人形，变成一个美貌的男修。
身上还有些被碾压过的疼痛以及没有消去的痕迹，连皮肉包裹下的骨头都有些酸软要散架的感觉。
林芮有些后悔，早知道人类双修如此辛苦，不像他们做植物的时候那样随风而动，就不答应那棵鸡屎树精了。
此时的林芮并没有意识到，在这场双修之后，他的体内多了一丝精纯灵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苦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