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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骗局 被骗只有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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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林芮今日有个炼气期的修为,都不至于连一个小小的照妖台都挣脱不得,在费尽全身力气都无法挣脱之后,照妖台上渐渐开始浮现出对林芮的判定。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第一道城门已经缓缓关闭,天边的太阳也终于沉了下去。
林芮绝望地闭上眼睛,化形之后他怎么也想不到,短短一天就要被打回原形,丢一条命在这里。
“喂,可以走了。”守卫推了推直愣愣站着不动的林芮,把入城令牌塞到他怀里,“这个要随身带着,出城时交还。”
“啊?”林芮满眼困惑,妖精不用被打死吗?
他转头看了一眼照妖台上清晰浮现的三行大字:“人类。无妖气。无魔气。”
他是人类?
“快走啊,要关城门了。”守卫催着他。
林芮控制自己的双脚交替着前进,就像普通的凡人那般十分顺利地穿过了护城大阵,进入钦州城。
最后一道城门关闭后,林芮仍在原地站着不动,一个守卫路过,看了他一眼:“往西大街走就有客栈。”
“多谢。”林芮想掏钱答谢,那守卫却只说了一句话便走,林芮只得把倒出来的碎金子又装回荷包里。
他站着不走并不是因为不认路,他只是一进入钦州城便从风中闻到了一丝妖兽的血腥,听见了动物的呜咽声,很微弱,但也得看去一眼才能放心。
辨明方向,林芮便循着那一缕血气往前走。
此刻他并不知道自己一进城便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虽说他只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麻衣,但腰间那个精致而突兀的荷包以及里面露出的金块,便足以吸引不少人的视线,更何况他还有一张干净的美如瑶池仙露的脸。
在或是欣赏或是觊觎的视线下,他便像一只寻香探路的蝴蝶飞入人群,最终在马路中央发现了一只浑身血污的大黄狗。
林芮把这只大黄狗抱起来,神色认真:“小狗,你挡着路了。”
大黄狗呜咽一声,奋力抬起自己的后腿给林芮看,似乎是石头砸出来的伤,大片的毛皮已经不见踪迹,只留下一片化脓的沾着污泥的伤口。
“别担心。”林芮换了个姿势将大黄狗横起来抱着,尽量不压到他的伤口,“我这就带你去治病。”
一路打听着到了医馆,那郎中正要关门,在林芮的再三请求下只好重新开张:“先说好,这个时辰看病要收三十文。”
“好的。”林芮说着将怀里的大黄狗递给郎中,“请你给他看看吧。”
“看狗?”郎中摇头,没有接,“我是医人的。”
林芮只好重新把大黄狗抱好,低下头来:“对不起,我以为都一样。”
眼看着这人要走,郎中赶紧把人叫住:“哎哎哎,走什么,我这门都开了。”
林芮看了看那扇打开的木门:“要我帮你关上吗?”
眼神诚恳而真挚,似乎下一秒就要把狗放下去关门了。
“我看你白长这么张脸,榆木脑袋。”郎中怀疑他是有心气人,却又没证据,干脆把话挑明,“看狗要加钱,五十文,先给钱。”
就算是木头脑袋他也是银杏木的脑袋,林芮把大黄狗放到郎中看病把脉的桌子上,诊金五十文的话他荷包里的碎金子也许将将够用了。
然而他腾出手来摸向腰间的荷包,却只摸了个空。
郎中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他收回了伸向狗头的手,抱胸后靠在椅子上盯着林芮:“你可别说没带钱,我这里概不赊账。”
林芮急着把外衣都脱了下来,露出里面青绿色半湿的衣服,反反复复摸了一通也没能找到他的荷包,眼睛里都带上了一丝水汽:“不是没带,是弄丢了。”
“是被偷了。”
一只钱袋被丢到林芮怀里,来人一身月牙白宽袍,星冠芒鞋,手里还拿着一柄红穗宽剑,气度非凡,仙气飘飘,一看便知是个修道之人。
林芮捧着他失而复得的钱财有些呆愣,还没来得及道谢,帮他追回荷包的道友却先一步开口:“抱歉,最后让那小贼逃了。”
“不,不要道歉。”林芮赶紧打开荷包要把里面的半数金子送给他,“是我要谢谢道友。”
“我叫谢寻。”他没有收林芮的金子,也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笑盈盈地看着林芮,像是有意结交。
“我,我叫林芮。”
既然他不肯收,林芮便将这些钱都拿来给大黄狗治病,开始一块一块往外数碎金子。
谢寻见他动作,困惑不解:“我看这位郎中也不是医修,诊费这么贵吗?”
郎中也很困惑:“仙人,我只收五十文啊。”
五十文对没有道骨的凡人来说确实有点儿贵,但对长寿的仙人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此刻林芮已数好五十金,捧着递给郎中:“你数一下够不够?”
这要是谢寻不在,郎中说不定真就收下了,可是顶着谢寻质疑的目光,郎中只能连连摆手:“用不了这么多,我先去配药吧。”
林芮捧着金子嘀咕:“不是五十文吗?”
谢寻失笑:“五十文是五十枚铜钱,金银铜不一样,你哪怕只给他一个小金豆都让他赚大发了。”
“哦。”林芮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这样的话,他给城外大娘他们的谢金就还可以,城门口的守卫好像多收了一点,不过都没有关系,反正他以后拜入仙门也用不着金银俗物。
谢寻又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大黄狗:“这狗,说不定也是那贼人的同伙,你看你钱袋上这个咬痕是不是它咬断的?”
大黄狗听了这话立马呜咽起来,费劲地朝着林芮的方向移动,眼睛里甚至挤出两滴泪来。
林芮见了同情不已:“他都哭了,应该只是被逼迫的。”
说着伸手摸了摸大黄狗的脑袋安抚他。
谢寻眯着眼睛:“我看它像是开了灵智,是只妖,还不知道是怎么混进城的,不若交给玄天宫处置。”
大黄狗已经开始转过脑袋努力地舔林芮的手来讨好了,林芮赶紧替他辩解:“不是的,他体内没有魔气,没有做过恶,不是妖兽。”
在林芮之前的认知里,像他们这种生下来非人但有灵智的动植物在没有化形之前称妖称精,都是很正常的称呼,就像没有道骨的人类被叫做凡人一般无二。
只有那些做了恶走了邪路的,才和人类的那些堕入魔道的修士一起都称魔修,最多是为了区别他们原来的大类种族,在后面加一个字叫妖兽或者精怪,但是单说一个妖或精字,指的都是还在化形路上的正经妖精,不会被当成魔修一类排斥在外甚至喊打喊杀。
现在看来,当今的人界像他这样启灵化形的还会被当成人,而像大黄狗这样没有化形的妖,如果不做修士的灵宠,好像就只能远避深山老林无人之境了。
好在谢寻并没有坚持,只是站在一旁,抱剑冷眼看着郎中收了一块碎金子,给大黄狗清创上药。
林芮没想到自己这样幸运,进城没多久就碰到了修道之人,便趁着这个空档凑到他身边请教:“道友,请问你知不知道近万年来人界是否有人飞升?”
谢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
“果真没有。”林芮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又问,“那如今可有谁的境界接近飞升了?”
谢寻又看了他一眼,这回没有忍住:“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林芮认真解释:“我是今日才有的道骨,第一次从家里出来拜师求仙,就想寻一个厉害的师门。”
谢寻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却仍然无法掩盖笑意,到最后那笑里似乎还带了一丝怜悯,笑他心比天高,笑他不自量力,笑他将来注定失败要受到的打击。
他笑的时候林芮就一直很认真地注视着他,似乎没有看出来他的嘲笑,还在认真等一个回答。
谢寻只好告诉他:“当今最厉害的师门,当属无定宗叁合仙尊门下,仙尊十几年前才开始收徒,座下三弟子中便已出了两个化神,近几年刚收的那位小师姐如今也到了元婴初期,你要是真能拜仙尊为师,飞升不愁。”
说着谢寻微微侧身凑到林芮的耳朵边,低声道:“有传言说,那位大师兄早已剑道大成,如今正在渡那飞升之劫。”
飞升劫,天人五衰,确实是当之无愧的飞升在即。
林芮在心中默默记下了,无定宗,叁合仙尊,大师兄。
包扎完毕,林芮付了钱就要抱起大黄狗,谢寻也凑上来:“我替你抱吧。”
大黄狗身残志坚,恨不得靠着三条腿直接跳到林芮怀里,林芮赶紧把他抱稳,对谢寻道:“他好像有些怕你,还是我来抱吧。”
出了医馆,林芮依旧抱着大黄狗,谢寻微微皱了皱眉头:“你可以把它放了,难道还要养它吗?”
“是啊,他受伤了,放他孤零零一个万一又被人抓了去骗人怎么办。”林芮摸了摸小狗头,后知后觉问谢寻,“是我不能养吗?”
谢寻嘴角一弯,盯着那颗把整个嘴筒子都埋进林芮怀里的狗头:“可以养,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好心。”
林芮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直白的夸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的衣服似乎还没干。”谢寻仔细观察着林芮的神色,“如今各处店铺都关门了,不如随我去落脚的客栈换一身吧?”
林芮不作他想:“多谢道友,你也是个好心人。”
“修道嘛,先得修心。”谢寻随口应道。
去客栈的路上二人一问一答,林芮虽说没有多了解谢寻什么,却也觉得二人十分聊得来,心中已将谢寻引为知己。
怀中的大黄狗一直瑟瑟,林芮以为他冷,便用先前搭在臂弯的粗布衣裳将他整个身体裹了起来,只是成效甚微,大黄狗依旧钻在林芮怀里哼哼唧唧,后来林芮要洗澡换衣服的时候他也不肯离太远,林芮只好将他带进浴室,隔着一个屏风把他安置在矮凳上。
谢寻给他找了一身全新的白衣,虽说略大了些,但也比半湿不湿的衣服贴在身上要好受的多,林芮从里间出来的时候桌子上已摆满了餐食。
谢寻递给他一双筷子:“我想你一定没吃饭,今日我请客,吃完饭你可以直接睡在这里。”
林芮的本体作为一棵树,确确实实是没吃过也不用吃人类的食物,看着桌子上那几道复活过来可以吃他叶子的鸡鸭鹅,林芮微微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饿。”
“尝一尝吧,都是钦州特色。”
林芮再次摇头:“我吃不下。”
要不干脆告诉他好了,想必以谢寻的人品,既然默许了大黄狗的存在,那应该也会替他保守秘密。
林芮刚要开口解释,谢寻便眯眼盯着他怀里的大黄狗:“是这只畜生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
谢寻突然变了个人,站起身来狠狠地盯着林芮,从脸到咽喉,再缓缓下滑,像是在评估他的价值:“吃不下也得吃。”
林芮怀里的大黄狗突然缩了下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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