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繁华》月莺夜

8、第七章 宇文炽

　　宇文炽一早就从刑部带到了国师府，好茶好点心侍奉着，宇文炽也没有那心情，背对着门口坐在椅子上静等

　　等……

　　等的时间不算短，脑海中也不断思考着如何婉拒，中途忙碌的脚步声起，听到有人宣告“国师到”时，自己也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还不忘嘲讽“好大个金丝雀啊”

　　“放肆！国师到还不行……”
　　“你下去吧，国师府人员稀少，书房那位莫要怠慢，去吧”
　　“可是……”
　　“你去吧，将她们也一同带走”
　　“……是”

　　宇文炽依然没有起身的意思，看着眼前闯入自己视野的人打量着，那一席衣着着实有点死板印象国师的样子“你将我提出来是为了给皇帝当说客吗？陆华？”
　　祁梦倒了杯茶递到了宇文炽面前，将宇文炽面前的凉茶拿走倒在了茶案上续了杯“你好像一点都没有惊讶的意思啊”
　　“在边关我就怀疑了，只是三年之久都没改掉你这时刻矜持的礼仪”
　　“这是刻在骨子里改不了的，不怕你笑话，八年惶恐，我的一言一行皆是对殿下褒贬”话语中带着沉重，仿佛第六命时期犹在今朝
　　“不愧是太傅陆华”宇文炽带了些许敬佩

　　“我现在名字是祁梦”祁梦依然在更正

　　宇文炽往后靠在椅子上提点“你这么在意自己的名字，生怕外人不知道你是九命人一样？”
　　祁梦慢慢坐在了宇文炽对面“没办法，这是它必须更正的东西。实不相瞒，其中有一世就是因为我摒弃这个被它抹杀掉了”
　　“呵，它确实不爱干人事”宇文炽自然知道这个它的含义，曾经还是有人杀掉九命人的第九条命，最后那个人全国通报姓名ID坐标还给十分钟后才能回，这才是妥妥的追杀令吧

　　“你不会杀我吧”
　　一句试探性的话唤回了宇文炽的思绪，冷笑一声抬起面前热茶“你太高看我了，祁……才第七世吧，不着急。按照它的规则，之前你怎会姓陆？”
　　“因为陆是多音字”祁梦笑笑
　　“呵呵……它不管吗？”
　　“它管不了，我姓陆时，凡是姓与数字有关的已经屠杀一轮了……

　　——你再如此不懂变通，你往后给的九命人将要上悬赏了”

　　“果然，它还是时刻偏向你们九命人的，有自己的？”

　　“没有，我除了命多，与你们一样”解释些许繁多喉咙开始有些发痒，抬手将那茶杯凑到嘴边吹了吹浮在杯口的热气，淡淡喝了一口。宇文炽看着眼前的人“看在秋寂的面子上，提醒你一句：虽说文学苑划进了国师府，但你——国师是明确规定了不能干预朝政。这已经变相在说你——祁梦自己被划进了文学苑，只能行商讨，不能左右事件。而且你也知道宫中最不缺的便是人，你想隐藏你的想法哪怕是皇帝改的你名号，有心之人还是会知道的，尤其是文学苑那个皆是现世人的地方”

　　“多谢关照，还是说说你吧”祁梦貌似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话语的沉重皆放在了谈论宇文炽上“回到朝堂上吧，接受皇上的敕封，做回你的御史中丞”
　　“我拒绝”宇文炽拒绝之快没有让祁梦有太多惊讶，更是沉稳地看着眼前的宇文炽淡淡道“你不想为大義献出一份力吗？”

　　宇文炽没想到切入点是大義而不是赫连君泽，深沉吸了一口气“当这个国家君主是六皇子时，它便不值得我效忠了”
　　“孩子气”祁梦喝了口茶水“现在朝堂的文武百官多数都是效忠于于二皇子的大臣，我未进文学苑都知道，现世人均是支持二皇子的”
　　“那又怎样，人各有志罢了”
　　宇文炽的不屑让祁梦看在眼里，祁梦轻笑一声“我可以认为，你是在置气吗？”
　　“对，你怎么认为都好，我都不会……”
　　“秋寂没有名次吧”祁梦直接打断了宇文炽的话，仿佛带着刺一样扎进了宇文炽的心，气的宇文炽冷嘲热讽“你身为他的夫子倒是丝毫不在意啊”
　　“不是不在意，是我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祁梦垂下了眸子“前三甲皆是现世人吧，切入、文采浑然一体，哪怕是第四名听说都是刚来到的现世人……秋寂身为纯正古代人尤其还是边陲之地长大，见识谋略年纪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能达到殿试这也算是我对大娘的一个交代”

　　宇文炽沉默了，他深知祁梦说的话是对的，不服气地喝下了面前尚有余热的茶，祁梦看在宇文炽的样子也是叹了口气“我不要求你能效忠于皇上，秋寂进了殿试又因为我的原因他肯定能留在京城，我希望你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能帮帮他，可以吗？”

　　宇文炽脸已经瞥向了一边丝毫不想理会祁梦，听到桌子上摩擦的声音余光还是瞥了过去，看到自己前面多了一封诏书气笑“你果然还是有备而来的”
　　“这封诏书里是你的官位以及秋寂的职位，秋寂被分配到了尚书台”
　　这个消息着实算得上好消息了，宇文炽又将头正了回来，看着祁梦给自己续了茶水最终问出了声音“何处？”
　　“户部”
　　宇文炽点了点头就着热茶水抬头一口干了，烫的自己咳嗽了两声咳出了泪花“行……咳……好啊……在户部咳咳……”

　　这官位在没有任何名次下算高的离谱，而眼前只有一封诏书恐怕是把秋寂的前途绑在了自己身上……

　　着实心机

　　急促呼吸了几次伸出手握向了那封诏书，颤颤地将那诏书拿到手里起身，转身便朝着不知何时来的赫连君泽跪了下去“叩谢皇恩浩荡，千秋万岁”
　　祁梦慢慢站了起来刚要拜就被赫连君泽抬手制止行为，祁梦了然就听到赫连君泽发言道“带着诏书去刑部将秋寂提出来上任吧”

　　“是……臣代秋寂叩谢皇恩”宇文炽慢慢起身退出了大厅，祁梦多少放心些许看着来者“陛下怎么来了？”
　　“朕不能来吗？若是不来，怎知国师与宇文炽来往密切，若是不知国师才是心向朕之人，还以为二位前朝之臣要谋反呀”
　　虽知赫连君泽是在开玩笑，但身为帝王天大的玩笑都是皇令……好在祁梦不吃这套

　　赫连君泽已是坐在刚刚祁梦的位置上，祁梦也是无视刚刚某皇帝的话走到赫连君泽面前抬手就是敲了一下那人额头，赫连君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成为了皇帝还有人敢在自己头上动手，笑道“你倒是胆大”
　　“我自然胆大，我好歹也曾是你的老师，学生出口一些妄言身为老师怎么不会给些惩戒呢？”
　　赫连君泽看着眼前的人想到了自己还是太子时期，太傅对自己严苛但惩罚也总是抬手轻敲自己额头，心头丢失的东西慢慢回填让自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赫连君泽与祁梦一同喝了会茶感受着时间流逝，曾经种种更是心照不宣没有谈及回忆，突然赫连君泽的表情有些凝重，祁梦捕捉到不对询问“陛下怎么了？”
　　赫连君泽看向祁梦许久“宇文炽所言……文学苑迟早会知你是九命人一事？那朕将文学苑解散……”
　　“陛下！”
　　被祁梦打断的赫连君泽有些许不悦，虽说眼前人是自己盼来的，但自己身为帝王威严多次叫停是哪个帝王都不能忍受的

　　“文学苑不论是贡献还是计策都是国之命脉！陛下怎么会想出如此自断根脉之决策？！此往后也莫要再提，于国于民皆不是好兆头！！！”

　　赫连君泽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解散文学苑将里面现世人重新分配达到消息隔阂却让祁梦这么大的反应，那认真的人着实让自己舍不得继续道“国师果然忧国忧民，那朕加强此地戒备，不允许外人进入国师府”

　　那着重的神情与想要保护祁梦的心意让祁梦卡着嘴表示受宠若惊，但这种事着实不违背国运。祁梦也是宠溺不再反对，任由当今皇帝真将国师府做成了牢笼

　　导致第二日大早被禁卫军围护的国师府让前来拜访的赫连宇轩以及韵笙摸不着头脑，余光瞥到逐渐驶来熟悉非常的轿辇让赫连宇轩拉着韵笙躲在了一边，直到那轿辇停在了国师府下来的太后让赫连宇轩下意识不好，但看着禁卫军连太后都阻止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拉着韵笙绕路进宫

　　不管禁卫军是否将所有外人隔离于国师府外，但太后来此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皇宫御书房内
　　“皇上，臣为出征胡羌已择两位使者人选，请皇上过目”宇文炽将尚书台拟好的草书递到赫连君泽面前，赫连君泽仔细看想着上面标注的两人“这里面其中一位是文学苑之人吧”
　　“皇上圣明，此人善于观察，另一位善于辩论，二位出使胡羌再适合不过”
　　“短短一日不到你竟然能做出如此……不愧是做过御史中丞的人啊”赫连君泽将草书还回去“深得朕心，照办吧”
　　宇文炽拱手“是”后便退居一旁，听着其他大臣禀明的春季耕种防治洪涝一事，忽然大监未行敲门直接闯进了御书房，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喊道“皇上！太后出宫去国师府了！自在王亲自所见”

　　太后……出宫了？！！

　　巨大的信息敲在每个人头上，现下大義无皇后更无皇子，太后身怀懿旨便可在皇上不能行动时代行权利，固在皇后确立之前禁足于宫中确保皇权地方一致。况且太后母族是丞相，倘若二者合气将会对王权有重大威胁

　　毕竟，太后废帝也不是没有

　　这代价太大了，一些重臣互相看着，还在思考商量对策余光中便多出了皇上离去的身影，刚刚大臣还未禀告完想劝诫喊了声“皇上”，都被赫连君泽吼了声“再议”而愣在了原地

　　确实是国之大事啊……

　　一些大臣由龙昊为首携带宇文炽一些人均跟上，大监看着那个大臣发呆“跟上呀！不是还要汇报吗？”

　　“可皇上不是去国师府？”

　　“诶呀～是去国师府，可是事情完事了皇上要去何处老奴怎会知道啊”

　　此番话点醒了大臣赶忙朝大监拱手行礼，然后赶忙飞奔追了出去

　　——
　　“什么？太后？”只听说婢女说是连禁卫军都拦不住的贵人，想必是龙昊老将军怎地偏偏来的是太后？
　　“千真万确”听到婢女的确认让祁梦再次加快了步伐，最终来到大堂看着外面追随的侍女与内监人数内心开始挣扎，虽说自己知道注定的死局但还是不想被太后强硬弄死

　　这太痛苦了

　　想到自己曾经被这人勒死过一次和上一世差点被毒死，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身上起了疙瘩“去请皇上了吗？”

　　如今的赫连君泽一定会有办法……

　　“没有，我们的人已经被太后的人扣下，奴婢也是太后吩咐来唤大人”
　　那颤巍的声音直接让祁梦眼前一黑，强装镇定直到太后的嬷嬷走到自己面前，自己还没有缓过来

　　“陆太傅，太后早已在大堂等候您多时了”

　　“是吗……那有请嬷嬷引路”强装镇定的祁梦努力克服恐惧，眼前逐渐明亮而内心再次问候赫连君泽全家后迈着沉重的腿来到大堂，只是刚刚传唤自己的婢女早被隔离开了

　　“陆华真的没死？”
　　刚进大堂还未见到太后的影子就先闻其声音，当自己走到门口看着坐在主位的太后端着茶水，身边尽是伺候自己的婢女
　　那些婢女没有敢发出声音，太后轻吹了吹茶盏的热气才抬眸看着进入大堂的祁梦，呵呵一声“陆华？”

　　“是祁梦”祁梦更正道

　　“祁梦？”太后将手中盏放到桌子上抬着头俯视着这位刚刚被封的国师“哀家听说了，哪怕是皇帝赐名，依然改不了你这下贱的身份”

　　祁梦听此冷笑一声“太后说的极是”说着自己不忘提摆跪下为太后请安“太后娘娘圣安”

　　太后丝毫没有领情，慢慢站起身走到祁梦身边“你曾经许诺哀家之事要反悔了吗？”
　　“不敢，臣已经承诺过太后，在殿下登基之前，臣绝不会是拖累殿下的石头。而臣也做到了”
　　“是做的不错，你也是～死都死了，还玩那诈尸的戏码……既然逃了出去，哀家有意放你一条生路，怎地你却自寻死路？这可不是当初费尽了心思不让哀家毒死而拼命挣扎的你啊”伸手死死捏住祁梦的下颌强迫仰着头看着太后的眼睛，那眼睛里的冰冷着实凉透到了祁梦的内心

　　“为何回来？”

　　祁梦粗喘一下“为大義送上栋梁，不得不来”
　　“呵，你倒是心心念念为着大義，显得哀家小肚鸡肠了”说完，狠狠将祁梦的脸甩向了一边，嬷嬷朝太后递过去一个手绢太后嫌弃擦了擦手“既然进了殿试都会有功名，你的职责该结束了……至于你，不日哀家将发布懿旨：国师为拯救大義国运而献身自刎归天。现在——你可以安心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