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繁华》月莺夜

3、第二章 在秋寂

　　在秋寂离开之前，祁梦都没再找过宇文炽，只是安心当下，这让宇文炽每次远远看着那只想着安于现状的身影莫名觉得严重不符

　　直到启程的前一日，宇文炽来到了秋寂家中，边与那妇人商讨该带的东西以及祁梦的东西，边试探性询问祁梦的来历
　　“不清楚，只是她刚来时是一身丧服，看像逃难者但又不像，更像是大家闺秀被送到这里来的。但若是如此，怎会少了金银财帛？虽然疑问很多，但见她柔弱也着实不忍心看她流落在外，况且她还能教教秋寂，也就凑合过日了”
　　宇文炽没有说话，只是等到那声“大娘，我回来了”后，宇文炽才回过神看到那丝毫没有惊讶的面孔并且马上就要走的人，抢先一步堵住了那人的去路。祁梦见状气笑了“宇文先生不赶紧收拾行装，闲来堵我的门？”
　　“我不是很闲，只是今晚有个人想要见你……你可以选择不来继续安逸现在。然后亲眼目睹眼下的安逸变成明日的战火”说着，宇文炽已是转身离开了此地，独独留下还在懵逼的祁梦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祁梦转过身看到那妇人将两个行囊装进了箱笼，刚想有疑问秋寂貌似用不了那么多时，妇人笑道“行啦，这便够你们二人行程了，到了京城，小梦记得督促着点这孩子，别被外面的世界迷了眼……还有还有，这钱啊是够的，想吃什么就吃，别省着”
　　那话貌似刺痛了祁梦的心，祁梦垂下眸子嘴硬道“我不去京城，我不能去……”那妇人呵呵了两声“你们啊，心思活跃的很，不急。若是真不去啊，到了要走时再拿出来也不迟。只是一些事一旦选择了，莫要懊悔，莫要放弃”

　　……

　　晚上，祁梦如约来到宇文炽的学舍，没想到率先看到背影竟是边成的将军。又环顾四处见不到宇文炽，只好上前欠身“见过将军”
　　那将军转过身，那肩甲上被月光反照宛如寒霜让祁梦恍惚了神情。只是没想到那将军竟单腿跪了下来，吓得祁梦连忙上前“将军万万不可，赶快起身，小女子受不起……”
　　“不”那将军双手抱拳抬头看着祁梦“在下是个粗人只会打仗，虽听过京城只言碎语但并不懂其中利弊。觉得我等只接收命令按命令做事准是没错，上面是谁又有何差异”说到这，将军从腰间拿出信封“现在本将军只想恳请姑娘前往京城，想办法将此信交于皇上……”
　　祁梦瞬间放开了握将军胳膊的手“将军去恳请宇文先生都比求我一小女子强吧……”
　　“不一样，听说姑娘……是太子一方之人”
　　祁梦真正正视了眼前之人，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想必你也应该知道太子的很多事，也应该知道现在的皇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祁梦冷笑一声“官府呢，你们大可以交到官府，皇上怎会看不到？”
　　宇文炽来到将军面前扶起了将军后，偏过头“还记得白日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吗，别看现在是安逸的很，这三年里你可有见过第三个现世人吗”
　　祁梦睁大了眼睛，宇文炽面向祁梦站着“系统的话不能只看第一句和禁忌，还有比例”

　　——NPC与现世人的比例为2：1

　　祁梦顿时心慌了“这只是边境，现世人不懈来此罢了”
　　“不懈？且不说太子真的成了天子刨除内乱之事。就说说你看过的历史若战败国除了赔付银两，还有什么？”
　　“胡说！我们哪里是战败国！”
　　“倘若不是战败国，最先动乱的又是何地？”
　　祁梦不可置信得摇头“怎么可能，现在不是很安稳……”
　　“就是有很多人认知跟你一样，一样觉得大義国稳了，那万一边境来犯呢？况且现在还是削藩没有主帅时期啊”宇文炽的话仿佛打醒了祁梦，让祁梦不由自主得看向那个信笺“所以，这信上内容是关于边陲之国要造反了？那朝中就没人知道吗？”
　　“不知道，但如果是我，现在攻打義国是最好时机，但胡羌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连扩军消息都不曾听说。就怕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凡是现世人，皆知历史残酷，边疆更是不敢乱待。平常的穿越一人两人也就够了。但这是多人大型穿越，比例之多边境再没有现世人足以说明这个边陲是有多么不安
　　祁梦最后再看了一眼将军“让我想想吧”说着便要离开，忽然想到宇文炽，心有不甘的问了一句“倘若你回京是必死局，肯定会死的那一种，你会为了这不一定救的了的百姓而奉献自己吗”
　　宇文炽还没回答，只是身后的将军义愤填膺道“倘若牺牲自己而救别人，我也许会考虑；若牺牲自己而救十人，我觉得能换十家幸福是值得的；若牺牲自己而救天下人，我必义不容辞”
　　祁梦抿了抿唇，貌似那话确实打动了自己“将军何名？”
　　“在下是这烟霞关西泷城唯一将领，叫将军便是，名字只是个称号，不足挂齿”
　　祁梦没想到那将军连姓名都不愿意透露，那干脆自己也不再多问就离开。只是自己回到妇人家中看到扑向自己的秋寂，摸了摸秋寂的头。又看着房门口的妇人，叹了口气

　　真的要舍己为人吗？这里只是NPC啊……但现在的自己与NPC又有什么两样啊

　　这一晚，祁梦彻夜难眠……

　　“一切准备妥当！阿娘等我弄个状元回来！然后回来接阿娘享清福！”那妇人一脸高兴的点头“秋寂自然是最好的～”
　　祁梦将那一幕看在眼里，听到后面的“该出发了”将视线投向了来者宇文炽，只是宇文炽一身着装没有任何负担与秋寂倒是形成了鲜明对比。宇文炽见到那目光，连忙从胸前拿出那封信笺。祁梦见了走过去拿过那封信笺严肃道“我去可以，但是答应我个条件”
　　“说说看”
　　祁梦垂下了眸子“先答应我，我不会让宇文先生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是了”
　　宇文炽笑道“你让我去死的话呢”
　　“你觉得我像是要让你去死之人吗，总之在你能力范围内就是了”
　　宇文炽没有回答，只是笑笑点头。妇人看着祁梦，祁梦回过头看向妇人“秋寂就放心交给我了”后，那妇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若依然不想在京城就回来，这里永远是你其中的一个家”
　　祁梦见了郑重的朝那妇人拱了个手“我不会忘，等我们回来”说着就带着秋寂走向在门口等着的宇文炽。那妇人在后面送到了门口，看着那孩子一跳一跳的半撇个身子摆手“阿娘！等我好消息”中渐行渐远，这一站就是等到完全看不见三人的人影

　　而他们这一走就是走了4天，中途遇上大雨在客栈歇息了一天，但看着离京城越来越近，祁梦越发反常，宇文炽虽然看在眼里愈发怀疑

　　她究竟怕的是什么

　　这眼看就要到京城时，祁梦忽然要说让宇文炽兑现诺言。宇文炽看着那人“说吧”
　　“帮我置办一身着装以及你在向你熟人介绍我时，就说我是你家姐”
　　“着装可以，为何要当我……”
　　“你只管如此介绍便是”
　　宇文炽有些不爽，且不说自己岁数不一定比祁梦小不说，那跟自己熟的谁不知道自己光棍一个，哪来的亲人。加上她要换装……

　　还是要躲什么人吧

　　“行”自己刚点了点头，祁梦直接钻进了成衣铺。宇文炽看着那速度又看着秋寂也钻了进去，嘶了一声“你们还是有预谋的吧”
　　祁梦在店内大概扫了一眼，挑了一件稍微贵重一些的衣裙后让老板挑了一件适合自己的尺码后，在秋寂要给钱时赶忙拦住喊了一声在门口的宇文炽“宇文先生～麻烦付一下钱”
　　宇文炽一脸懵逼“哈？”
　　“忘了吗，宇文先生可是答应了在下一件事啊，所以就麻烦宇文先生付一下款”说着还不忘笑了一下
　　“……”宇文炽有些哑口无言，但想了想还有事要祁梦办，只好点头地把这件衣服付了银两。只是……

　　这衣服真不便宜啊！！！

　　待出了门，宇文炽打量着祁梦折叠好的衣裙“虽然我不怎么缺钱，但我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至少别买那么贵的啊
　　祁梦好像没听到似的来回像是找什么，直到看到街摊有卖簪子的两三步就围了上去。秋寂赶忙追了上去只剩下宇文炽风中凌乱

　　能不能听我说说话

　　祁梦看着街摊上的发簪，只是刚拿起就想到什么赶忙放了下来，去了步摇区，只是看着那修长的流苏又让自己犯怵
　　“夫子夫子，你看这个”秋寂拿起个发簪直接让祁梦说了声“不要”后，秋寂便将那发簪放下后跟着来到了步摇区，不解道“夫子不是说喜欢简单一些的吗，这些根本不符合夫子的气质”
　　祁梦闭上了眼睛，叹口气“不，是我不配用这些。只是要做御史中丞之长总是要修饰一些，不然辱没了御史中丞门面就是我之过了”
　　宇文炽跟在后面听到了那些话心里不是个滋味，京城中的一些朋友皆知自己已是辞官，回去后免不了的一顿嘲笑。自己倒是没这么在意，没想到会让一女子来维护

　　确实，着装能看出一切……

　　祁梦最后买了几个珠钗又拿了个面巾后，没想到竟已是黄昏。这期间也给秋寂换了一套。虽然秋寂有所拒绝，但又见祁梦如此，也只好接着并将自己的钱尽数交给了宇文炽。宇文炽看了眼手中的铜板说着不要奈何那小子太倔“你将钱都给了我你怎么生活？”
　　秋寂眨巴眨巴眼睛“我……我可以卖画”
　　宇文炽揉了揉秋寂的头“你？算了吧，我帮你们付吧”
　　“不！那就当宇文先生先借我的，等我当了状元！我会还给宇文先生的！”那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双眸刺痛了宇文炽，宇文炽转过头不再去看秋寂“你当上再说吧”
　　天黑了，宇文炽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歇息，没想到因为来考试的游子太多仅剩了上房，宇文炽只好拿出已经为数不多的金钱付了房钱，叹息

　　要睡大街了啊

　　祁梦凑了过去“为何不找找其他客栈？”
　　客栈小二听了嗤笑道“其他客栈？现在是什么时期你真当以为其他客栈还有地方睡？不让你们去睡柴房马厩就已经很仁慈了，要不要，不要后面有的是要的”
　　就听后面有个女子喊“小哥，还有客房吗？”
　　“没有了！上房都没有了客官您去别地方瞧瞧？”
　　“可是别的地方也没有了啊”

　　祁梦看向了宇文炽，宇文炽勉强笑道“没办法，明天进了城看看能不能碰上个老朋友救济一下吧”
　　祁梦点了点头“让你破费了，若我有钱我会还你的”
　　宇文炽拉着秋寂率先上了楼摆个手“等你有了钱再说吧”
　　祁梦看着那二人的背影摇了摇头，刚要上楼就听到后面有人喊了声“朋友，我们合租一间吧，我们AA”
　　祁梦那话转过头看着那姑娘“AA？”
　　那姑娘听了连忙解释“就是我们一起睡，房钱我们一人一半”
　　那现代话语让祁梦有些蒙没反应过来，只看那姑娘有点委屈“我实在找不到地方了……”还没说完祁梦打断了那话“上来吧，明日你将房钱折半给刚刚那个男子吧”
　　姑娘听了连忙点头“谢谢，谢谢朋友”

　　进了房祁梦将门关严“现世的朋友？不知叫什么？”
　　那姑娘眼神亮了亮“你也是现世人？！我叫纪兰，朋友呢”
　　“我叫祁梦”
　　纪兰在屋中转了一圈坐在榻上躺了下去“真好，那你也是来此参加考试的吗”
　　那份还没古语话的说法让祁梦反倒有些不适应，跟着坐在榻上“并不，我来陪考的”
　　“就是刚刚那个小孩吧，看样子也就十三四岁……他叫你夫子，你在现世就是老师吗？”
　　纪兰的话有些多，祁梦与榻上的人对视许久摇头“你刚来此处不久吧，现世如何了？？”
　　纪兰想了想“我来也就一周左右，现世……还那样呗，听说第三次世界大战要开打了”
　　“第三次世界大战？”祁梦再想地球的地图时竟有些模糊了，果然是被这个世界同化了吗……
　　“我跟你说啊……”
　　纪兰就这样说到了后半夜，祁梦也听到了后半夜，她想不到现在的现世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她知道自己的祖国会繁荣昌盛，却没想到这么快，快到几年竟然超过了A国
　　“你来时是哪一年了”
　　纪兰的呼吸声已均匀貌似也没精神回答自己的话了。可能都没听到，但既然来了这里，也不知是幸与不幸了……

　　第二天祁梦起的异常的早，解开新衣裙的包装穿着于身，看着旧衣中的信笺拿起率先揣进了怀里，然后来到镜子前清晰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抬手抚摸着现代工艺的镜面

　　这是琉璃镜，改了个名称就被保留下来的现代工艺。因为古代已有玻璃产物，只要不多做变成奢侈品，就钻了系统bug的空子

　　只能说很聪明，照人确实清晰了不少。

　　祁梦不知坐了多久，恍惚间窗前天已是微亮，知道不早了后赶紧出门在外向小二要了盆水，小二朦胧个睡眼打着哈欠下了楼，并贴心的兑了热水后很麻利的就递给祁梦“若有什么需要招呼小的一声”
　　祁梦礼貌回礼后回到房间用木盆旁边的毛巾浸湿轻轻拧紧挤出水开始净面，然后抬起手挽着青丝。由于第五命时是后宫女子，一些简单的富贵女子的发型还是可以自己动手，这一挽就是一个时辰，纪兰醒来时，祁梦已是将最后一个珠钗别上了发髻

　　“哇！太好看了！”随着纪兰的惊呼祁梦看到镜子里飞奔自己的人，还不忘碰了碰自己的发髻“都是真的啊，我还以为在古代也得要假发包装”
　　“有些发型是要假发填充的，只是我不用，也用不到”说着已是站起身，从换下来的衣物中拿出自己经常用的胭脂以及石黛又坐回了镜前慢慢描绘，纪兰就坐在一边看的出神……
　　“一看你在此地生活就很久了”纪兰起身放过了搁得已经麻木了的胳膊后靠在梳妆台前继续道“也许以后我也学会了，真的出去了我都可以给人家摆造型了哼哼～”
　　祁梦没有回应那天真的想法，因为自己已经经历过辉煌的盛世还没有达到系统要求，自己已经不奢望了，只希望能活下去为这个残破的世界尽一份力吧

　　待祁梦收拾完毕后，就看纪兰只是简简单单束个单马尾早就等在了门口，待二人出去后来到大厅，竟是让宇文炽也没想到自己换回大家闺秀的妆容竟是如此清新脱俗。即便发饰简约，亦难掩其闺秀气概

　　京城大户人家的姑娘……姓祁……

　　秋寂更是看呆了去“夫……子”，祁梦听着那称呼弯下腰抚上秋寂的脸“不能叫我夫子了，就称我为阿姊嗯？”
　　秋寂听了愣了一下没有回话。那宇文炽回过神看着祁梦身边的姑娘“这位是”
　　“啊！那个……”纪兰连忙从袖中拿出银两递过去“昨晚还要多谢梦姐姐跟我拼房没让我露宿街头，这是一间上房一半的价钱，我再多给你一些表达我的感谢”
　　那一口流利的现代语让宇文炽微愣“现世人”
　　纪兰双手背后歪头一笑“对啊，我刚来不久就听到有殿试，想前去试试”
　　宇文炽看向祁梦，又看到祁梦一脸无辜的样子将那银钱揣进了口袋“各州考核可有参加？”
　　纪兰摇头。宇文炽想了想“嗯殿试与你倒是无缘，不过你可以去文学苑一试，那里皆是现世人之精英”
　　“文学苑”纪兰点了点头表示记下来“我不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
　　“我们自有事情要做，带着姑娘多有不便，还请谅解”拒绝到了这里，纪兰已是没了脸皮再要跟着，只好告辞道“好吧，那后会有期啦”说着便离开了客栈

　　“进来时间太少了”宇文炽摇头道。祁梦走上前“确实，许久没遇见新的现世人见到现世人都是新奇，但她说自己进来是一周左右，这么说现世人在递减？”
　　秋寂听着一脸懵逼表示不解得拽了拽祁梦的衣摆“夫子……”祁梦低下头看着那孩子无奈道“叫阿姊”
　　“阿姊，我们该出发了”那名称终于叫对了让祁梦很是欣慰，揉了揉秋寂的头看向宇文炽道“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