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风唤我》赴晚叙

10、毕业快乐

　　可不如所愿也是件很常见的事，即便再努力，再期盼，所有事情并不会心如所愿。
　　中考出成绩那天，出乎意料的，市第一是裴殊。不是陆随，陆随的成绩，离市实验差一分。
　　得知这个消息，沈桔是惊讶的，她甚至认为上天是在捉弄别人，或是开一个天大的玩笑。那个她认为的老天爷的宠儿，被老天抛弃了，从云端扔进泥泞之中。可是……她考上了。
　　那天，父母难得高兴了。父亲拿出了一直不舍得喝的白酒，在家中的餐桌前喝了一杯又一杯。母亲劝他，他说他高兴。
　　原来父亲也会为自己高兴。可是很奇怪，为什么他会高兴？在读初中的时候，自己不论进步多少，考的多高，父亲都不会表现出现在这般模样，也只是会说她学好教弟弟。
　　还有弟弟，今天也十分难得的一句话不说，沉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机械似的，一口一口塞进嘴里。母亲时不时看向手机，心不在焉。
　　但是没关系，起码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沈桔宝贝，毕业典礼那天你给我准备礼物吗？”
　　沈桔听到消息提示音，趁着父亲倒酒的间隙看了一眼，谢知妤来向她索要毕业礼物了。
　　“不准备。”
　　“No！你好狠的心！”
　　“那你要什么？”
　　“有心之人不用教，无心之人教不会~”
　　“神经。。”
　　话虽这么说，第二天，沈桔一大早还是出现在了商场门口。
　　谢知妤家里很有钱，基本上什么都不缺，能送她什么嘛，问她也不说。沈桔拐弯进了一家杂货铺。杂货铺和她刚才逛的店并没有什么区别，她有些无奈，往门口走去。
　　“妈妈，我就要这个。这个好看！”
　　沈桔往外踏的脚步顿住，秉持着来都来了总得看看发生什么事的原则，寻着声音望去。是一个小女孩拉着她妈妈的手央求着。顺着小女孩手指的方向，是一支钢笔。
　　“家里不是有类似的吗？干嘛还要？”女孩的妈妈无奈的将她的手按下去，试图和女孩讲道理。可是五六岁的小孩讲不通道理的。
　　“我就要嘛……我就要……”女孩甩开妈妈的手赖在地上，店员连忙来劝说。
　　沈桔走过去打量着那支不起眼的钢笔，转了转，没什么特别的。低下头看向产品说明。
　　哦……能定制文字。那也不错。
　　她付完钱出门，定制的两个礼物盒放在袋子中，一个是给谢知妤的，写着：兰交永契，情逾金兰。一个是给陆随的：You shouldn’t stop here。
　　毕业典礼安排在中考后的一个星期，初三的学生先来班级中报到，再一齐前往操场。
　　沈桔望向陆随的座位，空着的，没有人。直至广播响起让同学们排队前往操场的通知，沈桔随着人流排好队，座位还是孤零零地在那，它的主人始终没来。
　　“沈桔？你怎么了？毕业了你不高兴吗？”同班的女生戳了戳沈桔的肩膀。
　　“哦，没有，就是有点舍不得大家。”沈桔收回目光，盯着脚尖一步一步下楼。
　　“哈哈没事的，应该肯定会再聚的。”
　　“嗯，肯定会的。”
　　毕业典礼很无聊，就是听一些学生唱唱离别的歌，各个校领导发言，优秀学生发言就结束了。加上七月的天气，更多的同学在下面抱怨着为什么还不结束。
　　最后一个环节，作为市一的优秀毕业生裴殊发言。他很漂亮。他和陆随是两个图层的人，一个开朗，一个文静。给人一种书香文气的气质，像是小说疼痛文学的男主。沈桔没有过度关注过裴殊，毕竟他们不是一个班的。只知道他成绩很好，长的帅，可能一些擦肩而过的瞬间，但沈桔不会立马认出来。她这个人就是有这种毛病，有时候父母走在街上她都可能认不出来。像是脸盲。
　　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裴殊穿着青涩的校服，微微鞠躬接过领导手中的话筒，四周的声音微微安静了点。
　　他整理了一下校服，站直身子，步履从容地走向中央：“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很荣幸我能在这里分享我三年的学习经验。”
　　裴殊笑了笑，像蛊惑人的内心，很温柔：“其实我觉得，漫无目的的努力很容易疲惫，拥有清晰的方向，我们的付出才有落点。任何目标都会是我们前进的动力……”
　　发言过后，裴殊在掌声中下台。
　　学校在毕业典礼过后让大家回班自己活动一会儿，班中吵哄哄的。
　　“沈桔，我的毕业礼物。”谢知妤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把给他们准备的礼物放在了桌上。
　　“喏，给你。”
　　谢知妤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袋，拿起钢笔在手中端详：“哇撒，金句啊，以后写我作文里。”
　　“还送我一条项链啊。”
　　“对啊，13.14一条，怎么样，这个价格是不是具有意义，不要太过感动哦。”谢知妤帮沈桔戴上项链，往后退了退，给了她自己口袋中的镜子。
　　“不错嘛，我的眼光真不错。”
　　沈桔照着镜子看了看，有些失神。自己配这条项链真的很适配，竟给自己那泛黄的皮肤衬得一些白皙。
　　“是很好看。”
　　“沈桔，你那还有一支钢笔欸，要送给谁啊？”前桌的女孩听见二人的对话，视线看见了沈桔桌上的礼物盒。
　　“陆随。但他没来。”
　　“你俩有情况？”
　　“没有，回馈一下他帮忙我提升成绩。”
　　一群人在学校门口相拥而散，散入人海，不问归期。
　　谢知妤要和父母去吃大餐庆祝毕业，沈桔只能独自一人悠悠走在路上，正午烈日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柏油路面被晒得滚烫，一股股热浪从地面向上翻涌，空气被烤得有些扭曲，连远处街边的景物都看着朦朦胧胧。几乎没有风，偶尔拂过来的气流也是热的，裹挟着路面被晒后的燥热气息。
　　沈桔肩上挎着包，肩带晒得烫手。细密的汗珠不断从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滑。校服后背浸出一大片湿痕，布料闷黏地贴在皮肤上。路边行道树的叶子蔫蔫地垂着，整片街道沉在白晃晃的强光之下显得毫无生机。
　　沈桔路过一个老小区，街旁高大挺拔的树木短暂的挡住了高悬烈日。当然，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依旧很少。沈桔从包中拿出那支原本想送给陆随的钢笔，就这么把弄在手中。
　　胆小鬼，考差了就不敢来毕业典礼了，亏还给他准备了毕业礼物。沈桔向垃圾桶丢的手一顿，转了个方向放回自己的包中。
　　毕竟是自己花钱买的，他没来是他没福气，自己用。
　　“那个……沈桔？”
　　沈桔回头，阳光透过层层树林，照着她的发丝发光。
　　“陆随？你怎么在这？”
　　少年看向她，眉眼是藏着星辰般的明亮。额前碎发被晒得微微凌乱，皮肤浸在盛夏明亮的日光里，唇角扬着肆意随性的笑，没有半分落榜的颓丧。
　　他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个包装简约的小礼盒，指尖随意转了转，径直递到沈桔面前。
　　“我住这附近，下来买点东西，刚好碰见了你。你的毕业礼物。”
　　沈桔接过，小巧精致的耳坠。可惜自己没有耳洞。
　　“你今天为什么没去毕业典礼？”沈桔收起礼物。
　　“怎么，以为我考试发挥失常没脸去学校啊？”陆随慵懒的靠在树干上，挑眉看向她，“怎么可能啊，我是因为家里出了些事情没去成。”
　　沈桔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陆随已经离开了。
　　毕业快乐，陆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