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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牵手 证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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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实了这一点,沈无香便继续同柳笙逛街。
沈无香说柳笙戴着她选的项链特别好看。
柳笙便问:“你说我戴项链好看,那好看的是这项链,还是我?”
沈无香用夸张的语气逗她开心:“自然是我们笙笙戴了这项链,才将这物戴出了尊贵的感觉。是这项链被带飞啦。”
柳笙果然被逗笑:“何为‘带飞’?”
沈无香说:“就是说它高攀了,是你带着它飞黄腾达了。”
小姑娘美得不行。
两人谈话间,沈无香在手心里习惯性地把玩着坠子。
以往她都是抱着手机入睡的,但自从有了这坠子,每次想来见柳笙,为了早点入睡她都不看手机了,就攥着它,摩挲上面的纹路。
所以她很快觉出了不对,柳笙的这枚坠子,上面没有任何刻痕,表面光滑无比。
正要开口问,跟在柳笙身后的小豆子匆匆跑过来。他被吓到了,他竟然看到那条项坠凭空飘来飘去,还始终跟在小姐周围。
柳笙玩心大起,抢过沈无香手中的坠子:“你说这物?”
小豆子点头如捣蒜。
柳笙说:“这是法器。我是仙子。”
小豆子一脸无法理解的慌乱。
柳笙又说:“逗你的。我新学来的戏法罢了,莫要大惊小怪。”
听她这么说,小豆子才稍稍放心,埋怨道:“小姐哎,可少吓小的。您又不是不知道,小的胆子出奇的小。您这常对空气自言自语的怪癖,小的都撞上好几回了,夜夜醒来都觉得身边有魂儿跟着呢。”
柳笙笑:“胆子小要去练胆才是。要不要我施些法术,让你同这坠子般飞起来呀?”
少年连连摇头:“不了不了不了,小的去后面跟着,去后面跟着。”
沈无香看着柳笙与下人打趣,忍不住笑:“果然是个白切黑。”
柳笙不懂:“白切黑是何物?为何如此形容我?”
“汤圆。夸你可爱呢。”
柳笙总觉得哪里不对,确认道:“是这样吗?”
沈无香反问:“汤圆不可爱吗?”
柳笙思忖:“倒是可爱。”
沈无香摊手:“对嘛。”
于是柳笙开始边走边琢磨,小声嘟囔:“我哪里像汤圆?我很圆润吗?最近好似是吃得多了些。”
沈无香跟上去:“阿笙,坠子再给我一下。”
“嗯?”柳笙不解,“你又要拿它作甚?”
“你先拿出来嘛。”
柳笙照做。
方才柳笙从她手中拿走坠子的时候,她察觉到了那坠子带来的牵引力。
虽然柳笙的手从她的手上穿了过去,可柳笙拿走坠子的力道却传递到了她这里。
她也是主动松开了手,柳笙才顺利将坠子拿走的。若是她执意攥死,以她成年人的力气,柳笙应该撼不动分毫。
换言之……
她要先验证一番。
两人鼓捣了一会儿,发现确实如沈无香所想。
这就意味着,沈无香可以通过这枚坠子,将自己的存在作用于这个世界。虽说十分有限,可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而且……
她们可以牵手了。
两人同时握着坠子,手与手交叠。虽然无法真正触及到对方,可那坠子从手心传递过来的,是对方的温度,是对方的存在。
是对方。
……
柳笙十四岁这年,柳夫人开始教她相夫教子之道。
如何侍奉公婆,如何体恤夫君,如何管理后宅。说到房中之事时,柳夫人也未避讳,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底下最寻常不过的事。
柳笙垂着眼睛听着,手指在袖中绞得发白。
最后柳夫人放下茶盏,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说已经开始为她物色人家了。
柳笙没有应声。她只是行了个礼,退出房门。
转过走廊,走过花园,绕过池塘,一直走到她小时候喂鱼的那块太湖石旁边,才停下脚步。
她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只是看着水面。锦鲤们认出了她,纷纷聚过来,张着嘴等她投食。
可她手里什么都没有。
沈无香一来就觉得气氛不对。
柳笙这些年越长越沉稳,鲜少有这样的时候。
她正琢磨着怎么开口问,柳笙倒是先说了:“母亲要我嫁人。”
沈无香一愣,惊道:“你才十四!”
“嗯。”
“十四啊!十四!”沈无香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们那儿十四岁的初中生看本颜色小说都得偷偷摸摸的,被发现了早恋那是要吃皮带的!你们这儿,十四岁就开始张罗结婚了?”
柳笙没听过这些词,什么出中生,什么吃皮带,但她能感受到沈无香的震惊和那股子为她着急的劲儿。
她心里更不好受了。
因为沈无香听到她要嫁人,除了惊和急,似乎并没有什么旁的反应。
她不知自己想要什么反应,只是觉得胸口闷着,说不上的酸涩。
“母亲说,夫君是生命中最重要之人。”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不自然,“比父母还重要。是相伴一生的人。”
她不想要这样的人,若是有,她希望那个人是阿无。
沈无香还在那愤愤不平:“所以得擦亮眼睛啊,从长计议啊。你们这嫁人简直就是豪赌,万一碰上个家暴男,一辈子就毁了。离婚又麻烦,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找谁哭去……”
她一个人絮絮叨叨了好久,柳笙都没有接话,只盯着池中的锦鲤。
有一条翻了个身,露出白色的肚皮,又翻回去,慢悠悠地游走了。
“今早,我常喂的那条鱼死了。”
沈无香突然被这话打断,眨眨眼,不知她怎么突然提起这个,问道:“就是那条明明是红锦却把自己吃得圆滚滚,颜色都撑粉了的那条贪吃鱼?”
柳笙点了点头:“嬷嬷说,它是寿终正寝,命数到了。我便觉得,倒也没那么伤心了。”她嗤笑了一声:“不过是条短命鱼罢了。”
风从池塘上吹过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沈无香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小姑娘今天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她并不知道此刻柳笙想到了多少。
柳笙在想,自己于阿无而言,究竟算什么?
阿无是神女,寿命绵长。她从孩童长到少女,阿无没有一丝改变。自己的一辈子,在阿无眼中,大概也只是过眼云烟。
呵……不过是条短命鱼罢了。
人不会爱鱼。神不会爱人。
她们二人寿命相悖。任她柳笙如何追赶,也触及不到阿无的一角。所以阿无从一开始,就不会对她有情。
“突然……”沈无香有些无措,“突然怎么了呀这是?”
她还当柳笙是在为那条鱼伤感,为即将嫁人伤感。
“阿无。”柳笙叫了她一声,那双眼睛里盛着一种她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东西,那是脆弱的、易碎的,可放在她眼中,又分外执拗,她说:“你陪着我好吗?我这一生,于你而言,很短暂的。你陪着我,看着我,好不好?”
沈无香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似乎有些懂了柳笙想到了什么。但寿命论的残忍,连她都不敢轻易去触碰。
不过还好。
她想,或许先离开的人会是柳笙,而自己会见证她的一生,将她牢牢记在心底。那永恒的伤感与怀念,全都留给她来承受便好了。
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