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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志愿 姜砚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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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砚刚踏进教室,书包还没放下,温叙言就凑了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我啥都懂”的坏笑,压低声音问:“昨晚你俩……发生什么没?”
姜砚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的烟花、拥抱、还有那个差点碰上的鼻尖——耳朵唰地就红了。
他一把把温叙言推回座位:“你、你别乱说!”声音拔高了半度,自己都觉得心虚。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刷屏:发生什么?没发生什么!就是抱了一下!额头碰了一下!他闻了我一下!这算发生什么吗!不算吧!……算了好像确实挺多的。
离楚从旁边猛地探过头来,像一只闻到肉味的猫,眼睛都亮了:“早说啊!昨天我就不该去训练!不过话说回来,”他手里晃着一张表格,“今年大学提前招生了,老师刚发的报名表,不懂的可以去问。”说完又蔫了下去,“就我这成绩,感觉啥都上不了啊。”
温叙言瞥了他一眼:“你体育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不考体育学校?”
姜砚插话:“咱们市没什么好的体育学校,要去只能去外省,再说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离楚,“你觉得他离得开某些人?”离楚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假装整理表格:“我可什么都没说。”
温叙言摊了摊手:“反正我妈说好了,我就留在佳宜,哪都不去。你呢?”姜砚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心里却在嘀咕:奶奶身体不好,妈妈还在医院,我应该不会出省吧……正想着,李知逸推门进来了。
温叙言立刻转头,音量拔高:“逸哥!你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离楚抢先开口:“肯定是维洛,逸哥去年就考过了,高考就是走个形式。”
姜砚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维洛,那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他心里。
姜砚低头盯着桌面,脑子里嗡嗡的:维洛?那离佳宜得好几千公里吧?他早就在那边定了?那我呢?我还在纠结考什么大学,人家已经在国外大学挂好号了……这就是差距吗?这就是人与人的参差吗?我连他学校全名都拼不出来,他已经在那边修完预科了吧……不行不能想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小废物。
李知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看着他,声音低了几分:“你呢?”姜砚愣了一下,扯出一个自己都觉得假的笑:“我……还没想好。”说完就把头埋进课本里,假装那道题忽然变得特别有趣。
结果李知逸又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钻进他耳朵里:“不一定呢,要看某些人考什么大学。”姜砚猛地抬头,对上李知逸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跳当场漏了一拍。内心再次炸成烟花:什么叫“看某些人”?那个“某些人”不会是我吧?他这是在等我跟他说我考哪?……等等他是不是真的在等我点头?我该说什么?我现在是该说“佳宜”还是“维洛”还是“火星”?完了脑子彻底宕机了!
离楚在旁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把报名表拍在桌上:“够了!我真的吃够狗粮了!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心情!”温叙言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你这才哪到哪,以后有的是你受的。”离楚哀嚎一声趴在了桌上。姜砚低下头假装翻书,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乱。
姜砚对着那张表格发了半天呆,他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犹豫了很久。佳宜大学。四个字写下去的时候他的手很轻,像是怕写重了就会变成既定事实一样。
他叹了口气,刚想把纸折起来收好,余光就瞟见旁边李知逸的笔也在动。他凑过去瞄了一眼,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李知逸的纸上赫然写着佳宜大学。
“你认真的?”姜砚压低声音,“你不是一直想去维洛吗?”李知逸把笔帽扣上,语气平平的:“现在不想去了。”
姜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李知逸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做数学题。
姜砚心里咯噔一下:他来真的?他真要把维洛改成佳宜?就因为我写了佳宜?这人是不是疯了!我到底哪来的这么大面子啊!
一整个上午姜砚都坐立不安,终于熬到课间,他一把拽住李知逸的袖子就往天台走。
天台上风呼呼地灌进领口,姜砚靠着栏杆,酝酿了半天才开口:“你不应该改的。维洛多好的学校,你为了我写在佳宜……”他说到这儿自己都觉得这话怪别扭的,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完,“不值得。”李知逸靠墙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他没急着回答,只是看着姜砚,过了几秒才说:“谁说我要去维洛了?”姜砚噎了一下:“你不是一直都说……”
“那是以前想的。”李知逸打断他,“人想法会变的。”姜砚急了:“可你的成绩、你之前准备的那些……”
“那些是死的,人是活的。”李知逸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想留在佳宜,跟你有什么关系。”
姜砚张了张嘴,那句“跟我有什么关系”听着挺冲,但他知道李知逸的意思正好相反。
姜砚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这样……我会很有压力的。”李知逸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那你别管我写什么,你自己写你自己的就行了。”
姜砚被他说得不知道该接什么,站在那里吹了半天风,才小声说了一句:“那我要是换一个呢?”李知逸歪着头看他,嘴角还挂着笑:“那我也换一个。”
姜砚瞪他,他摊了摊手,完全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姜砚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风呼呼地吹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声音很轻,但李知逸听见了,他伸手弹了一下姜砚的额头:“习惯了就好。”说完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喊了一句:“放心,我有数。”
又过了一节课,李老师把李知逸叫去了办公室,姜砚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趁没人注意,悄悄溜到了办公室门口,贴着墙根蹲下来,耳朵凑近门缝,活像一个特工在执行任务。
门里传来李老师的声音:“知逸啊,老师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维洛大学那边你不是早就沟通过了吗?以你的成绩,留在佳宜太可惜了。你考虑清楚,这关系到你一辈子。”声音温和却透着恳切。
李知逸的声音隔了几秒才传来,不高不低:“老师,我已经决定了,佳宜也挺好的。”李老师似乎叹了口气:“老师不是要拦你,只是觉得不该因为一时冲动放弃更好的选择。你家里人知道吗?”李知逸没接话。姜砚在外面听得心里一阵发堵。
姜砚正胡思乱想着,远处走廊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响,又急又脆。他下意识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女人快步走来,面容严肃,眉宇间带着一股说一不二的利落劲儿。
姜砚还没来得及躲开,她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声音冷得像冬天结冰的湖面:“李知逸,马上跟我回家。”李老师还没来得及开口,女人已经补了一句:“我有话要跟你说。”李知逸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站起来,跟在女人身后走了出去。
经过门口时,他的目光和姜砚的撞了一下,极快,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然后就被那个背影带走了。姜砚整个人还有点懵:这又是谁?
陈宇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把姜砚拉到拐角,压低声音说:“那是他继母,对他成绩看得比命还重,当年李知逸和时予谈恋爱,成绩稍微掉了一点,她就一直从中作梗,最后硬是把他俩拆散了。”
姜砚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沉了下去:拆散过时予?那现在他跟我走这么近,她肯定也知道了?那她今天来学校是为了……为了拆我们?姜砚站在原地,走廊空荡荡的,心里却乱得像被人搅翻了一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