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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欣赏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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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姜砚来到学校将苏清沅的帖子删了,并且解释视频中的人不是苏清沅,因为视频本身就有很厚的马赛克,大家也是靠猜测认出的苏清沅。
江念念站在门口呼喊着姜砚:“姜砚。”姜砚不明所以走了过去。
“怎么了。”姜砚接过江念念递来的水。“我要走了。”江念念哀叹,“我不准备高考了,我家人已经安排好了,我要去学舞。”
姜砚愣了一下,安慰道:“挺好的,这不是你的愿望吗?”江念念回答:“舍不得你们啊!”江念念又说:“今天晚上来Dusk,最后一顿饭了。”
姜砚点头答应,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又一个要走的,这日子过得跟流水席似的。
江念念带来了两个朋友,陈宇则把李知逸带来了,温叙言得知陈宇也在,哀求姜砚把他带上。
Dusk里的霓虹灯在姜砚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姜砚起身推门而出,夜晚的风裹着湿润的凉意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躁动的思绪平静,内心疯狂吐槽:我到底在纠结什么啊!不就是个吻吗!不就是抱过吗!不就是睡过吗!……好吧好像确实挺多的。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江念念拿着薄荷绿的披肩追了出来,发梢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我就要走了。”她倚在门框边,指尖无意识地绕着披肩的流苏,“还没看到你们真正在一起,真可惜。”
姜砚垂眸盯着自己沾着酒渍的衬衫袖口,喉结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是朋友,还是恋人?追问的冲动在胸口翻涌,却又被某种倦怠压了回去——或许这样悬而未决的状态反而能让他在窒息的暧昧里偷得片刻安宁。
江念念轻笑一声,眼尾泛起细纹:“拿着。”她将披肩递给姜砚,“该走了。”江念念收回目光,转身时最后扔下一句,“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姜砚望着江念念消失在酒吧转角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好消息?什么好消息?我跟李知逸在一起的消息吗?我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一天……
身后的门再次被推开,李知逸的声音裹着熟悉的冷香传来:“风这么大,也不怕感冒……”姜砚转身,对上的却是对方微蹙的眉峰与欲言又止的唇线。
霓虹灯在他们之间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没事。”姜砚将身上的外套裹紧,心里却在想:他是在关心我吗?还是只是随口一说?算了别想了想多了头疼。
晚上十点,江水剧院,姜砚买了一张《雷雨》的票。
台上的苏清沅将一个天真善良、单纯热情的四凤完美演绎出来,当四凤无法承受打击而触电身亡时,观众纷纷落泪。
台上的苏清沅没了往日的娇气,全身心投入到四凤中,完美演绎了四凤的悲惨命运。
“聊一聊。”苏清沅听到耳边的声音,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
天台上,姜砚将一瓶汽水递给苏清沅。苏清沅没好气地说:“别以为删了帖子,我就会感谢你。”
“你真的很适合演话剧。”姜砚诚恳地说。“真的?”
苏清沅被这莫名其妙的夸赞红了脸,随后表情又暗淡下来,“可是他们觉得我应该去学钢琴,去学跳舞……”
“苏清沅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不用去迎合别人的看法,相信你自己就好了。”姜砚一脸正经地说道。
苏清沅愣住了——自从有了弟弟,自己仿佛已经不重要了,没人会在意自己想做什么,只能靠在外人面前一点点地找存在感来满足自己,这么多年她已经迷失了自我。
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原来突如其来的关心比恶语更先让人落泪。
姜砚内心叹了口气:果然每个人背后都有自己的故事啊,苏清沅这大小姐当得也挺不容易的。
姜砚轻轻拍打着苏清沅的后背,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苏清沅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呜咽道:“谢谢你姜砚。”
苏清沅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灼灼地打在她身上,台词在舌尖滚烫地翻滚。
她记得十二岁那年第一次登上学校话剧社的舞台,扮演《雷雨》中那个被命运撕扯的蘩漪。
当幕布落下,台下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她分明看见母亲在观众席后排的角落,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
那一刻她确信,只要足够耀眼,母亲的目光终会穿透弟弟的哭喊声落在她身上。
可现实总比剧本更荒诞,每当她排练到深夜,母亲总会推开剧场的门眉头紧锁:“清沅,学话剧能有什么出息?不如多花时间学门乐器,将来……”话未说完,楼下的啼哭便又如涨潮般涌来,母亲的身影匆匆出现在弟弟的房间。
于是她开始被迫学习各种乐器,钢琴、小提琴、长笛……琴房的窗棂框住她僵硬的指尖,音符从指缝间流泻而出,却总带着话剧台词般的滞重与不甘。
无论她在音乐比赛中赢得多少掌声,母亲的目光依然会越过她的奖杯落在弟弟笨拙摆弄玩具的双手上,那些奖杯在陈列柜里渐渐积灰,像她未曾被认领的童年。
姜砚安慰道:“你可以是牡丹,虽然向来是富贵的象征,可说不定那层层叠叠娇艳的花瓣下还藏着不甘平凡的野心呢。你也可以是那遗世独立的荷花,哪怕扎根于淤泥之中也能在清风中亭亭玉立,于喧嚣尘世之外守着一方宁静,独自绽放属于自己的清高。又或者是成为带刺的玫瑰,尖锐的刺是自我的捍卫,在纷繁复杂的世界里不让任何人轻易靠近,哪怕会因此孤独,也要保持那份独特的骄傲。也可以是向日葵,金色的花朵里满满都是对未来的希望。苏清沅你不该被局限在某种花的特质里,你可以是那独特的存在,不再被他人言语所左右。”
苏清沅趴在栅栏边将手中的饮料喝了好大一口,开口道:“你是第一个支持我的。或许我没有那么喜欢李知逸,就像钢琴一样,说的人多了,我还真以为自己喜欢钢琴,谢谢你让我找回真正的自己。”
苏清沅又小声呢喃:“咖啡店的事,对不起。”姜砚将手放到耳朵旁边:“什么,没听见。”苏清沅笑了出来,轻拍了姜砚一下:“走了。”苏清沅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道:“感谢有你这样的朋友。”
姜砚挥挥手,独自伫立在栅栏边,微微仰起头享受着夜风轻拂过脸颊,感到无比的放松,心里默默想道:今天这一天过得可真够精彩的,删帖、送别、看戏、和好……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才摊上这么多事?不过好像……还挺充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