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次回头》薯一刻

16、我好冷 姜砚慢

　　姜砚慢慢活动着下了床，和李知逸先后回了教室。“发生什么了？”温叙言不解地问。
　　“晕倒了。”姜砚小声嘀咕。“什么！”温叙言就差喊了出来。同学们的目光纷纷聚过来，姜砚连忙捂住他的嘴：“小声点！”
　　姜砚整理着课桌，发现那道不会的难题已经被写了出来。他不禁疑惑：是李知逸的字，但是他什么时候写的？想了半天，最终确定是在自己吃饭的时候写的——那他是不是没有吃饭？姜砚想到这儿，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李知逸回到座位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姜砚正在收拾书包，弱弱开口：“我知道有一家面很好吃，要不要去尝尝？”
　　温叙言赶忙答应：“我同意，正好有点饿了。”姜砚偷偷瞥着李知逸的动作。
　　温叙言看到后戳了戳旁边的离楚，离楚不明所以，温叙言说道：“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离楚接着问道：“逸哥你去吗？”姜砚这才敢大胆地看向李知逸。李知逸手上的动作没停，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好。”
　　姜砚他们来到伟伟小面馆。“阿姨，四碗面。”姜砚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知逸挂断电话，温叙言正好开口：“明天我生日，你们一定要来。”
　　“礼物早已经准备好了。”离楚炫耀地说：“没有人能比我的礼物更好了。”
　　“好好好，我们明天去吃烧烤，我请客。”温叙言道。
　　李知逸低语：“要不我把陈宇叫上？正好他没事。”
　　温叙言赶忙点头，又感觉自己的动作有些异常，解释道：“人多热闹。”姜砚看破不说破，心里暗笑：嗯，人多热闹，说得好像谁信似的。
　　星星在夜空里明明灭灭，街边烧烤店的灯牌亮着暖黄的光。
　　“随便买的。”离楚将礼物递给温叙言。温叙言激动地大叫：“我最喜欢的专辑！我都预约一年多了都没买到！”
　　“小意思。”离楚摆摆手。“生日快乐。”姜砚说道，“快许愿。”
　　“有你们在，我很开心。”温叙言抹了抹眼泪。
　　“应该是有某人在吧！”姜砚打趣道。温叙言顿时红了脸，看向陈宇。
　　“好了好了，吹蜡烛。”离楚催促道。“过了今年的十月十八号你就已经十八岁了。”离楚在一旁鼓掌。
　　“现在可就你最小了。”温叙言傲声说道，“快叫声哥哥听听。”
　　“哎呀，别拿我打趣了。”姜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可心里却忽然空了一下——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好像对李知逸一点也不了解，就连最基本的生日都不知道。
　　温叙言和离楚喝了点酒，有一些醉了。姜砚把他们送上出租车，一旁的陈宇也离开了，只剩下姜砚和李知逸。
　　姜砚闻了闻自己一身的酒味，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喝了酒，想着在河边散步散散味，于是看向李知逸，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李知逸突然低语：“陪我走走吧。”姜砚愣了一下，赶忙答应。
　　晚风吹乱了头发，拨动着少年们的心弦。一股寒意袭来，姜砚打了个寒战。
　　李知逸的声音混着耳边的风声传来：“小砚砚，我好冷啊，不如你把围巾给我吧。”
　　姜砚只穿了一件衬衫，围巾还是温叙言留下来的，他看了看李知逸身上的外套，嘀咕道：“我也好冷。”
　　但手上还是在取围巾。还没等他把围巾取下来，一件带着薄荷味的外套就被披在了身上，暖意顺着身体来到脸颊。“那我就把外套给你吧。”李知逸为姜砚整理着围巾。
　　姜砚愣了一下，想起了小时候。
　　云梦牵着姜砚的手走进了繁华商业街中的一家餐厅，姜砚是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明亮的眼眸中总是藏着一种小心翼翼，从不轻易表达自己的意见，总是顺着别人。
　　“姜砚，今天你想吃什么呀？”云梦微笑着看向儿子，眼中满是期待。姜砚像往常一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习惯性的笑容：“我都可以，妈妈你决定吧。”
　　云梦轻轻皱了皱眉，假装嗔怪道：“你总是这样，每次都让我选，这次我们吃川菜怎么样？”说着她指向了餐厅菜单上川菜的页面，那上面满是红油油的菜品图片。
　　姜砚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轻声问道：“妈妈，你不是不能吃辣吗？”云梦像是突然被提醒了一般，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哎呦，我怎么忘了呢，看来我的选择机会就没有啦，你来选吧，今天妈妈听你的。”
　　姜砚开始认真地看着菜单，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思考世界上最重大的事情。“妈妈，那我们点这个宫保鸡丁，还有这个鱼香肉丝，怎么样？”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好呀，就听你的。”云梦笑着回答。
　　直到姜砚渐渐长大，他才明白了云梦的苦心——她不是真的忘了自己不能吃辣，而是想让姜砚学会表达自己的想法，让姜砚知道不用扛下所有，也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云梦总是引导姜砚说出自己的想法，给足他无尽的偏爱。
　　随着云梦的病重，姜砚也越发懂事，没人再给他偏爱，就算是被恶意报名长跑，他也不想麻烦老师，直到李知逸的出现，他仿佛成了姜砚世界里的一束光亮。
　　姜砚回过神，忽然抱住了李知逸。李知逸怔住了，低语：“怎么了？今天这么主动。”
　　姜砚的话顺着风传出来：“那算了。”李知逸抱紧了姜砚，温热的鼻息洒在他脖颈上：“好好好，让你抱。”
　　过了一会儿，姜砚松开了他，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颤抖：“谢谢你，李知逸。”
　　李知逸盯着姜砚楚楚可怜的表情，不忍笑了笑：“多大了还哭鼻子。”
　　姜砚拉起李知逸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两个人就这样走在夜色中。
　　姜砚打破沉默：“李知逸，我对你的了解真的很少，我觉得我们可以聊聊。”他们聊了很多，从成长经历到兴趣爱好，从生活琐事到未来梦想。
　　李知逸也第一次如此敞开心扉，和一个人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姜砚这才知道，原来看似不羁的李知逸，内心也有着柔软的一面，他也有过迷茫和无助，也有自己坚持的信念。
　　姜砚转头看向李知逸，此刻时间仿佛静止，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夜风中回荡。之后他们起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在这寂静的夜里，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