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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野火烧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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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是被水泼醒的。
咸腥的海水呛得她直咳嗽,睁开眼时,只看见一片铁灰色的天空,和面前站着的男人。男人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劈到下颌,像一条狰狞的蜈蚣。他手里捏着一个空水桶,声音冷得像冰:“编号789,欢迎来到黑礁岛。”
黑礁岛,就是父亲留给她的纸条上写的“杀手学院”。三天前,S市的暴雨里,母亲的车在盘山公路上失控坠崖,警方说是刹车失灵,但林野在母亲的指甲缝里,找到了一点不属于刹车片的蓝色纤维。第二天,书房的保险柜被撬开,父亲留下那张纸条和一张去东南亚的船票,人就消失了。
她没有选择。母亲的死疑点重重,父亲的失踪更是诡异,只有这张纸条,是唯一的线索。
男人把她带到一栋破旧的红砖楼前,门口挂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写着“黑礁训练基地”。楼里挤满了和她年纪相仿的孩子,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岁。他们的眼神里都带着同一种东西——警惕,像一群被围在笼子里的野兽。
“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男人站在大厅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我是你们的总教官,代号‘秃鹫’。在这里,只有强者能活下去,弱者,就是尸体。”
林野的编号是789。她领到一套洗得发白的迷彩服,一双磨脚的军靴,还有一把掌心大小的折叠刀。当晚,她被分到一间八人宿舍,屋里弥漫着汗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上铺的女生翻了个身,突然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弹簧刀,对着她晃了晃:“新来的?识相点,把你的刀交出来。”
林野盯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刀刃,慢慢握紧了自己的刀。她想起高中时,三个女生把她堵在厕所里,她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腕,硬生生掰到脱臼。那时候老师说她“下手太狠”,现在看来,狠一点才能活下去。
她猛地扑上去,用手肘撞在女生的胸口,趁她吃痛弯腰时,一把夺过弹簧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其他几个人都坐了起来,警惕地看着她。林野松开手,把弹簧刀扔回给她:“我的东西,谁也别碰。”
那女生捂着胸口,恶狠狠地瞪着她,却没再说话。林野躺回自己的铺位,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像某种低沉的呜咽,她摸了摸口袋里母亲的照片,指尖冰凉。
第二天凌晨四点,尖锐的哨声刺破了黑礁岛的黎明。林野穿着迷彩服冲到操场时,秃鹫已经站在那里了,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肌肉结实的男人,胳膊上的纹身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这是‘黑熊’,负责你们的格斗训练。”秃鹫说,“今天的第一课,生死格斗。”
操场中间画了个圈,黑熊把两个男生推了进去:“直到一方认输,或者站不起来。”
那两个男生看起来都还没成年,一个瘦得像竹竿,一个脸上带着稚气。哨声一响,瘦男生突然从背后抽出一把短刀,朝另一个人刺过去。稚气男生侧身躲开,一拳打在瘦男生的肚子上,瘦男生疼得弯下腰,却反手一刀划在了对方的大腿上。血瞬间涌了出来,稚气男生倒在地上,抱着腿打滚,瘦男生还要扑上去,被黑熊一把拉开。
“789,你上。”秃鹫突然点了她的名字。
林野走进圈里,对面站着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生,他活动着手腕,眼神里带着不屑。哨声响起的瞬间,男生扑了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她的脸。林野低头躲开,同时伸出腿,绊倒了他。男生摔在地上,刚要爬起来,林野已经骑在他身上,手肘抵住他的脖子。
“认输吗?”她问。
男生瞪着她,突然抬腿踹向她的肚子。林野吃痛,手一松,男生趁机把她翻倒在地,掐住了她的脖子。窒息感瞬间袭来,眼前开始发黑,她下意识地摸出腰间的折叠刀,抵在了男生的腰上。“再掐下去,我就捅进去了。”她的声音沙哑。
男生的手顿了一下,松开了她。林野爬起来,捂着喉咙剧烈咳嗽。秃鹫走过来,盯着她的眼睛:“很好,够狠。但记住,在真正的生死局里,你不能犹豫。刚才你拿刀的手慢了零点三秒,已经死了。”
那天的训练结束后,林野的喉咙疼得说不出话。她坐在海边,看着夕阳把海面染成血色。一个女生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我是763,叫我阿雅。”阿雅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嘴角延伸到耳根,“你今天很厉害,很少有人能赢过那个家伙。”
林野接过水,说了声谢谢。阿雅坐在她身边,看着远处的礁石:“你来这里,也是为了报仇?”林野愣住了,阿雅笑了笑:“这里的人,谁没有仇呢?我爸妈被□□杀了,我是被人卖到这里的。”
林野想起母亲的死,想起失踪的父亲,心里一阵刺痛。“我要找到杀我妈妈的人,还有我爸爸。”她说。
阿雅拍了拍她的肩膀:“在这里,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秃鹫说的没错,犹豫的人,活不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训练变得越来越残酷。每天凌晨四点起床,五公里越野,然后是格斗、射击、爆破、潜行。林野的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胳膊上布满了淤青,但她从来没有哭过。她把对母亲的思念,对父亲的牵挂,都变成了训练的动力。
射击课上,她总是第一个到靶场,对着靶子练到手发抖。一开始,她连十环都打不中,秃鹫骂她“笨得像头猪”,把她的枪扔在地上。林野捡起来,继续练。直到有一天,她在五十米外,打中了一只飞过的海鸟。秃鹫看着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赞许:“有点意思了。”
潜行课上,她要在树林里躲避黑熊的追捕。黑熊嗅觉灵敏,总能轻易找到其他人,但林野学会了利用树叶和泥土掩盖自己的气味,甚至能在黑熊眼皮底下躲三个小时。黑熊抓住她的时候,忍不住骂道:“你这丫头,简直像只野猫。”
阿雅成了她最好的朋友。她们一起在食堂抢馒头,一起在深夜里互相包扎伤口,一起分享彼此的秘密。阿雅告诉她,黑礁岛其实是一个杀手组织的训练基地,毕业的学生会被派去执行任务,要么活着回来,要么死在外面。“但我不想一辈子做杀手,”阿雅说,“我要杀了那些害死我爸妈的人,然后离开这里,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过普通人的生活。”
林野没说话。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的,是找到仇人报仇,还是继续做杀手,或者,能找到父亲,一家三口重新团聚。她只知道,现在的她,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强。
进入黑礁岛的第三个月,秃鹫宣布了一场淘汰赛。“你们一共有一百二十六个人,最后只能剩下二十个。”他站在操场上,手里拿着一把枪,“淘汰的人,要么死,要么永远留在岛上做苦力。”
淘汰赛分三轮,第一轮是团队对抗,第二轮是单人狙击,第三轮是生死逃亡。林野和阿雅分到了一组,还有一个代号“沉默”的男生。沉默很少说话,但枪法奇准,据说能在一百米外打中硬币的中心。
团队对抗的地点在黑礁岛的热带雨林里,每组五个人,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其他组的旗帜,同时保护好自己的旗帜。林野他们刚走进雨林,就遇见了另一组的人。对方有三个人,手里拿着木棍和石头,朝他们冲过来。
“沉默,掩护我们。”林野喊道,同时拉着阿雅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沉默趴在地上,举起枪,一枪打中了对方领头人的腿。那人倒在地上,另外两个人愣了一下,阿雅趁机冲上去,一拳打在其中一个人的脸上,林野则绕到后面,用胳膊勒住了另一个人的脖子。
解决了这三个人,他们继续往前走。林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雨林里的树木长得很密,阳光几乎透不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突然,她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立刻示意其他人停下。
“在左边。”她低声说。话音刚落,一支箭突然射了过来,擦着她的肩膀飞过。是另一组的人,他们躲在树上,拿着弓箭。沉默瞄准树上的人,一枪打中了他的手臂,那人从树上掉下来,被阿雅制服。
他们找到了对方的旗帜,刚要离开,林野突然发现地上有一片新鲜的脚印。“不好,他们还有人。”她说。果然,从灌木丛里冲出来两个人,手里拿着刀,直奔他们的旗帜。林野扑上去,挡住了其中一个人,两人扭打在一起。那人的刀划在了她的手臂上,血涌了出来,林野忍着痛,一把夺过刀,抵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就在这时,阿雅突然叫了一声。林野转头一看,另一个人把刀架在了阿雅的脖子上。“放下刀,不然我杀了她。”那人恶狠狠地说。林野看着阿雅,她的脸上没有害怕,反而对她摇了摇头。林野握紧了刀,突然把刀扔在地上,趁那人分神的瞬间,冲过去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阿雅趁机挣脱,一拳打在那人的脸上。
他们赢了。林野的手臂疼得厉害,阿雅帮她包扎伤口,眼泪掉了下来:“你刚才吓死我了。”林野笑了笑:“我们说过,要一起活下去的。”
第一轮结束后,一百二十六个人只剩下了六十个。第二轮是单人狙击,每个人要在规定时间内,打中三个移动靶,没打中的直接淘汰。林野站在狙击位上,看着远处的移动靶,深吸一口气,扣动了扳机。三个靶全部命中,她顺利进入了第三轮。
第三轮是生死逃亡。每个人被单独扔到岛上的不同位置,要在四十八小时内到达指定地点,同时还要躲避其他选手的追杀。被追上的人,要么被淘汰,要么被杀。
林野被扔到了悬崖边的一片礁石区。她手里只有一把刀和一瓶水,看着茫茫大海,心里有些慌。她按照地图的指示,朝着指定地点走去。一路上,她看见了很多被淘汰的人,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有的被人绑在树上,眼神空洞。
走到一片树林时,她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躲在一棵树后面,看见一个男生拿着刀走了过来,是第一轮被他们打败的那个领头人。“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789。”男生笑着说,“上次你让我丢了脸,今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林野握紧刀,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男生扑过来,刀直刺她的胸口,林野侧身躲开,同时用刀划在了他的手臂上。男生疼得大叫,更加疯狂地朝她砍过来。林野渐渐体力不支,被他逼到了一棵大树前。男生举起刀,就要砍下来,突然一声枪响,男生倒在了地上。
是沉默,他从树上跳下来,手里拿着枪:“没事吧?”林野摇了摇头,心里一阵后怕。“一起走吧,”沉默说,“人多一点,安全。”
他们一起往前走,路上又遇见了几个选手,都被他们联手解决了。离指定地点越来越近,林野突然看见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阿雅,她被两个人围在中间,脸上全是伤。“阿雅!”林野喊道,冲了过去。沉默开枪打中了其中一个人的腿,林野和阿雅一起制服了另一个人。
三个人一起到达了指定地点,那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秃鹫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很好,你们二十个,通过了淘汰赛。”
林野看着身边的阿雅和沉默,心里一阵庆幸。他们活下来了,但代价是,很多人永远留在了黑礁岛。
淘汰赛结束后,他们开始接受正式的杀手训练。学习如何伪装自己,如何使用各种武器,如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杀死目标。秃鹫告诉他们,杀手最重要的不是杀人的技巧,而是冷静和理智。“你们要像机器一样,没有感情,没有怜悯,只有任务。”
但林野做不到。她总是想起那些被淘汰的人,想起他们临死前的眼神。阿雅也一样,有一次训练时,她不忍心对一个模拟目标下手,被秃鹫狠狠揍了一顿。“如果你在任务中心软,死的就是你自己!”秃鹫骂道。
半年后,林野接到了第一个任务。秃鹫递给她一份文件,上面写着目标的名字、照片和住址。目标是一个贩卖人口的□□头目,在东南亚一带活动。“你的任务,是在三天内杀死他,然后把他的指纹带回来。”秃鹫说,“这是对你的考验,失败了,就不用回来了。”
出发前,阿雅塞给她一个护身符:“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能保佑你平安回来。”沉默把自己的备用手枪递给她:“这枪比你那把好用,关键时刻能保命。”
林野踏上了前往东南亚的飞机。她伪装成一个游客,住进了目标所在的酒店。晚上,她摸到了目标的房间门口,用铁丝打开了门锁。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柜上的一盏台灯亮着。目标躺在床上,打着呼噜。
林野慢慢走过去,从怀里掏出匕首,对准了目标的心脏。但就在她要刺下去的时候,目标突然翻了个身,露出了脖子上的项链——那是一条和父亲送给母亲的一模一样的项链。林野的手顿住了,她想起母亲戴着这条项链的样子,想起父亲失踪前,把这条项链摘下来,放在了母亲的照片旁边。
她收起匕首,转身离开了房间。回到酒店,她给秃鹫发了一条消息:“目标身边有重要线索,请求延期执行任务。”很快,秃鹫回复:“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完成任务,否则按失败处理。”
林野坐在房间的沙发上,脑子一片混乱。目标为什么会有这条项链?难道他和母亲的死有关?或者,和父亲的失踪有关?她决定再去一次目标的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半夜,她再次潜入目标的房间。在目标的抽屉里,她找到了一份文件,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父亲和目标站在一起,父亲穿着黑色西装,脸上没有表情。林野的心猛地一沉,难道父亲真的和这个□□头目有关?
就在这时,目标突然醒了,他看着林野,笑了:“我知道你会来的,林小姐。”林野握紧匕首:“你认识我?”“当然,”目标说,“你父亲是我的朋友,他让我照顾你。”
“我父亲在哪里?”林野问。“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目标说,“但你要答应我,不要杀我,否则你永远找不到他。”林野犹豫了,她不知道目标说的是真是假。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枪声,目标的保镖冲了进来。
林野转身就跑,从窗户跳了下去,落在楼下的垃圾桶上。她爬起来,拼命往前跑,保镖在后面紧追不舍。跑到一条小巷时,她被堵住了去路。就在保镖要动手的时候,一辆车突然冲过来,撞倒了两个人。是沉默,他从车上下来,朝林野喊:“上车!”
林野跳上车,沉默开车迅速离开了。“你怎么来了?”林野问。“阿雅放心不下你,让我过来接应你。”沉默说,“任务失败了?”林野把文件和照片递给沉默:“我怀疑我父亲和目标有关,我不能杀他。”
沉默看了看照片,皱起了眉头:“这个目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上次秃鹫的办公室里,有一份文件上也有他的照片,旁边写着‘卧底’。”林野心里一动,难道父亲是卧底?他故意接近目标,是为了收集证据?
她们决定返回酒店,找到目标问清楚。但当她们回到酒店时,目标已经不见了,房间里一片狼藉。桌子上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黑礁岛有内奸,你父亲在他们手里,速回。”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秃鹫从来没有信任过他们,黑礁岛里可能真的有内奸,而父亲的失踪,可能和秃鹫有关。
林野和沉默立刻返回了黑礁岛。刚下船,就看见阿雅站在码头,脸色苍白。“你们回来了!”阿雅说,“秃鹫知道你没完成任务,已经下令抓你了。”
“我父亲呢?”林野问。阿雅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听见秃鹫说,你父亲是警方的卧底,他们抓住了他,要杀了他。”
林野握紧了拳头:“我要救我父亲。”沉默说:“我们一起去,秃鹫的办公室在红砖楼的顶层,那里有很多保镖把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