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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荒野之花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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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第一次见到血,是在杀手学院入学的第三天。
那天凌晨五点,哨音像淬了冰的针,扎破了雨林潮湿的雾气。她穿着不合身的迷彩服,橡胶鞋底沾满泥污,刚跑到训练场,就看见前排的男生突然直挺挺倒下去。不是晕倒,是颈动脉被划开了——一把藏在袖管里的折叠刀,在他转头的瞬间精准割破了血管。血喷出来,落在旁边女生的脸颊上,那女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就拧断了偷袭者的手腕。
教官靠在树干上抽烟,淡青色的烟雾裹着他脸上的刀疤:“记住,在这里,睡着的人没资格看见明天的太阳。”
林野摸了摸自己后腰的匕首,那是她唯一的行李。三个月前,她还在S市的重点高中刷题,为了高考熬到凌晨一点。母亲死于一场“意外”车祸,肇事司机当场逃逸,警方查了半个月,只找到一辆被烧毁的空车。父亲在第二天失踪,留下的只有一张写着“杀手学院”的纸条,和一张去东南亚的机票。
她没想过退缩。从小到大,她都是别人眼里的“异类”——体育课上能跑完五公里面不改色,数学竞赛时能盯着复杂的数列看两个小时,连被校园霸凌时,都能冷静地抓住对方的手腕,把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那时候她以为这只是脾气倔,直到在学院的体能测试里,她以打破纪录的速度爬完三十米垂直崖壁,教官盯着她的眼睛说:“林野,你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学院建在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上,三面是悬崖,一面是鲨鱼出没的海域。这里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教官是“鹰”,负责格斗的老师是“熊”,教爆破的是“狐狸”。学生们也没有真名,林野是“野”,那个在训练场救了她一命的女生是“影”,还有总是沉默寡言、枪法奇准的“枪”。
第一个月的课程是“生存”。他们被扔到热带雨林里,只给一把军刀和一瓶水,要在七天里找到回学院的路。林野刚走进雨林,就遇见了一条眼镜蛇。她想起“鹰”说过,蛇的攻击速度是人类的七倍,不能硬拼。于是她屏住呼吸,慢慢后退,直到蛇钻进灌木丛,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
夜晚更难熬。蚊虫像乌云一样围着人转,她靠在树上打盹,突然听见脚步声。是两个男生,他们手里拿着石头,眼神凶狠地盯着她的水壶。林野握紧军刀,想起“熊”教的格斗术——攻击对方的膝盖关节,那里是最脆弱的地方。第一个男生扑过来时,她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划在他的小腿上。另一个人刚要动手,就被一根从树上落下的藤条缠住了脖子。是“影”,她像猫一样从树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一只刚烤熟的鸟。
“在这里,单打独斗活不过三天。”“影”把鸟撕成两半,递给林野一半。火光映着她的脸,林野才发现她的左耳缺了一小块。“影”说,那是她十岁时,父亲的债主用刀划的,后来她杀了那个债主,被送进了学院。
那天晚上,她们靠着树聊天。林野说起母亲的车祸,说起父亲留下的纸条。“影”沉默了很久,说:“也许你父亲不是抛弃你,是在保护你。”林野没说话,只是把军刀攥得更紧。她知道,这里的每个人都有一段血淋淋的过去,而她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比过去更狠。
第二个月开始学武器。“枪”是这里的天才,他能在五十米外打中一只苍蝇的翅膀。林野却总是脱靶,握枪的手忍不住发抖。“鹰”把她单独留下来,扔给她一把没有子弹的枪:“盯着准星,想象那是杀死你母亲的人。”
林野照做了。她盯着准星,眼前浮现出母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浮现出父亲失踪前焦虑的眼神。慢慢地,她的手不抖了。当“鹰”把子弹装进枪里时,她抬手就打中了一百米外的靶心。“鹰”点了点头:“愤怒是最好的子弹,但你要学会控制它,不然会先炸死自己。”
真正的考验在第三个月。学院组织了一场“实战演练”,学生们分成两队,在岛上进行模拟对战,被“杀死”的人就会被淘汰。林野和“影”“枪”分到了一组。他们躲在悬崖下面的岩石缝里,听着外面的枪声。“枪”负责狙击,“影”负责侦查,林野则带着炸药,绕到了对方的大本营后面。
她刚埋下炸药,就被一个女生发现了。那个女生代号“毒”,手里拿着一把装有麻醉剂的针管。林野转身就跑,“毒”在后面紧追不舍。跑到一处悬崖边,林野没了退路。“毒”笑着逼近:“你还是太嫩了,野。”
林野突然想起“狐狸”教的——炸药的引爆时间可以手动调整。她掏出遥控器,按下了延时引爆。“毒”的脸色变了,转身要跑,林野却冲上去,把她死死抱住。“轰”的一声巨响,对方的大本营被炸开了一个缺口。“枪”抓住机会,一枪打中了对方队长的头盔。
她们赢了。但林野的胳膊被碎片划伤了,血流不止。“影”用纱布帮她包扎,一边骂她傻:“你不要命了?”林野笑了笑,说:“反正输了也是死,不如赌一把。”那天晚上,学院的食堂里难得有了肉,“鹰”把一杯酒放在她面前:“林野,你合格了。”
半年后,林野接到了第一个任务——去欧洲暗杀一个走私集团的头目。出发前,“影”塞给她一个吊坠,里面是一张她们在训练场的合影:“活着回来。”“枪”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的狙击枪递给她:“这把枪比你的稳。”
飞机落地时,天还没亮。林野按照情报,住进了头目所在酒店对面的公寓。她趴在窗台上,用狙击枪瞄准对面的窗户。头目出现时,她的手指放在扳机上,却突然看见头目身边站着一个人——那是她的父亲。
父亲比三个月前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他低着头,似乎在跟头目说着什么。林野的手开始发抖,她想起父亲失踪前的那个晚上,他抱着她说:“小野,不管以后发生什么,爸爸都是爱你的。”
她不敢开枪。如果打偏了,可能会伤到父亲;如果打中了头目,父亲也会被牵连。就在她犹豫的时候,父亲突然转过头,看向她的方向。四目相对的瞬间,林野看见父亲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快走”。
下一秒,一群保镖冲进了公寓。林野知道自己暴露了,她跳起来,打碎窗户,顺着消防管道滑了下去。后面的追兵紧追不舍,她跑进一条小巷,被堵住了去路。
就在保镖要动手的时候,一辆摩托车突然冲过来,撞倒了两个人。是“影”,她戴着头盔,朝林野喊:“上车!”林野跳上摩托车,风在耳边呼啸。直到逃出市区,她们才停下来。
“你怎么来了?”林野喘着气问。“鹰”说你可能会出事,让我过来接应。“影”摘下头盔,脸色苍白:“刚才太险了,你为什么不开枪?”林野摇摇头,把父亲的事情说了。“影”沉默了很久,说:“也许你父亲是卧底,他故意接近那个头目,就是为了找到杀你母亲的证据。”
林野心里一动。她想起父亲留下的纸条,想起他失踪前的反常。也许“影”说的是对的。她们决定返回酒店,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半夜,她们偷偷溜进头目房间,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份文件——上面写着,当年撞死林野母亲的司机,正是这个走私集团的人,而父亲为了拿到证据,主动潜入了集团。
就在她们要离开时,头目突然回来了。他手里拿着枪,指着林野:“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林小姐。”父亲也从后面走出来,他的手里也拿着枪,但枪口对着的是头目。“放下枪,”父亲说,“不然我就杀了你。”
头目笑了:“你以为你能赢吗?外面全是我的人。”就在这时,“枪”突然从天花板上跳下来,一枪打中了头目拿着枪的手。外面传来警笛声,是“鹰”联系了当地警方。
头目被抓走了,父亲也因为卧底身份得到了赦免。林野站在酒店门口,看着父亲,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父亲走过来,抱住她:“小野,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林野回到了学院,但她再也不是那个只为复仇而来的女生了。她开始明白,杀手不仅仅意味着杀人,更意味着守护。“鹰”对她说:“你可以选择离开,但如果你留下来,就要成为最顶尖的守护者。”
林野选择了留下来。她和“影”“枪”一起,完成了一次又一次任务——打击贩卖人口的团伙,摧毁制毒工厂,保护无辜的证人。她们不再是荒野里的孤狼,而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一年后,林野站在训练场的最高处,看着下面训练的新生。“影”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想什么呢?”林野笑着说:“想起刚来时的自己,那时候以为这里只有黑暗,没想到也能看见光。”
远处,“枪”正在教新生打靶,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明亮。林野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里面的照片已经有些褪色,但她们的笑容依旧清晰。
海风穿过雨林,带来了远处的鸟鸣。林野知道,她的人生不会再是一条笔直的路,会有荆棘,会有陷阱,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有战友,有家人,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荒野之上,花朵正在绽放。而她,会成为最坚韧的那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