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年》煤豆豆

25、初恋怎么能忘

　　出院手续办理的格外顺利，小姑娘精神气色已然全然好转，只是昨晚闹腾太久，一路上靠在年忆怀里，被她轻轻搂着，脑袋耷拉在她颈窝睡着了。

　　Mia刚好到了定好的休假日期，带院的小屋只剩下安静。

　　年忆抱着小小的人，脚步放得极轻，沿着楼梯缓步上楼。
　　她弯腰小心翼翼把女儿放进柔软的小床里，替她盖好被子，轻轻捋顺孩子额前散乱的碎发。

　　看着小家伙呼吸均匀，年忆在床边静静伫立几秒。
　　确认孩子彻底睡熟，她才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带上房门。

　　没人其他人在，三人索性彻底放松下来，翻出年忆家里备好的宽松睡衣，各自换上。
　　卸下所有疲惫，三人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桌上摆着零食饮料，开启了久违的彻夜闲谈。
　　许久未见，话题攒了满满一箩筐，生活趣事、工作琐碎，几乎能聊的都聊了。

　　聊着聊着，话题落在吴令令身上。
　　路璐撑着下巴，笑着打趣：“你谈过的恋爱没有七十也有八十，就从来没想过找个人安稳定居吗？”
　　吴令令端着玻璃杯，晃着里面的气泡水轻笑：“我自由惯了。每一任都挺好，可我就是不想结婚。”
　　“我谈恋爱图当下开心，新鲜感褪去，性格磨合不来，就体面分开。”

　　“那最忘记不了的是哪一任？六年那个？秦阈？。”年忆在一旁吃着坚果打趣。

　　她抬眼，啧了一声，让年忆不许再提口中的人。
　　话题自然而然，落回了年忆身上。
　　路璐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眉眼，语气放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你呢？你真的打算，一直瞒着他吗？孩子这件事，你准备一辈子不说吗？”
　　客厅的风好像骤然静了下来，连一点杂音都没有。
　　路璐叹了口气：“我看得出来，你从来没放下过他，毕竟…初恋怎么能忘。”

　　年忆垂着眼眸，动作缓慢又滞涩。
　　千头万绪，堵在心口，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喜欢吗？
　　喜欢。
　　从未放下。

　　可横在他们之间的，是年忆一直不敢轻易开口的秘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坦白的代价太大。

　　她始终没能给出一句答案。

　　客厅安静下来。
　　两人看着她的模样，没有再追问。

　　就在这时，搁在茶几上的手机亮起。
　　那一声消息提示音突兀地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年忆下意识抬眼望去。
　　【常牧尧】
　　他算着时差，发来消息。

　　【处理完事情了吗？】
　　【那边冷不冷？别熬夜。】
　　【什么时候回来啊，家里空落落的，堆堆很想你。】

　　短短几行字，让脸颊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烫，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点开细看。
　　一旁眼尖的两个人早就看见了亮起的屏幕，对视一眼，瞬间来了精神，立马凑了过来，小声起哄。

　　吴令令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肩：“哟——谁啊谁啊？大半夜跨时差发消息，还这么黏糊。”

　　路璐故意拖长语调：“我猜猜，是不是我干女儿的亲爸，我们忆忆的合约老公呀。”

　　两个人一左一右围过来。
　　此起彼伏的调侃萦绕在耳边，客厅氛围瞬间变得暧昧燥热。

　　年忆被她们说得耳尖通红，下意识把手机往怀里扣了扣。

　　满屋的笑语调侃还在继续。
　　她犹豫很久，大拇指在输入框上来回悬着，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事情还没有处理完，这边一切安好。】
　　【早点休息，不用总惦记我。】

　　发送按钮点下去的瞬间，年忆轻轻垂下眼皮。
　　吴令令瞥到内容，轻轻啧了一声：“就回这么点？人家那么一大段撒娇，你这回复也太冷淡了。”
　　年忆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机。

　　另一端，常牧尧几乎是消息送达的瞬间就看见了回复。

　　他太熟悉年忆。
　　这几句话，是刻意收起来的距离感。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消息再次发来。
　　【是太累了吗，还是那边发生不开心的事了？】
　　【就算事情多，也不要熬太晚。】
　　【堆堆天天蹲门口，在等你回来。】

　　路璐探头扫了一眼屏幕：“完了，被他看出来你状态不对了。这人也太懂你了。”

　　年忆望着对话框那一连串发来的消息，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绞住。

　　仅仅靠着几句回复，就嗅出了她的低落。

　　年忆把额头轻轻抵在手机背面，长长地吐出一口闷气，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样再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