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黑化男二》青花悬铃

40、报复 来人啊！刺

　　裴烬动作很快，得知叶小七满意场地，当夜就送来了四个玄烛卫，四人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背后，将她吓了一大跳。

　　这四人是逐风、遗风、惊风、戮风。

　　叶小七：“……你们是一支风里来的队伍？”

　　逐风认为这是叶小七对他们的夸赞，对此解释道：“风卫是玄烛卫里轻功最出众的，整个卫里也不过百人，平日里不是飞在天上就是挂在树上，可以说是风里来的队伍了。”

　　“那如是力气最大的，岂不是要叫神力、蛮力、强力、大力？”阿鱼的小脑筋想了想，得出如此结论。

　　几个风闻言嘴角一抽。

　　逐风解释：“主子没有给卫中人改名换姓的癖好，只是恰巧我们几个都是流浪的孤儿，本就没有姓名。”

　　叶小七点点头，巧了，她也是这个朝代的孤儿，使唤起他们来没有那么多的亏欠感，裴烬倒是想得周到。

　　“不管你们什么风，以后都给我走正门、敲门进来，一声不响地差点将我吓死了！”

　　阿鱼夸张地给叶小七顺着气儿。

　　四道风齐齐应下。

　　交谈中，她对四道风的特长和性格有所了解，便开始吩咐任务。

　　几乎整个临安内城的风卫都被调来叶常在这里了，逐风原以为人多，活计分配一下就会轻松点，没想到，叶常在纯纯把他们当牛马使，从暗卫直接变密探了。

　　逐风擅长察言观色见风使舵，被派去和临安城的话本先生打交道，顺便放出点流言。

　　遗风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被派去探听霍姓、白姓、陆姓世家机密，也要在临安各大码头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惊风武功为四人最强，被安排掌控定王动向，因着定王府离皇宫近，还得兼职叶小七的跑腿工作。

　　戮风体力好，他发配最远，要去往西南方向打听民生状态，若有不明原因发热腹泻出血的，马上回秉。

　　四道风：哥几个的工作，合着跟城南那块地没啥关系啊？

　　叶小七无比怀念书外的世界，在现代，千里之外的讯息上网一查就知道了，而她还得雇人用原始手搓的方式。

　　想到书外的世界，叶小七忽然失落。

　　她穿书半月，不知父母如何，也不知怀孕的表姐是否安好，许多天没有她的消息，亲人们应该很是想念她吧。

　　来到这里虽没有挨饿受冻，可她的任务“拯救大宁”的边界实在模糊，到底怎样才能被评定为拯救成功呢？她只能从维持裴烬的人心和地位入手。

　　加上自己看书一目十行，并不过脑子，书中很多细节她都忘了个干净，拯救的任务，她只能自己筹谋布置。

　　比如剧情里有一场关乎民心的救疫，叶小七只记得那场疫情爆发在秋冬时节的西南方位，具体什么时间爆发、在哪个郡府，她皆记不清了。如今总算有了可用之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马上派人去调查，不知是否及时，也只能试试了。

　　**

　　饭后，叶小七收到薛明光的信件，信件很厚重，里面除了信纸，还有一叠银票。

　　“明光已按照姐姐所说裱挂叶笺在薛家的各大营生门面，这些日子，多有上门递帖子求笺的贵妇小姐，明光先调查了他们的族亲背景，售卖了部分给族亲旁支复杂的人家，加上五城兵马司的姐妹暗中相助，如今叶笺在临安贵族圈已成声势，相信姐姐的叶笺能畅通无阻风靡大宁！信中附了三千二百两，是售卖叶笺所得的四千两银钱与姐姐八二分之余下的，还请姐姐收下。若非姐姐，明光没有本事自己挣嫁妆钱。”

　　她送给薛明光的叶笺二十余枚，预测行情好的话能卖一千两，没想到薛明光居然造就了四倍的盈利，实在很有经商头脑。

　　“叶笺利润如此可观，明光很高兴，但同时也担心，那些贵妇愿意高价购买叶笺，都是存了回去研究制出仿版的心思，不知临安何时会出现叶笺的翻版，姐姐要尽快推出新品。”

　　叶小七翻到下一页。

　　“其余还有些琐事。最近哥哥不在家，薛府只有我一个人把持，白家的嫡子白宝玉总是在码头找事，明光很苦恼，不知道是该回避还是该把他打退。想回避，是怕给哥哥惹事，落人把柄；想打他，是他实在无理取闹，薛府一再忍让，当真要被他以为是软柿子好捏！姐姐若有好法子，还请明示明光。”

　　叶小七提笔写下洋洋洒洒一页字，把薛明光提到的重点一一回复。

　　关于白家嫡子挑事，她只觉得是一道东风。

　　那就借白家的东风，成薛家的势。

　　**

　　白若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嫉妒叶小七而疯魔，她明明对太后发过誓，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对皇帝付出真心，却在得知叶小七与皇帝私下会面后，不受控制地想除掉她。

　　她没能对叶小七做什么，因为暗影寸步不离地护着她的安全。可笑自己身在贵妃之位，却连几个玄烛卫都无可奈何。

　　第一次见人受刑，白若薇是惊恐的。当时的场面血污而肮脏，让她恶心，却同时有着报复的快意，好割裂，好爽快。

　　白日小憩，白若薇做起了梦。

　　梦中离奇而真切，好似是上辈子真实发生过的事，她清楚地看见自己手持长剑，毫不犹豫亲手杀掉了奄奄一息的裴烬。自己的身旁站着一个男人，不是定王，却是她不曾见过的男子。

　　她震惊于自己竟会手刃裴烬，梦里有关裴烬的细节让她冷汗连连，谁都不敢明说。

　　好在，梦里的她，仍是恨裴烬的。

　　白若薇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心中一滞。可她，为什么一定要恨裴烬呢？明明小时候，她看见裴烬那么小小的、可怜的一个人儿，她也是心生怜惜的。

　　明明她的命格只有浴火之人才能扶正，这个人，难道不是裴烬吗？

　　什么时候起，父亲母亲会把重心放在定王身上了呢？

　　白若薇按照梦中的记忆将身旁的男子画在纸上。

　　“白芷，你可见过此人？”

　　白芷摇头，“未曾。此人相貌独特，若是见过，奴婢定然能记住的。”

　　画中人眉眼间有着不属于临安的英飒戾气，侧脸还有一道从脸颊延伸到耳边的刀疤，看着显眼可怖。

　　锦心欢欢喜喜地在门口禀报，“娘娘，有陛下的赏赐来了。”

　　白若薇收好画册藏在箱底，才道：“进来吧。”

　　“娘娘，奴婢去尚仪局取过冬的衣裳，恰好看到赏赐簿上写着有棠微宫的东西。这些奴才伺候得一点都不尽心，月三十就该发给咱们的东西，延了两天还没见到，奴婢将她们好一顿说。”

　　白若薇只是听着，没有奖励，也没有数落。

　　白芷视线冷淡扫过锦心，此人把分内的活计全丢给素心稚心，自己偷懒躲闲，四处管不该管的事。先前是锦心看见叶娘娘进出澄心阁，搅扰了品花宴，如今又看见尚仪局的赏赐，下一次还不知道会发现什么秘辛，真是个随时可能引火上身的隐患。

　　白若薇美眸微挑，“平日里陛下的赏赐都是布匹朱钗，怎么今日是放在锦盒里的？”

　　白若薇思及什么，心中忽然雀跃，难道是东珠？东珠可是帝后二人才能用的宝物！

　　白芷主动上前接过锦盒，对锦心道：“你下去吧。”

　　锦心拧着眉头瞥过白芷，原想置若罔闻，一个奴才而已，凭什么替主子发话？

　　“还不走？”

　　锦心愤然而去，白芷带给她的屈辱，总有一天，她要尽数奉还。

　　白芷见那人离去，先是检查锦盒的外观，确定没什么暗器，才捧去交给白若薇。

　　白若薇深吸一口气，双手竟有些发颤。

　　若真是东珠，那便是陛下朝白家抛来的橄榄枝，她无需动用山阴君的法子，便能登上凤位，拿到凤印，一切也就名正言顺了……

　　她脸色俏红，等她成了裴烬的皇后，她就有底气任性，不为那些人所支使。若能被裴烬偏爱，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裴烬生得俊俏无两，武功高强，能给她安全感，纵然待人狠厉，只要他愿意给自己最高的位置，衬托出她在他心中是与众不同的，她将一生追随。

　　她遗憾地想着，若要她在裴烬和裴炯之间做出选择，她肯定是偏向裴烬的，只能对不起定王了。

　　可她又觉得锦盒里不会是东珠。

　　陛下折了白家多少羽翼，对她也是不冷不淡，如今又横生一个叶小七，她的凤命没那么容易实现。

　　“你也出去。”

　　白芷没有犹豫，垂眉顺眼，躬身离去。

　　她颤巍巍地触碰锦盒上的简易锁片，一颗心快跳出嗓子眼。

　　若是东珠，她要镇定，她该拿稳自己每一个表情——这是她唾手可得的东西，莫要让人看轻浮了去。

　　若不是东珠，她也期待，或许陛下送来了什么新鲜小玩意儿，毕竟她宫中的绫罗绸缎、玉石朱钗都快摆不下了。

　　她咬牙打开，里面竟是一盒小小的口脂盒，款式简单，像是自己做的玩意。

　　是口脂，出乎她的意料。这更像是民间男女闺房之乐的小玩意，虽不如东珠昭示着地位的尊贵，却也能看出她在陛下心中是不同的。

　　会是最衬她的枫红色吗？

　　直到她揭开盖子，下一秒，口脂盒从手中飞了出去，漆黑的墨汁溅出来撒了她满身。

　　白若薇先是僵硬，后低低冷笑起来。

　　墨，为暗沉、为肃杀，为告诫。她冷冷笑起，裴烬是在敲打她，认为她做得过头了？

　　一股屈辱浮上。

　　今夜十月初二，新月，月亮的光十分暗淡，白若薇掩下慌张失神，带着白芷趁夜色出了宫。

　　今日的时辰比平日里还要晚些，但她必须去见，有些话写在叶笺里容易暴露，她须得亲口告知他。

　　御花园里起了风，好几盏宫灯被吹灭，四下幽暗。一条碎石子路延伸至御花园角亭，角亭架空，比周遭高上一些，但因为位置偏僻，这里可以称得上隐蔽。角亭周围是丛生的牡丹，这个时节早已没有了花，只剩宽大的叶子在风中摇曳。

　　白芷扶紧了白若薇，总觉得今夜的御花园安静得可怕，四下树影晃动，一花眼就会错看成乱七八糟的东西。

　　“娘娘，要不奴婢去角门那边把着？”

　　白若薇不耐烦道：“不用。本宫那庶兄不是说了吗，这会儿禁军不会来的。那边有角亭，本宫刚好可以在亭子里等候定王。”

　　主仆二人行至角亭里，只觉得风一起来就顺着架空的亭底往上钻，亭外牡丹叶被狂风狠狠扫过，发出一阵急促刺耳的哗啦声响。

　　还不等白若薇拢一拢被风吹乱的鬓发，一只粗厚的麻布袋兜头罩了下来，白若薇脑中一片空白，鼻尖灌满了麻布粗糙干涩的味道，让她恶心想吐。她下意识想要尖叫，可袋口被人飞快收紧，如雨点般的拳头淅沥而下，她的呼声堵在胸腔里，只能发出几声沉闷的呜呜声响。

　　恐惧顺着脊背疯狂往上爬。

　　拳头劲狠，毫不留情地隔着布袋落在她的肩头、后背、胳膊上。力道又沉又猛，一下接着一下，将她的头都快打晕了。

　　“来人啊！刺客！呜呜啊啊！”

　　白若薇拼命扭动身子，华贵的珠钗在布袋里磕碰撞击，挣扎间，一根朱钗从头发间掉落，险些扎入她的眼睛，她惊出冷汗，嗷呜乱叫，吓得昏了过去。

　　白芷视线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头上被兜住，身上的拳头一刻没停，但她只感觉跟捶背似的，反倒是旁边的贵妃叫得十分凄惨，听着都快要断气。白芷思量之下没有冒险去营救贵妃，或许是她太恐惧了，又或者她权衡之下觉得不值得，便只好等着对方打完再说。

　　动静渐歇下来，白芷手里冷不丁被塞了什么东西。

　　白芷下意识捏紧掌心，不敢声张。

　　叶小七收回手，阿鱼站在她身侧，呼吸微喘，酣畅淋漓。

　　“走。” 叶小七低声吐出一字，二人迅速隐入黑暗花丛，悄无声息地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