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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残秋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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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秋过尽,初冬初临。
江南烟雨褪去,北风渐起,山河覆霜。
距离断魂谷一战,已过两月有余。
这两月来,韩归寻了一处隐秘山谷静心养伤。得蒙面高人渡内力护住心脉,加上他自身根基扎实,伤势恢复极快,体内残余剧毒尽数肃清,内力已然恢复大半,剑法更在静养沉淀中,精进不少。
只是那枚白玉玉佩,始终贴身悬挂腰间,日日相伴。
他数次回想那日白衣身影,清冷风姿,绝世武功,温柔施救,心底愈发好奇。江湖之大,高手如云,可这般气质卓绝、身手莫测之人,他从未听闻。
养伤既愈,复仇之路再度启程。
公孙堂狡诈避世,自断魂峡逃脱后,便隐匿行踪,销声匿迹,任凭韩归多方打探,始终查不到半分踪迹。
无奈之下,韩归只能游走各大江湖城镇,寻访线索,伺机而动。
这日,他行至西蜀有名的烟雨楼。
烟雨楼坐落于蜀地繁华江畔,是江湖消息汇聚之地,三教九流、各派侠客皆会在此落脚闲谈,打探消息、交易情报,往来皆是江湖中人。
韩归一身素雅青衣,褪去了那日征战的狼狈,眉目清俊,身姿挺拔,俊朗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清冷,一身傲骨孑然独立,行走喧嚣人群中,依旧卓然不凡,引得周遭旁人频频侧目。
他寻了一处靠窗雅座落座,点了一壶清酒,静静听着邻桌江湖客闲谈议论,想要从中探寻公孙堂的下落踪迹。
楼内人声嘈杂,酒香混着茶香缭绕,谈笑声此起彼伏。
“听闻近日蜀中来了一位神秘高手,容貌绝世,武功通天,一袭白衣,行事随性,亦正亦邪,无人知其来历!”
“我也听说了!此人出手极阔绰,武功深不可测,传闻数十名一流高手联手,都近不得其身分毫!”
“最奇的是,此人常年遮面,无人见过真容,只知气质妖绝,风华绝代,江湖众人皆猜,定是隐世大族的顶尖高人!”
声声议论落入耳中,韩归端着酒杯的指尖微微一顿。
白衣、蒙面、武功绝世……
字字句句,都与断魂谷救他之人完美重合。
心底骤然一紧,莫名的期待悄然升起。
莫非,此人便是当日的救命恩人?
他抬眼,顺着众人目光望向烟雨楼正门。
人流往来不息,片刻后,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踏入楼中。
刹那之间,整座喧嚣嘈杂的烟雨楼,仿佛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谈笑声、喧哗声,尽数淡去。
北风自门外卷入,拂动来人一袭如雪白衣,广袖翩跹,墨发如瀑,随风轻扬。
来人未曾戴纱遮面,露出完整容貌的那一刻,满堂皆寂,无人不心神震颤。
世间竟有这般绝色之人。
绝非寻常男子的英挺刚毅,而是极致的妖媚风华,眉眼生得极尽艳丽精致,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万千风情,眸光流转间,清冷与妖冶交织,媚而不妖,艳而不俗。肌肤白若凝雪,唇色殷红剔透,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每一寸轮廓都生得恰到好处,风华绝世,颠倒众生。
身姿清瘦挺拔,白衣胜雪,气质清冷疏离,周身却萦绕着一抹与生俱来的妖媚气韵,矛盾又极致和谐,让人一眼沦陷,一眼难忘。
正是公孙昧。
他缓步走入楼中,神色淡然,对满堂惊艳的目光视若无睹,眸光淡淡扫过楼内众人,漫不经心,淡漠疏离。
韩归坐在窗边,目光死死落在来人身上,心口轻轻震颤。
是他。
哪怕时隔两月,哪怕褪去蒙面轻纱,露出绝世真容,他依旧一眼认出。
是断魂谷中,救他于绝境的白衣高人。
原来,这般风华绝代、妖媚绝世的模样,才是他的真容。
难怪常年蒙面,这般容貌,一旦现世,必然轰动江湖。
公孙昧的目光随意掠过满堂人群,最终,稳稳落在窗边的韩归身上。
视线相撞的瞬间,公孙昧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笑意。
他认得他。
认得这张清俊傲骨的面容,认得这双盛满坚韧与孤勇的眼眸,更认得,少年腰间那枚悬挂着的、属于他的白玉玉佩。
那是他当日遗落的贴身信物,此刻正安然系在韩归腰间,随他身形微动,温润生辉。
公孙昧脚步微顿,随即抬步,径直朝着韩归的方向走来。
白衣翩跹,步步生风,绝世风华,步步逼近。
周遭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二人身上,满是好奇与惊艳。
韩归心头微紧,起身拱手,语气诚恳温润:“阁下可是两月前,断魂谷中救我之人?”
话音落下,公孙昧已然走到他身前。
他微微垂眸,艳丽妖媚的眉眼带着几分慵懒淡然,嗓音清冷悦耳:“是我。”
一字落定,尘埃落定。
果然是他。
韩归心头大石落地,眼底泛起暖意,郑重躬身行礼:“在下韩归,多谢阁下当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阁下当日遗落玉佩,被我拾得,一直贴身保管,今日得以重逢,即刻奉还。”
说罢,他抬手,便要解下腰间玉佩。
可指尖刚触碰到玉佩系带,手腕便被人稳稳扣住。
公孙昧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他微微俯身,凑近韩归身前,艳丽的眉眼微微眯起,妖媚的眸光直直锁住韩归的眼眸,气息轻缓拂过少年耳畔,带着淡淡的寒梅冷香。
“不必急着还。”
他声音压低几分,带着一丝慵懒戏谑,又藏着淡淡的锋芒:“玉佩予你两月,日日贴身相伴,早已沾染你的气息。既是我的东西,如今在你身上,不如……凭本事来取。”
韩归一怔,抬眸看向眼前人。
近在咫尺的面容,美得惊心动魄,眼尾艳色流转,眸光深邃难测,妖媚的容貌之下,藏着凛然锋芒与绝世底气。
“阁下此言何意?”
公孙昧松开他的手腕,后退半步,负手而立,白衣临风,淡淡笑道:“江湖相逢,即是缘分。听闻韩少侠剑法卓绝,傲骨无双。今日无事,便讨教几招。你若赢我,玉佩尽数还我,恩情两清;你若输了……这玉佩,便先留在你身上。”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方才慵懒温柔的气场尽数褪去,凛冽剑势骤然铺开,无形剑气萦绕周身,锋芒毕露,绝世武功尽数显露!
话音落地的瞬间,公孙昧身形骤动!
白衣掠影快如惊鸿,不带半分预兆,掌风化作凌厉剑势,直逼韩归面门!
招式灵动刁钻,变幻莫测,凌厉中带着极致优雅,妖媚的人,打起架来却凌厉决绝,招招精妙,尽显顶尖高手风范!
韩归猝不及防,却也瞬间凝神,心底知晓对方是绝世高手,不敢怠慢,迅速侧身闪避,反手抽出腰间青锋剑!
铮——
长剑出鞘,清鸣震楼!
月白剑光划破空气,凌厉刚正,侠气凛然,迎着对方的掌风硬碰而上!
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
两道身影瞬间在雅座前缠斗在一起!
一者青衣素剑,风骨凛然,剑法刚正不阿,大开大合,带着江湖少侠的铮铮侠气,坚韧决绝,招招稳准,是名门正派的浩然气度。
一者白衣如风,身姿翩跹,招式诡谲灵动,变幻万千,柔中藏锋,妖而不邪,举手投足皆是极致风华,武功莫测,碾压从容。
剑光交错,青白相映,剑影纷飞,劲风席卷整座烟雨楼!
桌椅翻飞,酒水倾洒,楼内众人尽数骇然后退,无人敢靠近分毫,只能远远望着这场世间罕见的顶尖对决,心神震颤,目不暇接。
两人缠斗百余回合,难分胜负。
韩归剑法精进,傲骨坚韧,拼尽全力相搏,已然是他巅峰水准。可公孙昧武功实在太过高深莫测,游刃有余,进退从容,看似随意出招,却次次精准化解他的攻势,留有余地,未曾真正全力出手。
他看着眼前认真缠斗、眉眼紧绷、清俊不凡的少年,眼底笑意愈发浓郁。
坚韧、孤勇、纯粹、炽热。
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傲骨铮铮,干净坦荡。
这般性情,这般风骨,这般模样,实在让人移不开眼,心生欢喜。
又是数十回合过后,公孙昧故意收了半分力道,侧身避开剑锋,指尖轻巧点在韩归剑脊之上。
巧劲迸发。
韩归只觉剑身一震,手腕发麻,手中青锋剑瞬间偏斜,力道溃散。
胜负已分。
公孙昧顺势后撤,白衣稳稳立在原地,身姿挺拔,气息平稳,衣袂纤尘不染,分毫未乱。
反观韩归,微微喘息,额角覆着薄汗,气息微乱,剑法已尽劣势。
他收剑垂手,心知自己输得坦荡,微微垂眸,坦然道:“我输了。”
没有不甘,没有执拗,坦荡磊落,君子之风。
公孙昧看着他坦然认输的模样,妖媚的眉眼温柔下来,褪去了所有凌厉锋芒,淡淡开口:“你剑法很好,根基扎实,风骨绝佳。只是修行时日尚短,阅历不足,输给我,理所应当。”
他语气真诚,无半分嘲讽,唯有认可。
韩归抬眸,看向眼前绝色之人,认真问道:“尚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公孙昧垂眸看着他腰间晃动的白玉玉佩,眸光温柔,轻声道:“公孙昧。”
三字入耳,轻轻落在韩归心底,瞬间镌刻入骨。
公孙昧。
原来他叫公孙昧。
人如其名,朦胧晦暗,绝世难测,惊艳相逢,恍然如梦。
“公孙先生。”韩归拱手行礼,态度敬重,“今日承让。既我落败,便依先生所言,玉佩暂且留存。日后我必勤修剑法,再来与先生对决,赢回玉佩。”
公孙昧闻言,低低笑出声。
笑声清冽悦耳,如同碎玉落泉,眉眼艳色绽开,绝色风华,晃得人眼眸发颤。
“好。”他轻轻应下,眸光深深落在韩归脸上,字字温柔,“我等你。”
江湖喧嚣尽散,周遭人影模糊。
偌大烟雨楼,万千过客,此刻在二人眼中,只剩彼此。
不打不相识,相逢即倾心。
初见惊鸿,再见情生。
一场剑影相逢,一场江湖对决,让两个本无交集的人,命运紧紧缠绕,从此山河江湖,皆有归处,皆有牵挂。
晚风穿窗,拂动二人衣袂,腰间玉佩轻轻晃动,温润无声,牵起一段宿命情缘。
彼时的他们,尚且不知,这份温柔相逢、倾心好感的背后,早已藏着命中注定的血海隔阂,藏着无可逆转的爱恨宿命。
温柔是真,心动是真,可未来的刀光剑影、爱恨厮杀、生离死别,亦是早已写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