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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醉酒失态 明祈生冷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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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在天子脚下,繁华富庶,民生安定,冠盖相属、车水马龙。
明祈生跟着夏有昀一路上见了不少有意思的景色和趣事儿,虽是时刻忧心兰途安危,但也了解到为何夏有昀对俗世如此恋恋不舍。
他此刻拿了个糖人,笑着说是让铺子老板照着她的模样画的。
明祈生穿的是夏有昀为她准备的粉色衣衫,衣襟上的扣子是翠绿的宝石制成,日光照耀下流光溢彩。夏有昀为她用一支青绿色簪子挽了个发髻,模样比那一身素色灵动不少。据他所说,尘世中的女子都要这么装扮,若是她先前那副扮相下山来,难免有些突兀。
明祈生想了想,倒觉得有几分道理,便随他去了。
此时被夏有昀悉心打扮过的她娇嫩的像莲池里初生的花骨朵般美丽,腰间白色束带金纹麟立,缀着彰显身份尊贵的紫金玉佩,她本身年龄不大,这么一装扮,倒有了几分妙龄少女的意气。
接过他递来的糖人,明祈生咬了一口,不吝夸赞道:“手艺果然不错。”
夏有昀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
她不仅模样不像他的师傅,行为处事也不像半分。她总是摆出老成稳重的姿态,像别人的师傅一样希望自己的徒弟对自己有敬畏之心,却不知她未到火候的冷漠和伪装不全的无措,会让人深陷迷茫。
他不自觉便看入了神。
明祈生板着一张脸,问他,“你在想什么?”
夏有昀:“没什么,师傅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都可以告诉我。”
明祈生看着少年因玩乐而舒展的神态不自觉蹙眉道:“没有。我们得尽快去安阳王府,这才是要紧事。”
看着她忽变的神色,夏有昀不知道她怎么突然生气,心底疑惑,但马上答应下来,“好。”
“不知道师傅为什么要去安阳王府?”
明祈生:“没有理由就不能去了么?”
被噎住的夏有昀一时无话,看着她远去的后脑勺,不知道该边界些什么。又立即大步追上去说道:“这里离皇城还有一段距离,现在天色不早了,城门要关了。”
他话音落下,观察到明祈生的脸色不太好,便觉事情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
“可是掌门师伯出了什么事?”
果然。
明祈生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夏有昀心底一顿荒凉,随即便是释然与酸涩。
“原来真的是师伯出事了。”
明祈生:“这件事情不可告诉除却你我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若是外界知晓了师兄出事,怕是要不安生了。”
夏有昀点点头,真挚说道:“我不会对旁人说的。”
明祈生抱着双臂,抬了抬下巴道:“看我做什么?我们得有个休息的地方吧?去找客栈。”
月朗星稀,云层稀薄。
明祈生神情惆怅的站在窗边往远处眺望,端了壶酒往口中灌。
“救命!”
从隔壁房间里传来夏有昀的求救声,明祈生的眼神一瞬间清明,丢下了酒壶,一个闪身便到了明祈生房间。
“贼人休伤我徒儿!”
但还是来晚一步,贼人已经跳窗而逃,短短一瞬便不见踪影。
明祈生想动用法术去追,却倏然想到这是在尘世,收了手,转身看向夏有昀,问道:“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她便住了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支支吾吾半天,身体僵硬在原地。
夏有昀拿起挂在屏风上的衣服穿好,迅速转过身去,“对不起师傅,脏了您的眼睛。”
原来他已经长大了么?记得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他,似乎还很青涩。
明祈生有些不自在:“……没事,你把衣服穿好,我先出去了。”
刚走到门口,便被夏有昀喊住了。
“师傅,您可以别走吗?我……”
他吞吞吐吐,说话说不完。
明祈生:“那你把衣服穿好。”
夏有昀顿时笑颜绽开,直勾勾的看着不敢回身的明祈生,头发还湿答答的披在身后,说出的话带着勾子,“穿好了,师傅您别走。”
明祈生刚一转身,便对上了他虔诚湿漉的眼睛,一时间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不知所措的后退半步,扶住了门框,松了口气说道:“好。”
醉意涌上心头,她花了片刻稳住心神,睁开眼睛看到坐在她对面茶几上的夏有昀神色哀伤,便问道:“怎么了?”
夏有昀摇了摇头,难得有几分伤感:“只是在想,皇权富贵,到底有那么重要么?”
原来是这么无聊的问题。
明祈生撇嘴,重新闭上眼睛打坐。
夏有昀走到她跟前坐下,头枕在她腿边的床榻上,问道:“师傅,您为什么不说话?”
其实明祈生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因为这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正如她心中所想一样,她便这么回答了:“你已经拜入昆吾山下,这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了。”
夏有昀支着脑袋看她,越看越觉得,或许她真的是救世主,长得便一幅菩萨的模样,六根清净,无欲无求。
可究竟是真的无欲无求,还是太过迟钝呢?他自嘲般笑出声,“师傅也觉得我无所求吗?”
明祈生:“你贪恋尘世的一切,我知道。”
她睁开眼睛,头一次这么仔细的看自己这唯一一位徒弟,他长相俊朗,剑眉星目,身份尊贵,是这京城里人人争相追逐的三皇子。这样鲜活明亮的人,却因为他的母后执念,被送到昆吾山,成了她的弟子。
夏有昀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她。
明祈生心里生出一丝不忍:“或许季闻已经和你说过了,你要走要留,我都不强求,若是你走的话,我可以与你母亲说清楚。你没有修行的根骨,即使强留你在昆吾山,也是浪费大好年华。”
她觉得疑惑,便问道:“我忘记问你,既然你如此喜欢尘世,又为什么将婚事拒绝呢?我听说他们已经来山上找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回去?这样你母亲就算再不愿,皇天诏命,也由不得她做主了。”
夏有昀:“……当初拜师的时候您不是告诉我说,既然选择您做师傅,我的一切都归您管?”
明祈生看了他半晌,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罢了,你不愿去便不去吧。”她倏的睁开眼睛,眼神里掠过一丝杀意,“所以为什么会有人来刺杀你?”
夜风寂静。
夏有昀自嘲般笑了声,“就算我主动放弃了皇位,但是我不死,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听了他的话,明祈生手指捏紧,眼睛眯了眯,“他们?你有多少兄弟姐妹?”
夏有昀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却还是乖乖答了:“我父皇一共有十个孩子,我排第三,上面有两个兄长,其余的年龄尚小。”
明祈生:“你觉得刚才那拨人是谁派来的?”
夏有昀:“我不知道。”
明祈生抬眸:“闪开!”
一道利箭刺破窗纸,中途改变方向直直朝着夏有昀的方向而去。
明祈生徒手捏碎木箭,感受到上面的符咒气息,顿觉熟悉,不自觉喃喃道:“……这气息?”
她说完,便纵身一跃,打算追出去,迎面却有数十支箭矢朝她而来。
夏有昀掀起被子格挡在她眼前,“师傅小心!”
“简直胆大妄为!”
明祈生气的浑身发抖。
就算是为了刺杀夏有昀,也不打听打听他进入京城是陪同谁一起?
竟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
不管说什么,她也要这群人长长教训。
“别拦我!”
明祈生甩开夏有昀抓住她手腕的手,拿了放在床榻边的配剑便冲了出去。
“师傅,会有天罚的。”
眼见着明祈生为了他这么冲动,夏有昀不知道是高兴的好还是担忧的多。
明祈生冷笑:“对付这群人,倒也用不着术法。”
眼见着明祈生要红眼,夏有昀有些哭笑不得的劝道:“那也别去,师傅,和这群人过招太过耽误时间,您忘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他说的的确有道理。
若是出去,那些人有埋伏,她身后又跟着个术法不精的夏有昀,怕是会费些功夫出来,到时候找师兄可就耽误了。
明祈生稳住心神,咬牙道:“那便暂时作罢,等我找到师兄,定要向他们讨个说法。”
夏有昀笑道:“还是师傅有考量。”
到了后半夜,明祈生的酒劲上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倒在了桌子上睡了过去。
正研习明祈生刚才授予他的功法的夏有昀听见“咚”的一声轻响,迅速睁开了眼睛。
只见明祈生枕在桌子上已然睡着了,脸颊绯红,估摸着是喝了不少酒。
她不胜酒力,在昆吾山的时候他便领教过,当时醉的张牙舞爪,没有半分为人师尊的样子,偏生醒后又什么都不记得。
怪不得山里的酒窖不允许她进去。
这次下山,她进了客栈就让小二给她一壶最好的酒。
夏有昀料到她会醉成这样,此刻撑着一直脑袋,垂眸看她。
“师傅。”
“嗯。”
“师傅。”
“嗯?”
她醉的不省人事了,不知道能不能听懂人讲话,却还能有问必答,一字一句皆有回应。
夏有昀越看越觉得她可爱至极,弯腰将她抱起放到床上睡。
“师傅?”
“好……”
“好什么?”
夏有昀将她放在床上,鞋子脱掉。凑近她嘴边去听,温柔问道:“师傅?”
越看越觉得可爱。
为什么他的师傅不像师傅呢?
明祈生睁开迷蒙的眼睛,一副委屈的姿态,伸开双手揽住他的脖颈,“师兄,你去哪里了?”
夏有昀:“……”
被仰头浇了一盆冷水的夏有昀面无表情的把她的手放下,为她掖好被子,起身拿了佩剑就要出去。
“去哪里?”
那人抓住他的手腕,眼睛都睁不开,嘴上却还在问。
他冷淡回复道:“去一个没有师兄的地方。”
听见他冷漠的声线,明祈生的眼泪啪嗒就落下来了,“你还要走吗?可是你已经留我一个人在昆吾山好长时间,我每天都很害怕,我怕我守不住那么大的地方……你为什么不回来看我?”
夏有昀不忍,蹲下来给她擦眼泪,看见她难过的表情,他也痛苦万分。
但她的痛苦与他毫无干系,他现在的关心若是明日里被她回忆起,说不定还会被她冷落对待。
于是狠心说道:“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行,我不允许你走。”
好得很。
夏有昀气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眩晕感阵阵袭来。
到他这里就是不为他做选择,到她师兄那里就是不允许走?真好。
他咬牙,看着她说:“我就走,谁也拦不住。”
明祈生懵了会儿,不知道对面怎么忽然换了副模样,伤心的说不出话来了。
她呆愣的看着夏有昀好一会儿,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也没人擦,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夏有昀看她睡着了,抬手给她把泪痕擦干净,扶额半晌没缓过劲儿。
天就要亮了,窗外一只乌鸦掠过,停在窗台。
夏有昀解开绑在它脚腕上的信,拿起阅读:“今日返京务必进宫拜见母后。”
他冷嗤一声,将信纸就着蜡烛的火苗烧了。
第二日天明时,夏有昀已经不在屋内。明祈生揉了揉宿醉发痛的脑袋,唤了声夏有昀的名字,却没人应答。
她起身下楼,询问店小二是否见到了昨日陪她一同前来的公子。
店小二顿时满脸惊喜失措,说道:“小的不知来人竟是三皇子,昨日真是怠慢了。”
明祈生察觉事情不对,他们分明从未言说自己的身份,这店小二是如何得知?
见她疑惑,小二说道:“今早天一亮,便有皇家仪仗来了我们这店口,将三皇子接走了。”
明祈生泄了一口气,唇角轻扯:“原来如此。”
走了也不说一声,连字符都没留下一张。
或许他根本没把自己这个师傅放在眼里。
明祈生吐出一口气,语气里不知是怅然还是气愤,“走了便走了罢,我自己一个人去寻。”
昨天那支利箭上有师兄符咒的气息,那气息虽不罕见,但在尘世里出现,绝对与师兄有脱不开的干系。
不过她先前从未下过山,对这里的人世关系都不了解,昨晚那批人是来刺杀夏有昀的,或许夏有昀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准。
不过……
明祈生转身回了客栈,问道:“那位公子临走前可留了口信?”
小二呆楞着眼神,仔细回想了一番,摇头道:“不曾。”
明祈生咬牙拍桌:“混账!”
她转身便出了门,冷静下来后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夏有昀虽平日里吊儿郎当,却不是无礼之人。他绝不会做出如此荒谬之事。
想通了其中要害的明祈生,掉头回了客栈。
那小二见她去而复返,一副心虚的模样,问道:“客官可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小的?”
“我们昨日住的那两间客房可打扫干净了?”
小二:“已打扫干净,您是要续住?”
明祈生斜睨他一眼,“我未曾说过要走,谁允许你动里面的东西?”
小二不知道面前长相稚嫩柔美的少女为何给人的感觉如此可怕,他只是被她看了一眼,便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碎了一般。
此刻他不敢再说什么。
明祈生懒得与他多费口舌,伸手道:“东西拿来。”
果然。
他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看上去价值连城的紫金玉佩,慌忙认错道:“小的是一时间财迷心窍才这样干!三皇子他回宫是去迎娶安阳王府的郡主了,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我这么瞒着您,也是为您好!”
明祈生拿过玉佩就想走,突然想起他说的话,眼睛微微眯起。
“安阳王府的郡主?”
呵。
她还真是收了个好徒儿,什么都瞒着她。
原来是着急忙慌的,回去成婚了?
若是她没问起那也就罢了,可他分明知道她来这一遭就是为了安阳王府,竟还敢瞒。
等她找到他,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叫他知道,昆吾山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明祈生收了心绪,冷眸看向店小二,问道:“你欺瞒我此事,分明是见这玉佩价值不菲想要独占,何来为我好的说辞?”
店小二饶是已经见识过明祈生的厉害,但心底认定她的身份比不上那京城皇权,冒着生命危险为她解释道:“您与三皇子同是身份尊贵之人,但三皇子已有良配……”
他支支吾吾的,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明祈生终于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训斥道:“……简直荒唐。”
她可是他的师傅,竟被人认为与他有私情?
明祈生实在气不过,但又不能拿这些人撒气,便转身离开,去寻夏有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