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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住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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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陈了第一次被妈妈打,后来无论妈妈做什么工作,她都会把陈了带在身边,那时候的抑郁症还不如现在普及,所以妈妈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其实陈了已经生病了,她的心里生了很严重的病。
陈了本人也不觉得自己生病了,只知道在某些时刻,她看到河就想跳,看到树就想吊,这种倾向在妈妈被打后就会变得极其浓烈,如同身体里的自毁欲翻腾起的龙卷风,要将她绞成齑粉才肯罢休。
好在妈妈很快便带着陈了换了个城市生活,生活质量渐渐越来越好,陈了身上穿的终于不再是像腌菜一样皱皱巴巴的衣裳,头发被打理整齐,脸是白白净净的,同龄小孩不再用异样的目光看待她,陈了还攒下妈妈给她的生活费买了药。
后头几年陈了融入集体生活,很幸运地遇到一些敏感又细腻的姑娘,带着陈了慢慢地接轨对于她来说略有点脱节的年轻人的活动。
远离了恶源,加上药物的控制,陈了几乎不怎么犯病了,且经过这么一遭,她年纪轻轻的就对某方面有种看淡一切的感觉。
陈了沉叹一口气,待呼吸顺畅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药放进书包里,原本是一直藏在床底的,以后要去学校住宿了,保险起见还是带在身上比较好,想到这儿,陈了又撑着身子起来把安眠药之类的也放书包里,省得到时候搞忘了在学校里白受罪。
随后陈了将自己甩到床上,在精神激荡后的阵痛中浅浅睡了一觉。
下午两点时妈妈来敲门让陈了出发了,陈了把昨晚买的大袋零食塞书包里,开门面对妈妈的状态恢复了平时没心没肺的样。
陈了把书包背胸前,拉着书包带说:“妈妈,我准备好了,走吧。”
从家里去学校的路程大概一刻钟,陈了就趴在妈妈背上看那些平时会被她忽略的风景。
妈妈刚好把车停在何时车的旁边,班主任提前给保安打好招呼了,陈了顺利地领着妈妈进了校门。
陈了对这所学校的硬件设施没有丝毫感情,甚至可以说是厌恶,所以她并没有给妈妈详细介绍。
到了办公室发现里面没人,陈了退出去在教室后门的窗口望了一眼,看到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讲课,陈了就搬了个凳子让妈妈先坐着等人,然后她就回教室上课了。
进门的刹那陈了就察觉班上座位的格局变了,她在后排的座位不见了,而何时的位置变到了后排的门口。
何时一见陈了就对她挤眉弄眼,努努嘴无声提醒:前排。
陈了眼睛顺着往前一排排找,还没找到班主任便开口说:“这里。”他指了指面前的座位。
?陈了歪头,她的座位怎么跑到讲台前了?
陈了顾及着班主任还要给同学们上课,她按下心中疑惑,转而从前门进去坐到座位上,陈了瞟到鹿鸣哟在她的斜后方。
陈了一坐下去脑子就冒出一个念头:第一排的观感果然不一般,仿佛讲课的老师突然间从痞老板变成了海绵宝宝,想看老师的脸还得抬起头。
陈了坐得无比端正地听着班主任的物理课,内心一片荒芜,她估计自己后头的课都不好混了,坐这么近,要是稍微走个神或者讲个话,下一秒老师就会在陈了头上来个暴扣。
而且太靠前的位置对班主任和年级主任的巡查根本就用不了任何的反侦察,上课偷摸睡个觉都要提心吊胆的。
然而陈了真的太低估她的实力,以及’灯下黑‘这个说法的含金量了,她仅仅只在班主任的课上认真了一小会儿,临到快下课的时候陈了就已经昏昏欲睡了。
下课铃一打班主任就下课,陈了秒清醒,她转过去问鹿鸣哟:“怎么换座位了?陆晓安不知道我没来吗?还是故意在我没来的时候换,好让我顺理成章的坐到第一排来。”
陈了口中的陆晓安指的是班主任。
鹿鸣哟摇头:“我也不晓得呀,昨天吃完晚饭回来陆班就忽然说要换座位,可能前几天刚考完一诊吧,按成绩来选的。”
何时走到前面来,插嘴说:“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就趁你不在换的。当时我要坐宋惊慈旁边,陆班不让,他要给我指定位置,我们四个都被他打散到四个角了,后头估计是烦你回来后要一直逮着他问为什么不等你回来再换座位,就把鹿鸣哟调到离你比较近的位置了,他就是看准了鹿鸣哟胆子小,坐前面不敢讲话,把我们仨胆子大的分得老远了。”
“再不分开还得了?按邹亦凡那个德行,你跟何时还坐一块儿,你俩试试唾沫星子淹得死人不。”宋惊慈点了点何时。
这次打架的事被班主任压着没往上面报,念及到他们马上快高考了,处分意义不大,他个人在私下教育了一番。
虽然表面看上去何时和邹亦凡挨的批是差不多的,但是事件核心圈的几个人都清楚,邹亦凡明显被班主任警告得更狠一点。
前些天在办公室吵架那回有他,班主任看在邹亦凡爸妈的面子上轻拿轻放了,那么斥责的对象自然而言就倾到了黄槿身上。邹亦凡的推责和班主任的偏袒,直接导致黄槿跟邹亦然闹崩了。
奈何邹亦然没吃到苦头,依旧管不住嘴,尔后就被何时打了,班主任这两次对邹亦然积压的不满全部爆发,把邹亦然骂到今天上午都没来上学。
陈了想起书包里的零食,她边拿边讲:“哎,管他的,分开就分开吧,这都不重要,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晚上放学了先别急着走,有人要找邹亦然麻烦,我们要偷摸着去看戏。”
陈了刚讲完预备铃就打了,众人回到各自的座位,宋惊慈迈上讲台时陈了拉了把宋惊慈,告诉他明天才能把车骑过来,顺便先给他拿了一点零食。
宋惊慈愣着没动,下意识去寻找何时的身影,随即他在距离陈了三步的身后跟何时对上了视线。
何时眼里的幽怨把宋惊慈看得心虚,明明他啥都没干呀,宋惊慈挑眉,对陈了说了声谢谢,然后朝何时扬了扬手中的零食。
何时可忍不到下节课间,他一脚跨到陈了身边,俯身在她耳边控诉:“你真行。”
陈了被吓到往旁边缩,回头想看是谁能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结果就看到了何时。
陈了不傻,她能猜出何时说出这句话的原因,但她不惯着,她的东西,在关系同等重要的情况下,陈了想给谁就给谁,并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定位而有意择出个先后。别说现在了,就算以后真和何时谈了,亲人和朋友仍然排在首位。
陈了把零食分了一部分给周围的同学,她拆了一小包吃,吃完觉得精神头又回来了,壮志满满地盯着老师讲课,老师走哪儿她眼睛就跟着转哪儿,看脸看手看衣服,总之就是不看黑板,估计听力也是处于一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状态。
当陈了即将梦会周公时,何时还在后排眼巴巴地等着陈了传来的零食,等半天见不着影儿,他偏头一看,陈了坐在前排,脑袋一点一点的。
又睡着了?这都下午了诶,陈了昨晚是没睡觉吗?上节课睡了这节课还睡?
何时佩服陈了的睡意,他转头看宋惊慈,那小子正悠哉悠哉地吃薯片,何时认出薯片是他昨天扔在陈了购物篮里的那个。
此刻何时余光瞥到后门似乎有黑影在晃,他赶紧把眼睛掰正直视黑板。
随着黑影移动,陆晓安出现在何时眼里,在路晓安背对何时向前走时,何时就明目张胆地注视他,他看出陆晓安的目的性极强,脑袋偏转角度不超过一个范围,看样子是抓到人开小差了,根据他的方向判断,这人大概率还是陈了。
何时捂着嘴假模假样地咳了两声,声音从后排传到最前排起到的作用如同杯水车薪,没提醒到陈了,反而被陆晓安瞪了一眼。
宋惊慈被何时的笨操作整无语了,也转过去翻他白眼。
这头陆晓安已经走到陈了身后了,她后排的女生踹了一下陈了的板凳底,陈了的危机感一下子拉满,瞬间睡意全醒,瞪大眼睛去找讲台上的老师。
但是晚了,陆晓安拍拍陈了肩膀:“出来。”
陈了皱眉暗骂倒霉,灰溜溜地跟着陆晓安出去了。
陆晓安把陈了带到办公室,问她:“你昨天从下午就请假回家了,就算跟何时在外头耗了点时间,也有足够的时间给你睡个饱觉吧?”
陈了低头,用手指蹭了蹭鼻尖,感觉十分里有九分都是人畜无害的成分,实则十分里面有十一分都是暗搓搓的不服,陈了回:“觉是睡不完的呀老师。”
“那么多同学都不睡,就你睡,你得给我个理由吧?我都把你调到前面来了,还敢睡呢?陈了。”
陈了麻溜滑跪保证:“对不起老师,我保证不睡了。”
“反正你接下来也要住校了,宿舍每晚十点五十就熄灯,有你睡的,好了,回去上课,看到你就头痛。”陆晓安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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